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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后背就被人狠狠踢了一下,罗家豪连人带铲子整个飞了出去,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腰就被人踩住了,穆然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道:“欺负一只小猫,罗家豪你真有种。” “神经病!跟你有什么关系!”罗家豪也是S级alpha,而且肉眼可见比穆然壮实很多,跟个肉球似的用力一挺,把穆然掀翻在地上,两个人扭打起来。 围在一边的小学生都愣住了,他们虽然起哄,打架斗殴这种事情却不敢做,是要被找家长的。 周俐脱下外套将小猫兜起来抱在怀里,甩了甩头发:“都上啊!刚才不是叫得挺大声吗?” 说话间,罗家豪已经将穆然压在身下,抓了把雪就往他脸上脖子上抹,雪触碰到皮肤瞬间化成了水,穆然冻得一激灵,侧身往旁边用力一翻,膝盖往他肚子上狠狠顶去。罗家豪发出一声惨叫。 “快去叫老师!” 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穆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松了力气,被罗家豪抓住头发往地上磕了几下,鼻血流了下来。 他盯着罗家豪,眼底的尖刺犹如实质:“有种你打死我。” 罗家豪果然被激怒,暴怒中竟然顺手抓起了旁边的碎石块,往穆然脸上砸去。穆然偏头躲开,罗家豪一下打偏了。唐老师远远赶来看到,差点犯心脏病:“都住手!” 现场所有人,包括围着起哄的几个学生,都被带到了办公室。 校医赶来给两人检查了伤口,罗家豪虽然叫得声音大,但没怎么受伤,穆然往他肚子上顶的那下收了力气,只是肋骨有些泛红。反而是穆然这边被揍得鼻青脸肿,校医怕有脑震荡,建议去医院再做进一步检查。 等家长来的间隙里,唐老师已经把事情原委都了解了个大概。身为教育工作者,她断过大大小小无数的官司,知道自己不能有偏颇,但耳听眼见的东西不会作假,她看向穆然,柔声问道:“这是你的猫吗?” 穆然点点头,因为伤到了舌头,吐字有些不清楚:“它叫叶子,是学校里的大猫生的。” 周俐在旁边附和道:“穆然自己的牛奶都舍不得喝,全拿去喂猫了。” 罗家豪急赤白脸地争辩道:“我又不知道!” “就算这是一只没人要的小猫,你们就可以欺负它了吗?”唐老师的声音严肃了起来,眼神扫过几个起哄的学生,“勿以恶小而为之,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今天你们能围着小猫起哄,明天出了社会,就是被人当枪使的乌合之众,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们,凡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欺负小动物是对的吗?” 几个小孩子摇摇头,其中一个抹了抹眼睛,哭着说:“对不起……” “这不是一件小事,已经造成的伤害也不只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唐老师严厉道,“你们每个人都回去好好反省,明天单个来我办公室聊一聊反思结果。” 周俐和围观的学生都回到了教室,办公室里只剩下小猫微弱的叫声。唐老师拿来一个纸箱将它放进去,又温了两只暖宝宝给它保暖。 叶子在暖热中逐渐安静下来,穆然盯着自己的鞋尖,每分每秒都数着过的,司野刚给他发消息让他好好上课,自己就惹出这么大事情,哥会不会生气? 在一片难捱的寂静里,两边的家长同时赶到了。 司野接到的消息只说是打架,他甚至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每天都不安生,小alpha打打闹闹太正常了。 然而赶到学校,见到了人,只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顶涌去。他脸色沉下来,带出一股匪气:“这是怎么回事?” 在娱乐城当了那么久的打手,司野沉脸的样子特别能唬人,罗家豪看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地低下头,不吭声了。 对面的家长自知理亏,但能教出罗家豪这样的熊包,多半也不是善茬,那位穿着高定西服的alpha父亲清了清嗓子:“别着急,让我们听听老师怎么说。” 唐老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罗家豪愤愤地喊道:“是他先打我的!” 穆然抱着纸箱没吭声,脸上有种万念俱灰的平静,他梗着脖子,看向司野的方向,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小小的弓。 对面的家长显然是谈判的个中里手,俯下身子看着穆然:“你为什么要打人?” “听不见吗?”司野站过去挡在穆然前面,“因为您儿子在操场上虐猫。” “我没有!”罗家豪下意识转开脸,“我是闹着玩的!” “哦,那行。”司野突然上前一步,举起拳头逼到罗家豪面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唐老师赶紧拉住他:“小然哥哥!” 司野回头冲她粲然一笑:“闹着玩的。” “简直胡闹!”男人烦躁地看了眼时间,“你们家没大人吗?出了事儿连解决问题的都没有。” 司野冷着脸:“我家大人都死了,怎么,您要去找他们谈谈?” 少年眼底的冷意和防备扎人眼睛,就像狼群中刚开始学着捕猎的大哥,明明自己还没长出獠牙,就开始本能地保护幼崽。 男人脸色微变:“那你要怎么样?赔付多少医药费,我们出。” 司野直接忽略了他的话,转身看向唐老师:“老师,这件事我希望能按照学校规章处理,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您来找我,我先带穆然去看看伤,麻烦了。” 说罢,牵起穆然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荡荡的,穆然抱着猫跟在司野身后,小橘猫醒了,又开始不安地叫起来。 司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猫是你捡的?” 穆然点点头,摸不清大哥的态度:“嗯。” “多久了?”司野问道。 “差不多一个月之前。”穆然小声说道。 一个月……司野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自己失联那会儿,他没说什么,到校门口打了个车,先带穆然去医院看伤。 这小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其实挨揍挨得很有技巧,看着凄惨,但都不是很严重。司野自己是个受伤行家,看到穆然的时候就明白了。 检查的时候,穆然一直抱着他的纸箱,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医生摆布。一直等到出了医院,他才期期艾艾地拉住司野的衣角:“哥,我们能不能养它?” 司野就等着他还能憋多久,他看了穆然一眼:“为什么故意挨打?” 穆然脸上出现一瞬的茫然,似乎没想到大哥会问这个问题,低着头说:“我怕他们找你麻烦。” 他心里惶恐又不安,急切解释道:“哥,我下次肯定不打架了,我……” “挨打疼不疼?”司野问道。 穆然下意识点头,随即又很快地摇了摇,留意到大哥严肃的神情,才又小声说道:“有点。” “那下次就揍回去。”司野说。 这是他第一次留意到,穆然非常缺乏安全感,同时又太过聪明,所以才想出用挨打来平息事端的“损招”。 这样的“懂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他把所有的尖刺都对准自己,来伪造出一种若无其事的平静,这种压力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承受的。 司野半蹲到穆然面前,捏了捏他僵硬的脸:“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打坏了哥给你善后,打输了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穆然怔怔看着他,在原地愣成了一截木桩。脸上五颜六色的伤口终于敢开始疼了,痛得他没忍住红了眼圈,将自己小心翼翼埋进司野怀里,声音比叶子还可怜:“哥……” 而心里有一颗名为底气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多年后当司野被他的某些无赖行径折腾得不堪其扰时,也很纳闷这小子是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的。只是他太自信,从没想过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第31章 事实证明,脑子这种东西长期不用是会生锈的。 司野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系统性地学习是什么时候了,虽然这些年他一直有在自学学校里的课程,但本质目的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个文盲,这跟要在固定时间内“学会”一项东西是不一样的。 每次翻开那些大部头的书,司野就会觉得屁股上像长了钉子一样难受,看了没两行就想翻页。偏偏Shadow安排的课程又杂又专业,大到国家关系,地缘政治,小到急救要点,商务基础都有涵盖。 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穆然捡回来的那只猫走了进来。司野自认对这些毛绒绒的生物没什么感觉,而且也很不满“叶子”这个名字,一直都是用最简洁的方式称呼它,“猫”。 都说宠物随主人,也不知道这只猫随了谁。除开前两周的警惕和小心翼翼,它机灵又粘人的属性完全暴露了出来,瞪着两只睿智的圆眼睛,在司野看书的时候往他腿上一跳,呼噜着讨两下抚摸,在司野不耐烦之前又乖巧地消失。 让人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司野把猫抱起来烦躁地薅了两把——他逼着自己在桌前坐了一上午,屁股都要坐平了,连皮毛也没记进去。 到了下午,他准备转变思路,先从有趣的内容开始,于是翻开了其中几本语言教材。英语还好说,这么多年一直没落下,捡起来也容易,法语和西语就是完全不知所云了,那些所谓的大舌音和小舌音在司野听来跟鸟叫没什么区别。 好在他特别能忍。 人生在世无非一个“忍”字,从忍着不那么爱吃的饭菜,不那么合身的衣服,到忍着打乱自己人生步调的巨大社会钟摆,我们从第一声啼哭开始,就注定要踏上这条漫漫忍者之路。而司野算是其中的行家,从来不知道“任性”怎么写。 他从出生起就像一颗弹力球,在各种碰壁中跌跌撞撞地长大,要是没有一身扎实的“忍者”基本功,大概早就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碎掉了。学习嘛,总不会比流血流汗更难以忍受一些。 所以尽管他背单词背到一边抽烟一边翻白眼,也从没想过放弃。 周五下午是冬至,穆然放学回来,哥俩分工明确地包了顿饺子,还没等下锅,墩子端着盆卤蹄膀上来了。 一进门,先听到电视机的声音,放的是一个外国电影,穆然站在桌边速度飞快地擀着皮,擀完了再去帮司野包,那当哥的漫不经心捏着个饺子皮往上戳馅儿,边戳嘴里嘀嘀咕咕,复述电影里的台词。 只有叶子来迎接他,墩子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放到肩上,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热蹄膀,司野大爷似的吩咐:“看看水开了没,准备下锅!” 墩子这才发现燃气灶开着,半锅水咕噜咕噜冒着泡,遂丢下蹄膀先去下饺子:“你大爷的,我进门水没喝上一口,活儿干好几个了。” 司野抬脚踢了穆然一下,那小家伙拍拍手上的面粉,非常麻利地给墩子哥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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