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野自己当年就是一大忍者,没想到被穆然“遗传”了个十成十,就算再怎么看不上他现在的德性,也还是拿来了酒精和纱布,给伤口重新消毒。 穆然的皮肤很白,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是泛着一层光晕似的,愈发衬得伤口狰狞可怖,肩膀上有一处缝了针,司野刚用酒精棉靠上去,就见穆然狠狠抖了一下。 他掀了掀眼皮:“哆嗦什么?” 穆然还在跟大洋彼岸的客户公司沟通,讨饶地看了他一眼,这副神情比他平时油盐不进的无赖样子耐看许多,司野总算被取悦到,手下力道不减,借机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等换完药,穆然的电话也讲完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哥,你要把我弄硬了。” 司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一句“受虐狂”在嘴里盘旋了几圈,他算是找到规律了,自己越是别扭,越是不接受,这小子就会愈发得寸进尺,他收起脸上的震惊,轻蔑地看了穆然一眼:“你是狗吗?” 穆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哥,没想到你爱玩这个,我可以是。” 司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穆然见坏就收,认真解释道:“alpha是会比其他性别敏感一点,我这个年纪,要是光着膀子被惦记了几年的心上人摆弄还没有反应,估计就废了。” 司野没有过心上人,就算平时有需求,应付得也很潦草,实在难以感同身受,于是他选择闭嘴走人,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几天后穆然还真身体力行让他“见识”了一次。 司野已经很多年没照顾过伤号了,当年司清生病住院,洗澡上厕所这种比较私密的事也都是护工在做,以至于他脑子里始终缺着一根弦。 最近天气毒热,出去走一趟就能出一身汗,往常穆然都是用毛巾沾水擦一下了事,现在却不能忍受自己在司野身边散发出不雅的味道。于是他残着两条抬不起来的胳膊,决定给自己洗个澡。 晚饭后,司野去楼下健身房运动完刚进门,就听到厕所里传来一连串瓶瓶罐罐掉落的动静。推门进去,就见穆然蹲在地上,有些费力地收拾那些浴液瓶子,动作间身上已经拉扯出了一层细薄的汗。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肌肉牵连出的线条堪称赏心悦目,这要是训练场上的哪个学员,司野或许还会夸上两句,可面对穆然,他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穆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小心碰到了。” 司野皱着眉,伸腿把门口的小板凳勾了过来:“坐下。” “嗯?”穆然看着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坐下。”司野不耐烦地重复道,视线刻意地盯着旁边的地板。 穆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一丝惊喜闪过,得了便宜就卖乖地把小板凳搬过来,端端正正坐下了。 司野拿起花洒,把水流调到最细,仔细避开伤口,从头到脚给他冲了起来。 穆然享受地闭上眼睛,这待遇在他上初中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感受到水流轻轻扫过干涩的皮肤,他忍不住开口道:“哥,你现在怎么变温柔了?” 水流抖了一下,司野始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声调毫无起伏:“我看你身破皮烂肉是不想要了。” 穆然笑起来,顿了顿又说:“其实你以前给我搓得很痛。” “哦。”司野毫不留情揭人老底,“是谁刚到家里的时候不爱洗澡,每回都得人赶着才去洗,还不能搓了?” “能。”穆然往后靠了靠,脑袋枕在大哥的肚子上,“那时候你经常不在家,我就只能这样跟你多待一会儿,每天就盼着这点滋味呢。” 司野沉默了一下,将浴液瓶子塞进穆然手里:“自己抹。” 泡沫顺着水流滑到地面上,哥俩这么多天总算有来有往地交流了一次,竟勾出一丝怀念来,司野终于忍不住道:“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穆然搓着掌心的泡沫,声音也像浸了水般不疾不徐:“哥,你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每天我都在后悔自己那晚做的事,甚至想干脆把腺体挖掉,这样你可能就不会那么反感了。” 司野没想到他有过这种想法,眉心深深拧了起来。 好在穆然继续道:“但任亦哥告诉我,我的想法很不成熟,这两年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成熟一点,也尝试过放下执念,可是我做不到,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穆然仰头看着他:“因为我是你塑造起来的,你的一部分已经融进我灵魂中去了,如果放弃你,就意味着要把你带来的一切都从骨头里剔出去,我试过了,很痛,痛到一有这个念头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当时我做梦都想跟你见上一面,跟你道歉,然后我们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我只要默默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当我再次见到你,我身体里属于你的那部分又开始不甘心。”穆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见不到的时候想见面,见到了又忍不住贴上去,甚至想做更过分的事。” 时至今日,司野再听到他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已经没有多少感觉,却忍不住去想,穆然现在这样是不是多少因为受到了自己的影响。 他鲜少反省自己,但也知道自己不算是个以身作则的长辈,无法判断在穆然走上“歪路”这件事上自己起到了多少助力。 他关上花洒,拿了毛巾进来扔到穆然身上:“自己起来擦。” 穆然却坐着没动,难得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哥,我等一下……” 司野动作一顿,总算察觉到异样,这小子嘴上反省得太深刻,乃至于让他也生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没想到肉/体却在这番躬身自省中悄然昂起了头。 穆然没什么遮掩的意思,反而大剌剌敞腿坐着,反而是司野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你什么毛病!” “我靠近你都会受不了,更别说洗澡了。”穆然不以为然,“哥,怎么了,小时候不是都看过吗?” 司野忍无可忍地抬高声音:“穆然!” “我错了。”穆然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把手上搓出来的泡泡轻轻吹了起来,哄小孩似的给司野看:“哥,你看泡泡。” 第84章 天气最热的那阵还没过完,穆然大学毕业了。 他在学校拢共没呆过几天,以近乎惨烈的平时分和异常优异的期末成绩混到了毕业证书,退宿时床铺都是崭新的——因为四年从来没用过,已经充当了置物架。 他在大四刚开始就申请了本校的MBA,对毕业也没什么感觉,可司野回来后,穆然对这一天莫名充满了期待。 程小莫还在苦逼的实习期,不敢休假,只能在典礼前几天远程发来祝福,冷不丁看到大哥出现在屏幕上,大惊小怪地叫起来:“穆小然,你成功啦!” 穆然怕把人刺激到,赶紧阻止他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别乱说。” “那大哥怎么回来了?他原谅你啦?”程小莫没心没肺地哈哈。 司野面无表情地看两个小崽子当着他的面密谋犯上作乱,直接上前把电脑屏幕扣了下去。 大概一周后,毕业典礼的前一天,穆然收到了一个跨国包裹。 两人正吃着早饭,司野嘴里还嚼着半根油条:“你买东西了?” “是小莫寄的毕业礼物。”穆然找来剪刀划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沉默了下去,抱着箱子就往房间走。 “什么东西?”司野狐疑道,这俩小崽子遮遮掩掩的样子让他格外不爽,两步追上去抓住箱子盖一扯,里面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几十盒不同品牌不同材质的大号保险套铺满了地面,司野一愣,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叶子被声音惊动,从沙发上跳过来,踩着盒子们打了个滑,抱头逃走的同时将其中一盒踢到了司野脚底下。 穆然感觉飘过来的空气都要凝固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低估了程小莫脑回路的奇葩程度,差点被他千里之外的一着损棋将死,正笨嘴拙舌地组织着语言,却见大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竟然如提线僵尸般回房间去了。 他蹲下将地上的保险套收拾好,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挑出几盒收了起来。 这个小插曲被兄弟俩秘而不宣地忽略了过去,厚脸皮如穆然竟也没好意思再提起。 毕业典礼当天,司野一大早就出门了,穆然在房间里听到动静,慢吞吞爬起来穿衣服,洗漱,给司清照片前的鲜花换了水。 把花摆回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哥最近很忙呢,连我的毕业典礼都没时间参加。” 告完状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幼稚,补充道:“不过您也别怪他,大哥还是很关心我的,我才是大逆不道的那个。” 司清的照片摆了很多年,已经有些泛黄了,只是人依旧温柔,隔着经年岁月注视着这个她当初放心不下的孩子。 穆然将相框拿起来擦了擦,轻轻叹了口气:“当年跟您学着念佛经,就没领悟到根本,这么多年都没能放下执念,您九泉有知的话能不能……别怨我。” “对不起。” 毕业这几天校园对外开放,本就是当地一大景点的燕市大学被各路校外人员塞满,海运与贸易系的教学楼是方钺捐赠的,门前矗立着一座帆船雕像,引得人争相打卡拍照。 司野跟着人流走进毕业礼堂,刚好看到一拨一拨的学生上台拨穗拍照,有朋友陪着的,也有全家一起上的,他看见穆然孤零零上台,周围连个喝彩的人都没有——穆然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跟同学也不熟悉,倒是也习惯了。 司野远远看着,却有点不是滋味。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跟穆然的境遇其实很相似,没体会过正常的家庭,也没多少知己的朋友,彼此陪伴着走到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起那天穆然说的话,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也做不到完全将这个弟弟从生命中剔除。分别的那两年,他同样备受煎熬。 恍神间,穆然已经完成了拨穗,他接过毕业证书,抬手拒绝了摄影师的拍照邀请,正要往下台,突然发现司野大步从底下走了上来。 他忽略了那几层碍事的台阶,直接撑着台面翻了上去,伸手揽住穆然的肩膀:“急着走什么,拍照。” 穆然难得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毕业证在镜头前僵成了一根木头。 刚下台,他就迫不及待凑到司野旁边咬耳朵:“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絮絮叨叨,跟小时候司野接他放学回家时一个德性。 按照惯例,司野最多随口糊弄过去,不会有耐心跟他交代自己去干了什么,但这次他停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塞进穆然手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