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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又溪猛然望向时凭天，时凭天从容应对：“这个房间确实比较大，当然不止一个人住了，我和小溪一起合住在这里。” “你……”柴又溪抬手指点了点他，暗示他小心说话，不要信口开河。 “床头还放着你的衣服呢，小溪。”时凭天上前把他的手指连拳头一同用宽大的手掌包住。 邹金娣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一眼床头，恰好是柴又溪身上穿的风格相似同材质且为同一个系列的高定衬衣，了然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太人性化了，在有钱人身边贴身工作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吗？！” 柴又溪突然不知道为何回想起了时凭天曾经的住家保姆王妈，颇为认同地点头道：“待遇自然是好的，不过能不能长久做下去，还要看个人的人品和能力。” “这一整套房子面积就已经这么大了，对门那套也是你们老板买的？我刚刚听罗先生说他住在隔壁那套房子里……”邹金娣看着看着开始有些仇富情绪涌了上来：“该死的有钱人，这得是多少牛马员工没日没夜帮他们挣回来的幸福生活啊？！” “……”有钱人柴又溪膝盖中弹。 “……”有钱人时凭天也难以幸免。 幸好一通电话拯救了尴尬的局面，柴又溪接了起来，那边传来白骏飞有些严肃的质问：“你坐时凭天的车去哪儿了？” 时凭天说得没错，车牌号很好查，马上就被查到了。 柴又溪急忙说道：“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就回去了。” “你又去他家里了？” “嗯嗯嗯，对对对，我这就回去。”柴又溪挂了电话，一脸抱歉地看着邹金娣说：“不好意思，我这是翘班出来的，得马上回去上班了，这几天可能忙起来会在公司打地铺，你有什么住得不习惯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需要，可以微信找我，我看到会回你的。” “你赶紧去吧，不用管我了，这里条件这么好，我还有什么不习惯的，改天再请你吃麻辣烫。”邹金娣说。 “好，那我走了。”柴又溪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时凭天也顺势道别，说出去为老板办事，跟在柴又溪的身后下了楼。 两个人踏进电梯，柴又溪按了按钮，往后退开一步，就撞进时凭天的胸膛里，他扭头怒视对方，责备道：“站得这么近干嘛？！碰瓷？！” 时凭天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手搭在他的腰上，说：“我这么给面子帮你演戏，你要怎么答谢我？” “松开你的狗爪子！”柴又溪恼怒地掰他的手，衣服都被揉乱了，见电梯门打开，他挣脱出来快步地蹿了出去，回头叮嘱道：“这段时间你别在多多面前给自己胡乱加戏。” 时凭天面色有些不虞：“你称呼白骏飞为‘飞哥’，称呼邹女士为‘多多’，跟你认识的人都能被你喊昵称，你叫我什么？” 柴又溪一边倒退着走一边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整天散发魅力到处乱勾引人，就叫你‘勾勾’好了，谐音‘狗狗’你说好不好？” “……”时凭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柴又溪自己乐了一阵，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凉飕飕的，回过头去看见了脸色乌云密布的白骏飞。 “飞哥，你来啦？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柴又溪收敛了肆意的笑容，小眼神乱飘，又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车驾和坐在驾驶座里的白叔，心底有些发憷。 白骏飞像是憋着什么，抿了抿唇道：“上车，回去。” “好吧。”柴又溪乖乖上了车。 白骏飞坐上副驾驶，等车子启动才磨着后槽牙自言自语：“如果我犯了什么大错，老天爷可以直接天打雷劈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看到柴大少爷和时凭天打情骂俏的画面。” 白叔轻咳一声，没说话。 柴又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闭嘴。 从时凭天的住处到熹菁珠宝不过短短的路程，临时出来找人的白骏飞待会儿还要回去自己公司，只能长叹一口气后问柴又溪：“你说你来拿东西，东西呢？” 柴又溪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无奈说：“又忘了拿了。” “行，没把自己忘在死对头家里就好。”白骏飞嘲讽道，“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一句都不过脑子的吗？那我执意让你从他家里搬走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你这次能偷偷跑去他家里，下次就能夜不归宿，你是青春期没爆发的叛逆留到现在突然爆发了对吗？” “飞哥，你其实对时凭天存在偏见，他这个人虽然……”柴又溪试图为时凭天解释两句。 白骏飞打断他的话：“你别说了，这种话每个被黄毛骗走的青春期少女都会说，我不想听，你没偏见，你最了解他，你靠什么了解他？靠脸？！你不相信我的判断，不相信传闻，总该相信上一代的人看人看事的眼光，柴先生儒雅大度，太太温柔仁慈，他们会无缘无故和时家势不两立，众所周知地交恶多年吗？” “……”柴又溪和父母的关系融洽，哪怕母亲控制欲偏强了些，也照顾了他许多年，方方面面没让他吃过苦、受过委屈，所以他对父母向来顺从，难以反驳父母做过的决定。 “你要是真喜欢帅哥……我帮你留意一下京市适龄的青年才俊。”白骏飞平缓了一下情绪，甚至可以接受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大龄开窍变成gay的冰冷现实。 “我不喜欢帅哥！不是，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时凭天！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了可以了吧？！叨叨得我脑壳疼。”柴又溪最后嘟囔着下了车。
第17章 冷酷无情 实际上第二天柴又溪就不得不去时凭天那里。 因为罗管家给他发了张照片——一个掀起来的枕头底下放着一把水果刀，是女佣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在邹金娣的房间里。 “啥意思这是？”柴又溪问道。 “不知道，我们谁都不敢问，我们怀疑邹女士可能产前抑郁有轻生的念头，要不您去打听一下看看之前有没有什么人发现过她有精神状态不对劲的迹象？” 柴又溪立马截图发给时凭天兴师问罪：“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在你那儿住了一天就不对劲了？！” 时凭天被这一个黑锅一砸，很快回复道：“是我的疏忽，没找人给她做过心理评估。” “……倒也不用做什么心理评估，我约她出来聊聊吧。” 结果和邹金娣约了一下，邹金娣说她想快点把客户定制的东西做完，暂时不想出门，不得已，柴又溪只能去时凭天的小区，让邹金娣下楼散步顺便聊聊。 邹金娣同意了。 小区的环境很好，假山绿树，静谧祥和，邹金娣漫步其中，不由得感叹道：“有钱人的生活真好，才住了一天，我就想要是能住上一辈子就好了，以后要是能在京市安家，有个这样的小区，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生活一定很美好。”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只要能往好处想，日子肯定只会越过越好的。”柴又溪说。 邹金娣啼笑皆非地看着他：“这么突然间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 “额……其实我过来找你是想问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会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我能理解你住进陌生的地方可能缺乏安全感，但是万一睡着了以后睡相不好，很容易割伤自己的。” “……”邹金娣收了笑容，沉默了一阵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才这样做的，我只是习惯了，这个习惯从我初中那年开始就有，因为我遇到过一些事，如果因此伤了你们的心，我很抱歉。”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大家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管家还怕你是产前抑郁要做傻事。我直觉你不是会抑郁的那种人，你很勇敢也很坚强，有自己目标和执行力，你敢一个人单亲生育就很了不起了，承担一个新生命的责任需要很强的精神内核作为动力。” “我知道单亲生育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很愚蠢和冒险，但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了这个决定，也给自己储备了一些钱，相信能保证独立把孩子培养长大。我青春期开始就有很严重的痛经症状，用过很多方式都很难缓解，那个时候家里很穷没钱去治疗这种看起来不像病的病，等我有钱了，去看了医生，才知道我先天有子宫内膜异位的毛病，很不好怀孕，所以意外有了这个孩子以后，我就想，估计上天安排我可以得到一个孩子，错过了不一定有下一个，就留下了，我也很想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人。”邹金娣回忆往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她是被命运推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而她依然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 “你不是有家人吗？”柴又溪疑惑道。 “不算完全有吧……我两岁的时候，妈妈就跟人跑了，我父母他们没领结婚证，我父亲沉迷赌博，脾气也不好，我三岁那年他和别人打架斗殴，失手杀了人，就进监狱服刑了，我是奶奶带大的。说是带大，其实也就是给我一口饭吃，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我还有个小叔，他生了个儿子比我小两岁，智力有点障碍，我上初中的那年，他虽然才五年级，可是已经发育得人高马大，有一天我睡觉的时候忘记把门反锁，他就偷偷跑进来，压在我的身上……那个时候我还有力气推开他，他磕伤了头，小叔小婶上门找茬，骂我没人教没人养。我和奶奶说了那天晚上的事，结果奶奶怪我不关好门，骂我我年纪轻轻就学会勾引人，还说堂弟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邹金娣自嘲地笑了笑，歉意地看着柴又溪：“跟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会觉得很无聊吧？” “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就愿意听，虽然我帮不到小时候的你了，但是也可以帮助现在的你。”柴又溪诚恳地看着她的眼睛。 邹金娣被他看得眼圈一红，差点没绷住，又仰了仰头说道：“都过去很久了，反正从那之后我就一直睡觉很警惕，哪怕门锁好了也会经常惊醒起来检查好几遍。没过多久我爸出狱了，他有犯罪记录没找到正经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吃我奶奶的低保金，还经常喝醉酒。喝醉了以后回家发酒疯不管多晚都会狂砸我的房门，嘴里说着一些很脏的话，有时候骂我妈是婊子，有时候又说我也是婊子，奶奶从来就不劝一句的，只当什么都没听到。有一天他出去外头赌钱被人追债追到家里，他跟那些人说宽限些日子，还不上就拿我去抵债，说我也长大了，反正我妈当年就是出来卖的。” 邹金娣的目光变得凛冽起来：“我每天都很害怕讨债的人把我抓走，没有一天睡得安稳，后面就开始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心想如果有人要闯进来抓我，我就跟他们拼了，没有人保护我，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后来我爸果然闲不住又犯事进去了，好像是和什么人合作开线上赌场，左邻右舍都看不起我有个坐牢的爸，其实我心里巴不得他被关进去。我奶奶对他很溺爱，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如果他哪天真的把我卖掉了抵债，我奶奶也估计不会不同意。我初三那年本来成绩很好，学校的老师都劝我考我们那边县城的一中，但是我听奶奶跟邻居闲聊，说她不想让我读高中，要找个人家帮我定下一门亲事，这样就可以拿一笔彩礼回来，然后就可以帮我堂弟娶媳妇了。我知道了以后跟老师商量，考了个学费全包的政府扶持的中专技校，周末和晚上都出去兼职，打包快递、摇奶茶、端盘子洗碗，能给学生干的兼职我全都干过。我哄奶奶说我学完马上就能上班赚钱，赚到的钱全部给堂弟存起来娶媳妇。我奶奶也问过了政府扶持的中专技校学费免费还包分配，不像高中大学一样纯烧钱，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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