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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走到阳台,朝着正把胳膊搭在栏杆上喝酒的女人说道:“齐总好像喝得有点多。” 宋思淘回过头,黑发被夜风吹散贴在脸上,有种凌乱的美感。她裹着缝了一圈毛边的披肩,冷艳得像是雪里的白狐狸,嘴唇被酒液染红,吐出的词句也透着漫不经心:“沈有川在。” 许无潮没有立即离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宋思淘压低声音,“沈有川是个嘴硬心软的,只会做不会说。你落魄,无家可归,他保全你,爱屋及乌地接受你身边的那个小孩,给你安排工作;你被诬陷辞职,他又费尽心思把你搞到这里,我看他调职的事也是他自己提的。沈有川自己从不会提这些,应该也是不想以这些为枷锁,影响你的判断,用人情债半胁迫你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不说,你得知道,不然你就不会珍惜他。” 许无潮垂着眼睛,不自主地摸到胸口那枚戒指。 他知道沈有川对他有恩,也做好兑现承诺的准备。可事实上这半年,沈有川从未跟他要过什么回报,他曾经以为是因为自己现在一无所有,给不起。 “我看出他对你有意思,试探了下,他也没瞒我。于是我帮他拿了主意,让他喜欢就去追,去表白。我还打趣他,说情敌肯定很多,他有没有把握。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许无潮摇头。 “他说,无论男女,他都不会输。” 许无潮心里一动。沈有川做什么都很有把握,这他也很清楚。而明明男人那么自信,三天期限的最后那晚,他却在酒窖里找到一个了无生气的沈有川。 甚至在答应交往后,突兀地问出那句话。 ——“我现在是小三吗?” 许无潮喉咙发紧。他终于明白了那晚沈有川的这句疑问。 沈有川之前一直认为许因是他的孩子,而那天他抱着许因去见那个女人,一定是被沈有川撞见,认为他要和所谓许因的亲生母亲复合。 沈有川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因为云淡风轻地说着不会输的他觉得自己独独拆不散他以为的、看似圆满幸福的“一家三口”。 许无潮不清楚事情经过,接受了他的表白,给他戴上戒指,那一刻沈有川在想什么呢? 他想了什么,才会低声询问,自己是不是第三者? 那晚在酒窖里见到坐在地毯上的沈有川的感觉又来了。心脏被潮湿的棉花塞住,闷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沈有川将酩酊大醉的齐序扶到客房扔在床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宋思淘说:“他喝了我半柜子的酒。” 宋思淘给男友盖上被子,淡声道:“那我们正好抵了。” 沈有川沉默片刻:“你和他说了什么?” “随便聊聊。”宋思淘坐在床上伸出手,捻过昏睡中的男人一绺短发缠在指尖,“说不定你还得谢谢我。” 沈有川回到主卧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出来时看见了已经系着睡袍、在床边垂头坐着的许无潮。他在门口站了会,才抬脚走过去。 沈有川没有提其他,只是站在许无潮面前,低声说:“来帮我吹头发?” 许无潮似乎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指尖穿梭在半湿的墨发,画面像极了上次,他们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的那晚。 只是这次吹干后,沈有川的脖颈被人从后面环住,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打在他的耳根,脊背上是另一个人有力的心跳。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沈有川握住他的手用嘴唇摩擦了下:“我们这段时间不是天天睡在一起么?” 抱着他的那双手臂绷紧了些,许无潮声音很轻,但却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接吻。 许无潮的掌心下是男人蓄势蓬勃的背肌,脑子里像是装着浆糊。衣物散乱在床边垂落一半,许无潮心跳加快,捧起埋在自己颈窝里的男人的脸,哑声道:“你买了,对不对?” 沈有川与他对视片刻。 “……确定是今天吗。” “你不想?”许无潮说,“因为明天还要上班?” 沈有川移开视线:“是因为思淘刚刚对你说了些什么吗?所以你想回报我?” 许无潮微微一愣,声音变冷:“沈有川,我以为你很聪明。在你眼里,我是会因为回报而随随便便以身相许的人吗。” “……不是。” “你听着。如果没有感情,就算你把我绑在这里,”许无潮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沈有川沉出一口气,闭上眼吻他。抽屉被拉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出其中一只包装盒和一管东西。 人在面对初次体验的来临,大多都是一边兴奋一边恐慌的。许无潮也不例外。他选择迁就男友,自己做了被动的那一个,正想咬住手臂硬扛,却意外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 沈有川出奇地克制。 他像是一个已经私下练习过无数遍、精艺精湛终于站上擂台的面点师傅,耐心地将手掌下紧绷的糕团变得湿润柔软,然后才轻柔地将抱紧在他手指上的面点拿捏成各种形状。 许无潮的手指抓在沈有川的后背上,像是风浪里颠簸的小船摇摇晃晃,留下交错的痕迹。 沈有川吻掉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声音低哑:“是不是难受?” 难受。许无潮心想,可却比因身体疼痛的难受更加可怕。 沈有川撑在枕头上的手臂有淡青色的筋路凸起,他听见恋人嘶哑得厉害的声音:“不用……那么忍耐。” 沈有川尚能保持清醒,吻过他的耳垂:“你会受伤。” “……阿川。”许无潮手指微颤,勾住坠在眼前晃动的项链上那枚戒指,理智接近溃败,“帮帮我。” 沈有川气息急促了一瞬,并不平稳的视线中,那双能闪烁着笑意也能拒人千里之外的圆眼睛此刻被薄红的水汽侵占,漂亮得几乎令人心惊。 他没有办法再继续“自持”。 许无潮瞳孔微缩,张嘴一口咬在男人的脖颈上。沈有川似乎感受不到痛楚,因为他已经被另一种感觉完全吞没。 头皮发麻,全身颤栗。 灯光亮了整晚,直到窗外的天空透出蛋青色。沈有川在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的恋人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下,然后将他黏在下颌上一缕汗湿的发尾拂到耳后。 “去洗个澡。”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温柔的恳求。许无潮却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闭着眼睛说:“已经洗过一次了。” 中途沈有川抱他去过浴室,虽然两人没忍住在里面又呆了一小时,出来后也没安分。 他用新换的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仿佛梦呓般,闷声道:“阿川,让我再睡一会……” 沈有川终于没再闹他,将对方从后面抱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好。” 黑甜一觉,许无潮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晌午。腰上已经没有手臂环绕,他刚一转身,腰部以下的肌肉就如同撕裂般被拉扯得酸痛不已,差点叫出声。 沈有川只穿了条长裤,正弯腰收拾地板的衣物的垃圾。许无潮看见后背明晃晃好几条抓痕的男人捡起地上的空包装盒,脸颊上顿时滚烫无比。 沈有川很快发现他醒了,坐到床边摸摸他的额头。许无潮知道男人是在担心自己发烧,拉下他的手指,说:“没留在里面,不会生病。” “抱歉。”沈有川垂下眼睑,“我没想到会停不下来。” 许无潮又何尝不是。其实只要他喊一句停,或是表现出拒绝的姿态,沈有川绝不会折腾一夜。 可事实上……他也不得不得承认,自己享受到了。 许无潮将视线从他脖子已经演变成青紫色的、略有些可怖的齿痕上移开:“……你记得穿高领的衣服。”
第49章 温存 ===== 许无潮的午饭是在卧室解决的。他试过靠自己的力量下床,结果差点栽到床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疼得倒吸凉气。 送完碗筷的沈有川回到房间,洗完手上床给他揉腰。许无潮靠在男人的肩头,闻着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疼痛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我没什么事,齐总那么远过来一趟,你可以多陪陪他。” “他不需要我陪。”沈有川轻轻捏着他柔韧的皮肤,拇指重叠着残留的指痕微微陷进腰窝,“思淘过段时间在栖江有展览,他们后天就走。” 许无潮回头看着沈有川:“你刚刚下楼,他们有没有问什么?” “没有。” 只是被两个人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审视着,然后在客厅的复古壁钟已经越过中间摆向右侧的罗马数字时,跟他说了句“早”。 沈有川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垂,思索片刻:“客房和主卧隔了两间房,声音传不过去。不用担心。” “……” 许无潮更担心了。 “陈姨带着许因逛公园,我派了人跟着。蛋卷喂过宿苜草,刚刚摸了它,蹬了好几下,还是那么容易生气。”沈有川自然地环住许无潮的腰,将人捞在怀里,“今天天气很好,有阳光,我让保姆和司机把绣球摆出来晒晒,呆会抱你去阳台看看。” 许无潮听完忍不住笑了:“怎么像是在汇报工作?” 沈有川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那我做得好么?” “可以嘉奖。” 许无潮转过脸,嘴唇在他面颊上轻轻碰了碰,然后说:“那工作呢?我和你都告了假,今天谁去见客户?临时更改行程,秘书打电话通知没有?” “有人替我们去。”沈有川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和他接了一个吻,“不谈工作,分出一天时间陪我不可以吗?” “难以想象。”许无潮低声说,“沈总可是大名鼎鼎的工作狂。” “不冲突。今天照顾你就是我的工作。” 许无潮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腹肌:“我以后得找时间光顾下公司的健身房了。” “我陪你。” “……不用。”许无潮说,“如果你也去,那就没作用了。” 沈有川淡声道:“你不是喜欢更健硕一点的肌肉吗?就像Harvery一样。” 许无潮回过身:“那不是你喜欢的吗?” 沈有川挑了下眉毛。 “你说他肌肉好看。”许无潮说,“我那时候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吃饭还要跟我抢他旁边的位置。” “……” 沈有川避开视线不说话,许无潮忽然灵光乍现,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问道:“你那时候以为我喜欢他那种类型,所以不让我跟他坐在一块?” 沈有川扶在他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帆船那天,因为投资商是他,一开始也不让我去。我听说这个Harvery喜欢男人,你很早就知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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