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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本不想答应他。他们今天早上起来就黏糊了很久，如果不是事先垫了毯子，只怕又得换床单。许因和乔知君起得晚，两人在厨房里做早餐，时不时啄一下，最后沈有川将许无潮一把抱上洗手台深吻，勺子被扫下来，清脆的声响让许无潮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把推开男人的肩膀。 鸡蛋也成功煎糊。 许无潮攥住沈有川的肩膀，是想像在厨房里一样推开他，结果被男人误解了意思，将人抵在门边再次密密实实地吻下来。 许无潮觉得他们现在俨然是热恋中的情侣，而且更甚。 接吻是舒服的。许无潮很喜欢。正当他放弃挣扎，搂上男人的脖颈，沈有川却终于放过了他，揉揉他的耳垂，说：“不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许无潮目送男人离开，进屋后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短讯。 ——忘记告诉你，城南的腊梅开了，阿姨带着因因一大早就出门去看，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别打扰你睡觉。 沈有川坐在后座，看着手机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宝贝”。只有一个表情包，是： “小狗拿刀.JPG” 孙沐洋下班走得晚，电梯里碰上望着手机屏幕微笑的沈有川。他先是打了招呼，转过身面对着显示屏上不断减少的数字时，心里顿时惊涛骇浪。 沈有川绝对不对劲。 “沐洋。”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呆会和我一起去吃个饭。” 孙沐洋点点头，询问道：“是客户吗？” 沈有川不置可否。孙沐洋在心里猜着对方的身份，是前阵子约他们出来打高尔夫的刘总？还是那次临时有事没约成的贺总？难不成是对沈有川有意思的那个顾总？ 等踏入那家响着悠扬琴声的餐厅，孙沐洋才知道，他们今天见的，是传说中的川晟新的合作伙伴澜海的创始人——许总。 许无潮看到孙沐洋同样也很惊讶。他从沈有川口中听过孙沐洋这些年的经历和变化，也在脑海里拼凑过对方如今的模样，现在孙沐洋笔挺地站在他面前，将他的想象勾勒得更为真实。 “……许哥。” 孙沐洋声音有些沙哑，难掩激动，许无潮伸出手臂揽了下他的肩膀，当作是朋友间久别重逢的拥抱。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孙沐洋敏锐地察觉到，沈有川很自然地落座在许无潮身边，两人目光交汇，多了几分他难以看透的情绪。 “重新介绍一下。”沈有川说，“我们曾经的同事，现在澜海的许总，许无潮。” 男人的声音不再似平日那般冷淡，相反，迟钝如孙沐洋也听出了对方语气里裹挟的温柔。 说完，沈有川又转头看着许无潮，轻声问：“他可以知道吗？” 孙沐洋看着气氛绝对不寻常的两人，心跳忽然很快。他感觉有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可是—— 许无潮点了下头。 下一秒，孙沐洋就看见沈有川握住许无潮的手——或者说，两人刚刚也许就是在座位底下牵着，只是现在拿到了桌面上——然后看着他，用掩饰过的平淡语气说出： “也是我曾经，和现在的恋人。” 孙沐洋一颗心终于落地，嘴巴也久久张开，一时难以发出任何声音。许无潮躲避着他的视线，但却没有抽走自己被握住的手指。 当初为什么许无潮消失后，沈有川就一个月没来上班，人也变得比之前更为冷漠，这一切的一切，现在在他心里终于有了结果。 孙沐洋很早前就看出来沈有川对许无潮不一般，但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还以为他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在惺惺相惜。 吃饭时，孙沐洋偷偷抬眼观察着对面的恋人。他第一次发现沈有川照顾起人来事无巨细，虾蟹会剥好放盘子里，知道许无潮爱吃什么，还要叮嘱他不能多吃，拿纸巾给许无潮擦手的动作更是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遍。 孙沐洋有种感觉，任何一个人都走进不了他们的世界。因为他们的眼睛只能看得见彼此。 这样挺好的。孙沐洋想，他们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十分匹配，要不是都是男人，估计他早就在心里面给这俩拉郎了。 “许哥，我和沈总上次还碰到一小女孩，和你长得特别像。很可爱。” 许无潮抬头看向孙沐洋，微微一愣：“那时候是你？” “是啊。沈总当时和我出来给蛋卷买兔窝，挑着挑着沈总就不见了，没多久牵着一个小女孩回来，把我吓一跳。” 原来Harvery当初说的年轻男人，竟是孙沐洋。那雨天坐在沈有川车里一起回庄园的……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他。 许无潮笑了下。 “那个小女孩说自己叫伊薇恩，一个外国名，我就一下没想到。后来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把她领走了，说是她爸爸。” 许无潮听完后，看向身边坐着的沈有川。男人并不搭腔，只是垂着眼睛给他夹菜。 怪不得……沈有川会误会。 许无潮给孙沐洋解释了许因和自己的关系，并且澄清了Harvery的身份。孙沐洋恍然大悟，心想，也许当初沈有川就是抱着和他类似的想法，所以才看起来脸色不佳吧？ 几杯酒下肚，孙沐洋打开了话匣子，和许无潮述说自己这三年来遇到的人和事，情急处又剥掉了总监的外壳，变回当初跟着他后面喊许哥的孙沐洋。 有沈有川监督，许无潮当然是滴酒未沾。沈有川也没碰，虽然他酒量其实不错，但不想让自己的酒气沾染上许无潮。 在餐厅门口告别时，孙沐洋脸上已经泛起酡红色，拉着许无潮说完最后几句话，然后沉默了一会，在夜风里看着他们两人轻声说道：“许哥，沈总，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借你吉言，”沈有川将他松散的领带重新系好，轻轻拍了拍，“给你叫了车，回去好好睡一觉，川晟明天还需要你。” 孙沐洋走了，沈有川也带着许无潮坐上车。许无潮将脑袋靠在皮枕上，轻声道：“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沈有川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可还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Harvery……当初回来告诉我，你身边有个年轻男人。后来我去偷偷看过你，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你的车驶进庄园，我在车窗里也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所以你才会问我，是不是单身。” “是。”许无潮陷入回忆，他现在还记得雨点流进脖颈里刺骨的凉意，“其实看到你有新的生活，有新的人，我应该释怀才对。可我根本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沈有川低声说，“你回国了，我想不到除了赖在你身边的第二种可能。哪怕你真的不再需要我。” “我需要你。”许无潮转头看向他，认真道，“阿川，这三年，我总是想让自己忙一点，再忙一点。我想让自己不那么思念你，也想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一点，让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 沈有川将身子靠过去，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和他吻到一起。许无潮自然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亲密无间。 他们正投入，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用手机摄像头拍下了车前窗内的这一幕。
第85章 烟花 ===== 临近新年，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沈有川挽着衣袖在厨房里揉面包饺子，许无潮牵着许因走进来，被男人用沾了面粉的指尖点在鼻子上，变成一大一小两只花猫。 许因也兴冲冲地捏了只胖乎乎的饺子守着下锅，结果因为馅料太足皮被煮破，嘴巴撅了很久。 吃过晚饭，沈有川就要回沈家团年。许无潮送沈有川到车边，帮他整理好衣领，说：“新年快乐。明年见。” 沈有川握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轻吻：“我后天来接你。” 夜风将许无潮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去哪？” “北菏。”沈有川的眼睛在黑夜里却显得很亮，“我说过要带你回去看看。” “好。”许无潮笑道，“我等你。” 大年初一，许无潮收到很多新年祝福，其中还包含了齐序和宋思淘的。宋思淘穿着丝绸披肩靠在阳台上，素着一张脸，慵懒又随意，对着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下午就到了，记得亲自签收。” 说完又补了句：“沈总应该也会喜欢的。” 许无潮不知道是什么新年礼物，但出于礼貌还是跟她道了谢。结果下午忙着陪许因和乔治君逛街，忘记拆包装，一直到沈有川来接他，收拾行李才想起这茬。 他想，既然宋思淘说沈有川也会喜欢，那一起带过去应该也不会错吧？ 航班是下午的，抵达别墅已经是晚上七点。许无潮在庭院里看见了沈有川口中的那架开满白色三角梅的秋千。他走过去，伸手摸到秋千上的麻绳，回忆起许因坐在上面的模样，忍不住牵起唇角。 再往前，就是他们曾经一起侍弄过的各色绣球花。沈有川给室外的花搭了透明棚架，看起来生动可爱，一如当初沈有川捧着洋桔梗面对他的那晚。窗台底下已经没有雪，可他能隐约看见有两个人影蹲在那边，沈有川手指捏过雪人冻得通红，被他心疼地握住。沈有川转过头，给了他一个微凉的吻。 许无潮心底泛起柔软的情愫。 这些回忆穿过久远的时光轻轻撞进他的心底，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并没有和恋人分开三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客厅里一片漆黑，许无潮穿过玄关，摸到印象中的主灯开关，却没有反应。沈有川反常地也没出声，在这种熟悉却又未知的环境下让许无潮心跳有些加速，在黑暗中轻声喊道：“阿川？” 他听见啪嗒一声。四周就是在这时候，才逐渐亮起的。为什么说是逐渐，因为许无潮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看见了从近而远依次点亮的白色小灯。 这些灯的光芒并不热烈，但簇拥在一起，被窗户透进来的微风吹得微微晃动，就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星子。 随着灯光亮起，许无潮看见了满室的桔梗花瓣，绿白相映，从客厅一直延伸到露台。许无潮踏着花瓣围成的小道，走过去，看见了一只白色圆桌。 圆桌上放着一瓶红酒，他认得牌子，很珍贵，他幼时在家里的酒柜上看见过，差点碰碎。不久后结婚纪念日，父亲就拿出来过。 红酒已经醒好，许无潮在高脚玻璃杯里倒了小半杯。入口清爽，果香浓郁。他看着露台外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绣球花，听见身后有脚步缓缓靠近。 那人停在他身后，伸出手臂圈住了他的腰，呼吸近在咫尺。 许无潮往后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沈总今天怎么这么有情调？” 他话音刚落，夜空中忽地升起一串烟花。许无潮并未惊讶，最近各地都在团年，烟花庆祝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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