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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才一周没见面,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了。他曾拜托谢旻去打探消息,可是川晟和沈家如同铁桶般滴水不漏。事情解决了没有呢?会不会有麻烦? 沈有川……有没有恢复记忆? 洗漱完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很混乱,越躺越清醒。 要不偷偷去川晟看一眼吧。 他乔装一番,用口罩将自己的脸遮得七七八八,只露出那双漂亮的圆眼睛。他守在川晟大楼旁边的咖啡厅,隔着一面玻璃橱窗观察着来往人员的动静,试图在里面寻到沈有川的影子。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在杯碟上,他想,沈有川的办法,无非就是用自己作为筹码和沈培泰谈判,输赢取决于他在沈家的分量。 咖啡已经见底。许无潮站起身,走出咖啡馆。他回头看了眼那栋闪烁着冷光的楼厦,吐出一口气,打算离开。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没有开车,计划混入人群走到对面坐地铁。 可就在他经过一条巷道时,一双手忽然从背后钳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拽。许无潮呼吸一窒,抬起手肘就要往后撞,结果那人已经扳过他的身子将他按在墙边,拉下口罩,堵住他的嘴唇。 许无潮不挣扎了。 他睁眼盯着男人低垂的睫毛,在深吻结束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在你出现的时候。”沈有川抵着他的额头,“想我没有?” “嗯。” 许无潮偏着脸又和他亲了一会,煞有介事道:“你回去吧,不要被人发现。” “带我回去吧。”沈有川低声说,“我很想你。” 许无潮和他对视片刻,喉结滚动了下,还是拒绝了他:“不行。” 沈有川握在他后腰的手掌一紧,差点让他腿一软滑在地上。许无潮攀着男人的肩膀,补充道:“等事情结束,我穿裙子给你看。” 对方一顿:“什么裙子?” 许无潮感觉身上有点热:“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光顾着臊,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暗色。沈有川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后颈,说:“过几天,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从咖啡馆回来后,许无潮开了个线上会议,暂时把自己抽离出来,变成那个从容有余的事业家。 但洗过澡,那点旖旎的心思又重新占据上风。 许无潮仰躺进床褥里,用气音喊了一句:“阿川。” 半小时后,电话铃声嗡嗡响起。一只手抓过枕头,翻找到不停振动的手机,放到泛起薄红的脸颊面前。 许无潮还喘着气,眼睛里都是水雾,又热又模糊。他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持续了一会,然后才开口:“在做什么。” 低沉中染着些许哑意,好像猜到他在干嘛一样。许无潮额头抵在枕头上,腰塌下去,听着沈有川的声音,身子猛地战栗。 “我听见了。”男人声音更低了,“怎么在做坏事?” 许无潮呼出一口气:“……不可以吗?” 沈有川的声音犹在耳边:“可以。” “我见不到你。”许无潮哑着嗓子说,“每天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是空空荡荡。我现在……想一下也不行吗?” “可以想。”沈有川的声音好像离得更近了,“怎么想都可以。我是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撒谎。”许无潮闷哼一声,“我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你能做到吗?……你不能。” “不是要穿裙子给我看吗?”沈有川似乎就在他身边,喉咙里也带着和他一样的水汽,又热又黏人,“掀开的时候会不会把我罩在里面?” 许无潮难地并起,就好像真的有一只手掀开了并不存在的裙摆,皮肤接触到空气,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回忆着那晚,小声说会。 “如果有人路过,他也不知道,裙子底下藏着一个人。”沈有川轻声道,“为了不被发现,你不能抖,不能喊,只能用腿固定住我的脑袋,不让东西漏下来。” 许无潮摇头:“不行……” “不行……”男人的尾音像带了把小钩子,“是不行,而不是不想。我说的对吗?” “不对……” “想亲你。”沈有川顿了下,“在裙子里。” 手机那头忽然失去声音。沈有川以为电话被掐断了,点亮屏幕后却依然显示通话中。男人喉咙有些干涩,暗声道:“宝宝,记得擦干净。” 这下电话真的挂断了。沈有川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糖盒,将剩余的两颗扔进嘴里,又另外拨了个电话出去。 “钱律,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之后还要麻烦你出面让罗小姐签字。” “好的。不过您持有的股份也要一起转让给那位许先生吗?” “那原本就是他的。”沈有川抚过指间微凉的戒面,“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他是我的爱人,之后我一无所有,他承诺会接住我。” “除去曾经万洲的,您在川晟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已经拟定完毕,只需完成变更登记即可。”律师的声音顿了下,“沈总,其实您完全可以再等一年放弃股东身份,现在锁定期内退出是要净身出户的啊。” “我等不了了。”糖粒在嘴里化开,沈有川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安静得像是闪光的玻璃盒般的城市,“我已经浪费了三年。” 他从小岛上回来后接受了医生的治疗,恢复了从前的记忆。许无潮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些被刻意隐瞒遮蔽的痛苦和伤害,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翻涌,他如同从噩梦里惊醒,汗湿衣襟。 那个三年重逢后魂不守舍、淋了雨浑身湿透、抱着胳膊发抖、苍白地道歉、被弄疼了也要黏在他身边的男人,居然是曾经和他明争暗斗、意气风发的许无潮。 那么明显的生病的状态,可他被愤怒和妒意蒙了眼睛,看不见,听不到。 三年是他离别的三年,思念的三年,也是清醒的三年。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生活里,不能没有许无潮。 所以怎样都无所谓。失去一切、放弃一切,都无所谓。他只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再分离。
第92章 抉择 ===== 开春后,栖江的连绵雨就没断过。今晚是下得最大的一次,枝桠飘摇,风卷芽叶,路边的汽车疯狂鸣笛,尾灯照不透厚白的雨幕。成股的水流从落地窗上倾泻,保姆按下开关,帘布缓缓关合。 紧闭的书房里,正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 沈培泰凝眉望着桌边那纸股权转让协议,目光停留几秒又落回站在面前一言不发的沈有川身上。 他笑了。笑得很冷,带着点刻薄。 “为了一个男人。” 沈有川纠正道:“是我的爱人。” 文件夹啪地飞过来,砸在他的面颊。锋利的边缘划伤了皮肤,鲜血刺目。沈培泰不明白,十多年前是这样,十多年后还是这样。哈,他们沈家的人都是情种,一个个为了外人发了狂、失了智! “你若不姓沈,你爱谁都无所谓。可沈有川,你在成为你自己之前,你首先是我沈培泰的儿子,是川晟的继承人。”沈培泰淡声道,“可惜你没有明白这一点。” 伤口的血已经流过下巴,滴落在地板,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沈有川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站在原地,犹如一株挺拔的松竹。 “从小到大,您和母亲就常年在外,就连团年时,我也不被允许靠近。特聘的家教老师很严厉,教我责任,教我义务,我一一受教。”沈有川一字一句道,“遇见许无潮之前,川晟是我的责任。遇见他之后,爱他就是我最大的责任和义务。” “你没有资格选。”沈培泰声音冰凉,“既然你已经不是川晟的继承人,也就没有必要走出这个家了。你不是说我和你母亲没有陪过你么?从今往后,我们会好好‘弥补’。” 门外走进两个保镖,按住沈有川的肩膀。沈培泰站起身,在路过几人的瞬间,微凉的针管刺入了他的脖颈,连痛感都没有来得及蔓延,就重重摔落在地。 他最亲信的两个保镖早已放开了沈有川,双手交握地俯视着他。他的儿子半蹲下来,脸上的血迹微微干涸,眼睛里闪着淡漠的光。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培泰忽然想,自己平时也是这么看人的么? “父亲还记得吗?这是您当初给许无潮扎的那一针。他那么瘦,挣扎了好久好久,还是没能抵抗。”沈有川淡声说,“您应该庆幸,这不是一剂毒药。” 沈培泰的准备万无一失,可他用手段控制手下为自己卖命,用对方亲人的安全作为筹码,注定会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您的世界里没有感情二字。”沈有川站起身,脸上的伤口像是某种秣丽的印记,“那才是最可悲的。” 沈有川没有直接去找许无潮,而是敲开了齐序的家门。一向聒噪的对方皱着眉给他消毒上药,没有说话。 沈有川知道齐序是在担心他,但他却什么都没告诉。他将刚刚发生的事说给齐序听,最后淡笑着留下一句:“川晟以后就拜托你了。” “谁稀罕?”齐序撇嘴道,“当初我是跟着你才进了川晟,那是你的家族产业,你离开后,我能有什么话语权?老头子知道这事后,保准会让我回他公司。” “那也很好。”沈有川说,“无论是回你父亲那里,还是自己再创业,我都相信你的能力。”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和许无潮出国?” “嗯。我已经和他求过婚,不久后会办婚礼。你来参加吗?” “我可去可不去,但我老婆肯定要去坐主桌。”齐序帮他缠好纱布,“毕竟她可是给你们牵线的红娘。就我一个傻不愣登的蒙在鼓里。许无潮现在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你们一家三口的,啧啧。” 沈有川弯起唇角,忽然问:“思淘又出差了?” “是。”齐序叹了口气,“你知道的,结婚后她更忙了,全世界跑,经常接不到电话,我担心死了,昨晚想和她视频,她说不方便,没说几句就挂了。” “那是她的事业。”沈有川说,“你得理解她。” “从谈恋爱到现在,我一直无条件支持她的事业。”齐序抓了下头发,“可是我真的很想她多陪陪我啊。阿川你知道吗?之前我还能和她抱怨抱怨,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身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应该独立自主,不能再过度依赖她。” 沈有川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忽然问:“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这句话仿佛一下戳中他,男人的眼睛忽然就红了,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看起来很脆弱。沈有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她昨天不和我视频,我听见她发的语音里有男人的声音。” 沈有川一顿:“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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