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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严伩沉默了,沉默不是他理亏,而是人活在世上,最忌讳攀比,尤其是跟别人比。这世界上有比不完的功成名就,人外永远有人,时代更迭下,金字塔的塔尖随时都能换人,没有谁就能站稳一辈子。掺和进去了,就得被人推着挤着走,哪还有主动权可言。 “说你说错了?你这人就是不求上进,没一点本事!”周保泰还在数落赵严伩,他太看不上那些徒有其表,又一事无成的人了,太会走捷径了,肚子里花花肠子七拐八拐的,靠不住。 蒋英回来帮赵严伩解的围,“行了,一天到晚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的,要求别人不如改变自己。”蒋英拍拍赵严伩的胳膊,缓了语气道:“没事儿就回去吧,好好休息,少熬夜。” 赵严伩点头,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周保泰的话,他马上要三十了,而立之年,真能这样下去一辈子吗? 搁以往周运这手机掉就掉了,他跟赵严伩才因为手机这事儿吵过架,怕赵严伩心里有芥蒂,不能就这么对人不理不睬的,否则回去还要跟他生气。 于是在鄂伦春族老人这儿逗留的这几日,郑杞老是能看见周运若有所思的看他,一副打他主意的样子。像被盯上的猎物,怪吓人的。 “衍泽,你有话跟我说?”郑杞忍不住问他。 周运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好几天了,始终不好开口,好在郑杞善解人意的主动开口了。 “师兄,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郑杞当什么事儿,就这?他掏出手机,递给周运,大方道:“多大点事啊,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周运道谢后接过手机,郑杞想起来多说了一句:“这地儿没信号吧?” 嚯,把这事给忘了,周运眉头一皱,轻声道:“那我去找找吧,远一点应该有信号。” “你要给家里打电话?出了大山再说呗,这么不方便,远处树林还有熊,走远了不安全。”郑杞又想起那天的熊,成精了一样还知道抢人手机,真是出来一趟啥事都能遇上。 都出来十七天了,周运粗略数了下日子,摇头拒绝道:“我不去那边,我看看能打通就打。”不能打通也勉强不来。 郑杞拗不过他,让他去了。 周运走在坡地上,不敢像上次那样走路不看路,边走边记路线,又要看信号,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微弱的信号。 记得赵严伩的号码,他顶着飒飒狂风拨号,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听着听筒里的滴声,耳边还和着呼啸的风声,让他听的不大真实,好像有一种抓不住的错觉。时间久到他都要放弃了,那头却传来了一声“喂,您哪位。” 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好像嘴里叼着东西,周运警惕道:“你在抽烟?” 赵严伩被人说的一激灵,听出是周运的声音,连忙掐掉烟,撒谎道:“没抽。” 还骗人,周运笃定道:“你一定抽烟了,抽烟抽多了肺…” “怎么换号码了?你的手机关机了,是没电了?”赵严伩打断周运的长篇大论,转移了话题。 太生硬了,周运脸上带着和风斗争的倔强,又有几分不快,坚持道:“赵严伩,不准抽烟,我不在更不许抽。” 赵严伩脸上挂着笑,想烦心事的时候才忍不住来上一根,周运在家的时候他根本不敢抽,周运对别的不灵敏,抓他抽烟倒一抓一个准。 “不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知道,在这儿耽搁的时间有点久,回去的日子也往后推了,可能比原计划要再多一个星期吧。”沿途除了条件差些,原生态的自然环境却令人赞叹,出来这一趟倒也值,周运想。 还要那么久,赵严伩倚着沙发,嗓音柔和道:“我去找你好不好?” 周运顿了顿,坡上迎风,刮得他声音四散,听上去格外的不真切,“不好。” 早料到他会拒绝,赵严伩垂眸,喉间发出一声喟叹。想他了。 “我用的是我师兄的手机,我手机掉了。”周运又回到赵严伩之前的问话。 “掉了?” 说起这个,周运话便多了,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跟赵严伩讲了一遍,讲完骂道:“要不是它我应该在四天前就跟你打电话了!” 是想跟他打电话的,赵严伩被周运这一句话说的熨帖了不少。 “注意安全。”赵严伩叮嘱他。 周运站久了觉得累,蹲在坡地上毫无形象的听赵严伩说些有的没的,不主动提挂断电话。 “等你回来都十月了,银杏叶子要落了,回来我们去走那条银杏大道?” 不一定有时间,周运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应道:“好。” 当面没话说,隔着手机却要说个不停。 “你那边该冷了吧,我让你带棉服你还不带,冻着怎么办?”赵严伩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赵严伩。”周运叫他。 赵严伩没说话,以为周运要催他挂电话,不由得有些失落。 “你说说你吧,不要说我了。”说说你这半个多月过的怎么样,周运望着远处的旷野,葱绿馥郁的一片,如果赵严伩来,一定会喜欢。赵严伩比他热爱动植物,应该也…比他热爱生活。 “我啊,琐碎日常不值一提,只有想你这件事常挂嘴边。”
第16章 归家 天不好,暴雨几番洗礼,果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管是枝头挂的,还是地上长的,全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七零八落的崩坏在泥里。 赵严伩站在棚里看乌云遍布的天,这雨下的他损失惨重,干这行也靠天吃饭,老天爷不肯赏脸,任谁也没辙。 这个时候周保泰还要给他打电话,“问候”他的果园。 “雨这么大,你新上的水果还没见冒头呢吧,还能撑下去吗?撑不下去的话,我这儿有个活。” 赵严伩没应,周保泰不至于来关心他,果然周保泰大喘气以后又说,“看大门还是扫地,我让你选。” 有些侮辱的成分在了,赵严伩眉头紧锁,沉声拒绝道:“不用了,天会晴的。” “不识好歹,你都入不敷出了,还对未来抱有幻想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到时候可别求着我给你活儿干。”周保泰还在挖苦,周运不在,他对赵严伩说的话更过分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赵严伩敛眸,细雨中的果园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氤氲的整个世界都恍惚了。 “不用了。”赵严伩挂了周保泰的电话,心烦意乱的不像话。 生意惨淡,他守了园子好些日子,没回家。周运也没在,他就没心思回,烦心事堆积,倒让他把日子给过快了。 忘记了周运回来的日子,还是看到梨树下站着的周运,赵严伩才想起来,他该回来了。 一个多月没见,周运黑了点,端正的站着看上去格外精神,出去一趟,没他周运倒过得更滋润了。 “怎么不回家?”周运昨天就回了,等了一天没见赵严伩回,今天才找来的。 “昨天有事就没回。”赵严伩摘下手套,冲周运招手。降了温的天,周运只穿一件短袖,站在蒙蒙细雨中,像株摇曳的黄海棠。 他走近了,赵严伩才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他身上,拢了拢,拉链拉到下巴,把对周运来说宽大的袖口卷了一卷,抚平领口,没多话。 周运身上的外套带着主人的体温和气息,暖洋洋的,他偷偷低头嗅了嗅,是赵严伩的味道。 “赔了?”周运问。 赵严伩反应了两秒,脑子才转过来周运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又摇头。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赵严伩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周运递给他一张卡,直接道:“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周运的信用卡,赵严伩低头瞧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好笑道:“是赔了,不是要倒闭了。我不用,你收回去吧。” 周运的手还固执的伸着,赵严伩不接他就不收回去。 “谢谢,真的不用了。”赵严伩看见周运的卡,就能想起来周保泰的那些话,更不想用周运的钱了。 假惺惺的客气,周运面上有些不喜,赵严伩对他太生分了。 “这阵子园子里还有事要我打理,如果你吃饭不方便,可以叫阿姨给你做。”赵严伩给周运倒了杯热茶,让他捂手。 周运接过去,赵严伩的态度让他有些莫名,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搪瓷杯不隔热,杯口阔,袅袅热气便散的快,周运脑子里在想事情,没留意就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烫的他皱巴了脸,把赵严伩吓了一跳。 “烫哪了?给我看看。”赵严伩掰着他的脸看,周运嘴巴张着,舌尖半露,烫红的下唇艳艳的,赵严伩看了半天,见没起泡才松了口气,“那么热的茶,你急什么?” 周运大着舌头,一双眸子浸润着生理泪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我,没急。” 赵严伩看他两眼,周运的舌头还在晾着,双唇被烫的有些肿,眼里汪满泪,手上抓着他不让退。 “疼。”周运嗫嚅着开口。 “上点药吧。”赵严伩说,还没起身找药,就听见周运还在嚷嚷着疼,娇气的要命。 “那我给你吹吹?”赵严伩调侃他,周运就是猫舌头,不禁烫。 不过是说两句,周运当真拉下嘴皮子,话都说不囫囵道:“那你吹吧。” 赵严伩挑眉,深邃眼眸暗了又暗,扯下周运的手,拿嘴巴堵了上去。他亲的突然,周运嘴还没闭上,舌头抵着舌头了,周运才疼得往后缩。越退缩赵严伩吻的越凶,缠着舌根要深吻,周运被他吻的又疼又麻。 小别胜新婚,赵严伩吻急了,手还掐在周运下巴,蛮横的不叫人合嘴,直到周运被呛到红了脸,这个吻才算作罢。 赵严伩宽厚手掌抚在他后背,边顺气边揶揄,“被自己口水呛到的人可不多。” 周运瞪他,是自己的口水吗!不讲理。 雾蒙蒙的眸子嗔上一眼,赵严伩又凑上去,周运被他吓得往后猛缩,气都还没顺过来。赵严伩亲在他下巴上,只找那块儿胎记嘬,吮得周运在他怀里没了骨头。 招架不住,周运红彤着一张脸,任他为所欲为。 回到家赵严伩才想起来跟周运说周琪的事,“蒋鸣骋出轨了,姐打算让他净身出户。” 周运蹙了蹙眉,他跟蒋鸣骋没怎么接触过,了解的不多。蒋鸣骋留给他的印象还是小宝周岁宴上,一张俊朗的脸。他姐太爱看脸了,蒋鸣骋白瞎了那具好皮囊。 “我还没跟周女士联系。”周运蜷缩在沙发上,饶是屁股下垫了软垫也还是觉得难受。 赵严伩坐在他一旁的地毯上,给他削苹果,边提议道:“我认识的有朋友,可以教训教训蒋鸣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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