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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咬牙转身，即使听见那些拳打脚踢的声音，也只能返回。 守卫也松了一口气，三两成群的散去，随林温一齐离开。 趴在地上的人艰难抬起头，手伸得远远的，像是拼命要抓住些什么。 最后，林温也没有扭头看过一眼。
第25章 独家美强惨资源，喵~ ======= 天气变幻莫测，短短一段时间，豆大的雨，就像冰雹般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林温停住脚步，几把伞迅速涌上来，把他遮得严严实实，连肩膀都没有被溅湿。 他没有淋到雨，整个世界在滂沱的大雨中逐渐朦胧。视线变得虚焦，一阵疲惫涌上来，连日的坚持都有种久违的无力感。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林温探出伞面的保护，伸出了手。 雨滴的触感真实落在了手背上，滴滴答答，变成了有实感的力量。微小，却又真实的存在。 只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脸上划过，蜿蜒流进嘴角，他下意识一抿，才发现是一抹略带苦涩的咸味。 守卫有些紧张，催促林温离开：“我们快走吧。” 林温没有动，他缩回手，用手帕擦掉雨，平静道：“送一把伞给他。” 其余没有过多吩咐，也没有额外指代。 守卫却能分清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可是……” “别啰嗦，照我吩咐去做。” 守卫只好咬牙，转身奔跑，将一把打开的伞随意扔给地上的人，他大吼道，“雨太大，这是小勋爵让我给你的，他让你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又匆匆跑了回去。 地上的人手指微动。 这把来之不易的伞，摇摇撑在他的头顶，用薄薄的伞面将倾泻的雨势阻隔起来，为他挡住了一小片天，耳边只有噼里啪啦的响动。 他的嘴边咳出血沫，连那只往前伸的手，都遍布骇人的淤青，让人不敢直视。 孟凡怔怔的抬起头，从浮肿的眼皮中，看向远方那个狠绝的的背影，呢喃道：“他不要我了吗？” 孟凡盲目相信了这个谎言。 因为他觉得林温真的会这么做，他不敢相信林温真的会爱上自己，也没那个胆子。 只是偶尔慰藉，骗骗自己，这样才能活下去。 他的话无人回应，孟凡眼里的希冀变得黯淡。 周边的空气，像一团凝滞的雾。他渴望过哪怕有一次会得到响应，但每一次，都只有无尽的等待。 沉默，冗长的沉默。 雨渐渐停了，孟凡依旧没有动弹，躺在地上，只有脊背在微弱的起伏，连路人故意踢他一脚，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怎么不死一边去，偏偏到这挡路。” 他们骂完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只嘀咕几句：“真有病。”然后就绕道走了。 孟凡没有看他们一眼，像是回味过来那段话的含义。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忽然展臂翻身，仰面朝天，开始闷闷地笑，犹如一个疯子。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孟凡此刻的内心，只有把一切都摧毁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空气中残留的鸢尾花香，那味道就像罂粟。他想抓住，吸入肺腑，吞进来，似乎这样，就能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好痛。腺体又开始发痒，好想抓烂，把它扣出来，用手捏爆。 孟凡扶着花坛，撑起身体，爬起来，忽然扎到喷泉里，把头埋进去。 嘈杂的世界安静了。 喷泉表面泛起咕噜咕噜的气泡。一秒，五秒，十秒……心肺像被堵住铅块堵住，鼻孔冒着气泡，耳朵里持续的嗡鸣声。 强烈的濒死感揪住他的心脏，眼前开始发黑，已经憋到极致的肺部，几乎快要被压爆。 孟凡却在睁着眼睛，仔细看着水下那几枚银光闪闪的许愿币，它们躺在蓝色的瓷砖上，纹路清晰可见。 “哈、拿到了。” 哗啦一下，孟凡撑着手臂，从喷泉中探出头。 他手中紧紧揪着一枚许愿币，大口大口地呼吸氧气，充血的眼球里满是狰狞的红血丝，像密集的蛛网。 “许愿会有用吧。” 他跪在地上，乌黑的瞳孔在眼眶内震颤，乌黑的发丝贴在耳边。 即便被打得不成样子，那张脸依旧阴柔而鬼感，唇红到发艳，眉黑到发乌，像一幅浓艳的水墨画。 他搓着手，把硬币都搓热了。 孟凡态度虔诚，颤抖着对着喷泉许愿，“求求你了，让林温快点爱上我吧，我实在是等不及那一天了。” 按照惯例，这时候，他应该把硬币抛进去。但孟凡却双指捏着许愿币，在扔出去的前一刻，突兀缩回手。 他亲昵的吻了吻许愿币：“你是我的，既然承载了我的爱，我又怎么能把你扔掉呢。” 说完后，他张狂的大笑起来。 他的许愿会有用的，林温总有一天，会听到他的心声。 孟凡拍拍衣服，把许愿币贴身放着，又捞出口袋里已经失去香味的布料，蒙在鼻子上，猛吸一口，发出迷醉的叹息。 “我不会放手的，永远都别想。” 他捡起地上的伞，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步，独自走回教室内。 他的发尖全是湿漉漉的水，脸被扇肿了，衣服也是灰扑扑的鞋印，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湿淋淋的脚印。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被打的不轻。 几双眼睛看着他，交头接耳，捂嘴偷笑。 孟凡却像个没事人，拉开椅子坐下，就和往常一样，无动于衷地擦干被泼了咖啡的笔记本，然后取出笔，记下所有板书的笔记。 下课后，台上的中年教师朝他招手，喊住了他：“孟凡，你停一下。” 孟凡顿住脚步，收起脸上的不耐烦，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道：“老师。” 虽然孟凡打心底看不起这里的眼高于顶的贵族，但面对老师时，他的态度依然会装的很谦卑。 中年教师展开他的笔记，翻了翻，用赞赏的眼光看向他，然后语重心长的劝导起来。 “孟凡，你来晴宫也有一段时间了，还能融入这里的环境吗？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有目标的孩子，也知道你最近进步很大，卯足了劲往前冲。但再有天赋，你也不能随意挥霍。” 孟凡：“嗯，我知道。” 中年教师拿出一瓶药，递给孟凡：“下次要准时到，别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好好一个小伙子，整天鼻青脸肿的。” 孟凡很少体会别人善意，从老师的手里拿到这瓶药时，还有点怔愣：“谢谢？” 老师笑了笑：“好了，去准备积分赛吧。” 孟凡点点头。 他走出门外，等到看不见人的时候，他停在垃圾桶边，然后掏出了这瓶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的声音响起，久久回荡，他凝视着这瓶药，扯唇笑了一声。 呵，都是一群虚伪的人。 孟凡靠着树干，用牙齿咬开几只廉价的营养液，吐掉一角的包装，咕噜噜喝进肚里。 他对饭菜要求不高，能维持生命体征就差不多了。 他不怕死，这就是他进步很快的原因。 孟凡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也没吧别人的命当一回事。别人打擂台，好歹会给对手留一条命，而他会把人往死里打。 对敌人下黑手都不在话下。 好几次的匿名积分赛里，都发生过他徒手扯断对方机甲的案例。 满天的零件掉落一地，连接的管线像裸露的筋脉，被他扯得稀烂。 通常还未践踏上去，那些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人，就哭得涕泪横流，连忙投降。 孟凡想，这可真是一群孬种。 他对机甲没有感情，更不会为一个死物起名，只把出厂设备名打上去作为代号，那些蝼蚁却在背后，偷偷喊他撒旦。 这些恶劣的事情被传播出去，有些本来就看不起他的人，也以此对他多了几分畏惧。 大部分人对他避之不及，喜欢找事的人，也都是在石淼的指挥下行动。 不过林温不在。 他每天上课毫无趣味。 每天不过是机械地吃饭，机械地比赛，机械地吃止痛药。一遍遍挨打，对疼痛已经麻木，甚至觉得病态的愉悦。 他早就学会了自己给伤口消肿，也过了那些煎熬的日子。 不过，偶尔还是会想起，林温亲手为他治疗的那天。像是做梦一样，林温居然会用温暖的手指喂他吃药。 他这种人，只配活在一摊烂泥里，唯一的慰藉，只有想念林温了。 他也不想在晴宫内，接触除了林温以外的任何人，那些人都是一群虚伪的傻逼。 · 对他来说 ，晴宫的好处就是能有单独的房间。 以前挤在二十个人的宿舍，里面臭气熏天，吃的饭如同潲水，为了洗澡，每天都要打一次架，等到天热的时候，有的人甚至宁愿睡地板。 孟凡停在门前，推开自己的房间，里面依旧是他出去时候的模样。 他的房间冷冷清清。 灯光是普通的白炽灯，配齐的一整套的家具。 除了一间床之外，只有一个巨大的柜子，里面摆满了药。对抗腺体移植手术后的症状。 他没有朋友，手机里只存了林温的电话，电脑也是统一配备的。 画面还暂停在最新的那个视频上。 这是林温对打巨山的实况直播。除此之外，还有大把的、单独剪下来的林温的照片，散落在桌面各个地方。 孟凡接一杯水，他拧开瓶子，取出几瓶药，倒出花花绿绿的药丸，再一口气吞下。 有几粒从嘴边掉出去，孟凡又弯腰，把它捡起来，塞进口中，与水一起吞下。 他经常大量吃药，有鼻血从指缝流出来也不足为奇，这是人工腺体培养移植产生的缺陷，临近易感期，会尤为严重。 此时。 他的账号滴滴几声，气泡弹出。 一个昵称叫吃瓜小猫的人，发来一条信息。 “我这边有林温全新未出售的照片哦，美强惨战损系列，今天刚刚拍的，保证第一线独家资源，看在你是熟客的情况下，给你打八折，喵～” 孟凡熟练敲字，“全收。” 吃瓜小猫发来几个表情包：“金主大气，如果林温知道背后有人这么喜欢他，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这段话不过是客气一下，孟凡却盯着这段话静了静。 林温知道的话，会开心吗？ 他的爱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坨垃圾吧。 孟凡自嘲一笑，他关闭弹窗，打开那台有些普通的电脑，点击邮箱，在他的草稿箱里，有几千封未发出去的邮件。 所有邮件的收件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他思考一番，脸上洋溢着诡异又甜蜜的微笑，敲下一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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