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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跨步迈了出来。 他站好的身姿比林默苏还高半个头，即便光线不足也能看清他苍白到异于常人的肤色，银边眼镜的镜片后是一双冰冷明亮的眼睛，薄唇轻抿，气质沉郁。 夜黑风高的荒郊马路，男人一身黑衣，面容冷白，唇色却很鲜艳。 宛如一只吸血鬼。 林默苏呼吸一滞，本能想后退，可双腿发僵。 他不是啥可疑人士。 但这位大哥好像，好像一个危险分子。 鬼使神差，林默苏猛地想起“一一”成名作《夜旅人》里的一句话： 不要轻易载路边的人，也不要随便坐为你停下的车。 第2章 刹那间，毛骨悚然，寒意顺着脚底板窜上尾椎骨，林默苏下半身都麻了。 从医学角度分析，这叫生理应激反应。 因血液优先供应重要器官，造成四肢末梢供血供氧不足，从而引起腿软。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走林默苏的身份证，骨节分明，泛着不健康的冷白。 林默苏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处。 男人在这时开口：“上车吧。” 出乎意料的清澈嗓音，并不轻浮，低沉富有磁性，极具少年感。 林默苏看清男人说话时伴随着轻薄的白雾，以及被车灯拉长的影子。 有体温，有影子，不是鬼。 精神松懈下来，腿脚也好使了，林默苏连忙道谢，转身去路边把行李箱拖过来。 林默苏这才看清好心大哥的座驾是辆纯黑色的迈巴赫。 不愧是豪车，连车漆都闪烁着尊贵的光泽！ 好心大哥果真很好心，伸手要帮林默苏拎行李，林默苏说：“小心。” 薄舟顿了一下。 林默苏怕他误会自己那箱子金贵碰不得，忙解释道：“我行李挺沉的，您别伤到自己。” 薄舟拎起来，果然分量十足。 让林默苏刮目相看的是，好心大哥看着瘦高瘦高的，力气真不小，他那箱子少说得有三十来斤，居然被他单手提溜起来，轻轻巧巧的放进后备箱。 而且轻拿轻放，连个磕碰都没有。 自己的行李被呵护成这样，林默苏特不好意思：“没啥值钱东西，就几斤土豆和一桶花生油。” 好心大哥表情空了空，估计是被他的奇葩行李整不会了。 两块一斤的土豆能坐上迈巴赫的后备箱，也是它豆生的辉煌时刻了。 林默苏记得告诉温路，吃的时候要心怀虔诚，因为这土豆是镀了金的！ 坐进副驾驶，林默苏边系安全带边向大哥道谢。 近距离看，大哥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林默苏也没问大哥几岁，反正在外社交，男的全叫哥，女的全叫姐，准没错。 “薄舟。”男人忽然自我介绍，“薄雾的薄，轻舟的舟。” 林默苏：“真好听的名字，很有意境。” 他绝对不是因为搭车而吹彩虹屁，是真心觉得这名字不错，低调奢华上档次。 “我叫林默苏。” “我知道。” 对了，他给人家看过身份证。 薄舟仿佛也才想起来，从兜里拿出身份证递还给林默苏，虽然目视前方，但余光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云大一院的儿科医生。” 林默苏猝不及防的一愣，惊讶道：“你认识我？” 双手接过，薄薄的身份证被捂得温热。 林默苏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他只是个主治大夫，不是科主任，更不是业界大拿，更更不是在互联网经营有方的权威红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薄舟挂过他的号。 准确来说，是薄舟哪个亲戚家小孩在林默苏这里看过病。 ——薄舟的年纪不像是有小孩的。 林默苏这么一想，刹那间，犹如一道闪电在柯南身后划过。 有印象了，他见过这个人！ 大约半年前吧，林默苏值夜班，接手一个肚子疼的初中生，他问你一个人来的吗，家长呢？ 初中生指向门外。 林默苏看见门口背对着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颀长，西装英挺，留有一头日系中长发，发尾没入衣领，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 林默苏想把家长叫进来问病症，可那人正好接电话，林默苏就先给初中生做体征检查，与此同时听见男人在电话里讲：“我不会让他活。” “我自有打算。” “全杀了。” 随着他讲电话的动作，他身体微偏，露出过于苍白的侧脸，愈发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沉冷，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 林默苏浑身一激灵，毛骨悚然。 薄舟：“怎么了？” 被回忆吓着的林默苏脸色发白，手几乎是本能的握住车门把手。 刚要开口，一个大喷嚏打出来。 还没完，第二个，第三个，打的林默苏胸腔都疼。 好不容易止住喷嚏，眼前递来瓶可可味的牛奶。 林默苏看向薄舟，薄舟一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热的，喝了暖暖身子。” 在下不敢。 林默苏在心里疯狂拒绝，不敢是其一，其二是哪好意思搭顺风车还连吃带喝的？ 薄舟收回手，直接把瓶盖拧开，微微仰头，无接触的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林默苏：“喝吧，没毒。” 林默苏更不好意思了：“那个……” “没事。”薄舟道，“出门在外要有警惕性，你做的很对。” 林默苏心里一松，连忙道谢。 捧着瓶子喝一口，可可的香甜在舌尖弥漫，温热的牛奶流入胃里，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起来。 他本身就喜欢可可，一口气喝光大半瓶。 身子暖和了，被冻到凝固的嗅觉也活泛起来，他闻到空气中有浓郁的兰花香，恰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不过这并不能掩盖空气里残留的消毒水味。 林默苏整天在医院待着，对次氯酸钠的味道很敏感。 为啥车里会有84消毒液的气味？ 洗车？ 用得着这么洗吗？ 林默苏结合上文，瞬间构思出“白天的斯文霸总夜晚的阴郁疯批嗜血成性在别墅内虐杀分尸后开车抛尸”的画面来。 一一老师看了都直呼内行！ 可能真是老师的书看多了。 但是人吧，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那脑洞多的十个女娲都补不过来。 纵览“一一”老师全部小说的林默苏已经有经验了，收起你的好奇心，别问，连“大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试探性闲聊发言都别说！ 假装无事发生，假装啥也不懂。 林默苏赶紧给温路打电话压压惊。 接通的瞬间，听到亲人的声音，林默苏有种从惊悚恐怖副本回到现代都市主线的“虚惊一场”感。 “哥。”林默苏嗓音激动，充满欢喜。 薄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后视镜倒映出的青年心花怒放，眼睛似有星光闪烁。 “嗯，我在路上呢！” “别提了，网约车出故障，直接把我扔半道上不管了。” “幸亏遇到个好心大哥，他叫薄舟，是我一病人的家属，绝对靠得住！”林默苏拍着胸脯，声色并茂，“他身高大约187，体重估计70公斤以内，日系自然纹理慵懒氛围感中长发，皮肤很白，穿黑色冲锋衣，座驾是黑色迈巴赫，车牌号是云H99899，他可是个大好人嘞！” 薄舟：“……” 林默苏笑容明媚，扑棱着天使般的小翅膀。 “哥，早点睡吧。” “你的一一大大离你越来越近了，预计明日送达。” 薄舟措手不及，平稳行驶的迈巴赫猛地颠了一下。 吓得林默苏心里咯噔：“怎么了怎么了，又抛锚了？” “没有。”薄舟看向林默苏，林默苏正好讲完电话。 他刚才听到后座扑通一声，很细微，但林默苏耳朵灵，好像是有东西掉了。 回头一看，确实有。 林默苏先出声提醒，做出帮忙捡的姿势：“你东西掉了。” 见薄舟没有抗拒的意思，他这才伸长胳膊捡起来。 方方正正的，挺厚实。 林默苏冲光一看，是一本书。 《暗语》系列第七部，《消失的车厢》。 林默苏喜出望外：“你也是一一的书迷？” 太巧了么不是！喜欢可可，喜欢兰花味，还都是一一大大的读者！ 薄舟欲言又止。 林默苏激动不已：“我中午掐着秒表抢亲签，结果秒空！你说“一一”两个字这么好写，两秒钟签一本没问题吧？怎么就不能签三万本出来造福读者呢！” 林默苏边说边下意识的翻开封面，这就是人拿到书的本能动作而已。 下一秒，林默苏被扉页上以黑色加粗记号笔写出的古朴庄重的“一一”二字，震撼的瞳孔地震！ 卧槽卧槽卧槽，一一的亲签？！ “哥们儿你也太厉害了，你居然能抢到一一老师的亲签书！”林默苏此时此刻的心情怎么形容呢，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薄舟双脚好似踩在云朵上，整个人轻飘飘的，下意识更用力的握紧方向盘，免得“飘起来”，他面容维持着淡然，明知故问道：“你很喜欢他？” 当然了，否则也不会在群里可怜兮兮的重金收购。 林默苏看着这本“圣书”爱不释手：“我哥是他的忠实书迷，骨灰级死忠粉，他超爱超爱一一。” “送你了”三个字堵在喉咙口。 薄舟目光骤寒，一把夺走林默苏手里的书，直接扔后座去了。 第3章 那可是一一老师的亲签啊！！ 林默苏伸出尔康手。 书没有掉地上，而是摔在座椅上，林默苏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薄舟，林默苏有点搞不懂这位大哥了。 你说他不是一一的书迷吧，他能守着十一点整用至少两部最新款5G网络手机和三个亲友团怒抢亲签；你说他是铁杆书迷吧，他随手就把“偶像的印记”扔了，扔的那叫一个冷血无情，脱粉回踩。 那磕到的不是书角，是林默苏的心！ 如果薄舟只是抢走，没扔，林默苏都会为“碰了别人的心爱之物”而道歉。 但现在林默苏变得不确定了，而且冒出“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卖给我吗”的念头。 林默苏：“那本书……” 薄舟：“不卖。” 好吧。 林默苏又猫猫祟祟的瞅一眼后座上的亲签书，羡慕的眼泪从嘴角不争气的流下来。 同样的二十来岁，人家已经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实现财富自由，而且还有一一老师的亲签书！ 重点就是一一老师的亲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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