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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很兴奋,已经开始幻想那一颗圣诞树,随后又想到自己过完节又要回来上课,心中又是一阵失落,“然,你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回国啊,英国的工作室发展的很好,你们突然走掉,我一个人不适应。” 裴然宽慰:“好啦,只是回国了,又不是看不到了,不用这么忧虑。” Leo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瞥见桌子上散落的画笔,想到什么,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然,你还记得临走前,你交给学校的那幅画吗?” 裴然点头,布莱顿艺术大学在艺术节组织了一场校园义卖,向全校师生募集艺术作品,恰逢离别之际,裴然于是也凑热闹,捐赠了一副画。 Leo已经出门,骑在自行车上,掠起一阵风,语气惊叹:“前几日,艺术节开始,有一位神秘买家花费5200英镑买下了这部作品!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华人,年龄不大,应该也是留学生,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这么多?饶是裴然也惊讶了一瞬,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作品,更何况画技还略显生涩。 裴然欲言又止,不确定地问:“确定不是买错了?” “怎么可能!”leo咋咋呼呼,说话间差点和路人撞上,“我听艺术节的志愿者说,买家在画前站了很久,最终才决定买下,一定是你的作品打动了他。” 这则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校园,大家都很好奇背后的买家是谁,校园墙上讨论度居高不下,大家猜来猜去,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裴然将信将疑,他自己的油画水平并不高,只是闲暇之余的消遣罢了,他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会花高价买下这幅画作。 “不会是你们凑钱买下,打算给我惊喜吧。”裴然笑了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捐赠之后就没关注过画作的走向,没想到会被人以这样的价格买下。 “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leo故作深沉,随即大笑,“骗你的啦,如果真是就好了。” Leo已经骑到教学楼下,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火急火燎地往楼上跑,慌乱间掐断了视频通话。 裴然轻笑,“毛毛躁躁的。” 夜已深了,裴然身上一股酒气,把桌子上的酒瓶收拾好丢下楼,睡前洗了个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裴然洗完后,任由热水多冲了一会儿。 脑海里冒出一个清冷高俊的背影,立在画作前,周围人来人往,人声嘈杂,他却岿然不动。 拉开浴室门,裴然擦了擦头发,神思游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画纸和画笔开始作画了。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片刻后,脑海里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裴然盯着画失神发呆,总有一种冲动,烧的他理智全无,太阳穴都发抖。 画里的人似乎动了,他缓缓转身,但仍旧看不清面容,裴然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很努力想清楚是谁。 终于,裴然看清了,画里的少年弯着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右眼下那颗痣泛着光,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跟他说什么。 竟然是顾临川的脸?! 一瞬间,裴然倏地清醒了,抬手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力度没有收敛,脸颊瞬间泛红。 裴然面无表情,掌心却快要掐破,抓过刚才画好的画,一把撕碎扔到地上,偏过头不再看。 裴然低低地骂自己:“你也配。” 第2章 天机不可泄露 裴然出国七年,当年在国内那批朋友几乎都失去了联系,只有零星几个从顾辰那边得知了他回国的消息,吵着闹着要出来聚一下。 裴然婉拒几次,再找不到理由,只能答应邀请。 酒吧名字叫“blue”,整体风格幽蓝深邃像在海底,驻唱歌手嗓音灵动,拿着把吉他自弹自唱。 裴然推开包间门,攀谈着的几人都朝他看过来。 一眼望去,记忆里的面孔都已褪去了青涩,熟悉又陌生,看见裴然纷纷端着酒杯上前,闹着要罚酒。 裴然来之不拒,还没开始就已经几杯烈酒下肚,他身姿笔挺,丝毫不见醉意,几人竖起大拇指,调侃他:“裴总好酒量!” 裴然坐在角落,大多时间都默然,倾听大家回忆往昔,提到和自己相关的便轻笑一声接上话茬。 席间,一人出去接了电话,回来时颇为甜蜜又无奈地同大家解释:“爱人查岗,不好意思。” 不知道是谁笑着骂了一句:“不准秀恩爱!” 待他重新坐回来后,话题自然而然被引到感情上。 周旭言环视了一圈,警惕地询问:“咱们哥几个,还都是单身狗吧?”生怕有人背叛了革命友谊。 杨晋痛心疾首:“周兄,你讲话太伤人!” 滑稽的模样把身旁的裴然逗乐,没忍住笑出声。 杨晋瞬间止住笑,侧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搓搓手,还是问了:“然哥你是单身吧?” 要说这里面,谁最不可能保持单身的,当属裴然,毕竟长了一张面若桃花俊美无边的脸,读书时候不知道收了多少情书。 裴然忍着笑,“嗯,单身。” 杨晋得到答案忍不住心想,裴然身边的人都眼瞎么?转瞬又想,也许是裴然专心于事业,无心恋爱。 许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俩在这边说悄悄话,再加入话题时,几人已经聊起上学时期最受欢迎的几位校花。 周旭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八卦消息,神秘兮兮地讲:“咱班班花许清言你们还记得吗?前段时间我偶然撞见她了,当时她在商场里选首饰,身旁还跟着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 众人最烦关键时刻卖关子,一窝蜂拥上去催促他。 “快说快说,是谁啊?” “快点!” 周旭言吊足胃口,满意地点点头,装腔作势地咳几下:“咱学校大校草顾临川!想不到吧!”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裴然,默契地保持沉默。 这个名字犹如一枚深海炸弹,在裴然耳边骤然爆炸,只感觉耳膜都被撕破,听不清外界的声音,裴然抬眼,众人都盯着他看。 裴然无所谓地笑笑,问大家:“都看我干什么?” 杨晋恶狠狠瞪了周旭言一眼,率先打圆场,举着酒杯晃了一圈一口闷掉,“哎呀,喝酒喝酒,别看了,再说了,咱然哥已经跟顾临川分手了,然哥又不会吃回头草,你们这么警惕干什么。” 人群里有人和稀泥:“就是,青春期谈的恋爱,谁还当真啊。” “我都忘记高中谈的对象叫什么了,她估计也把我忘了。” 周旭言自知失言,嗫嚅着嘴,半晌走到裴然面前,跟他道歉:“对不起,然哥。” 裴然置若罔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的杨晋关切地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周旭言鼓起勇气,重复了一次,杨晋也在一旁说:“然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脑子笨,没想那么多。” 周旭言点头如捣蒜,欲哭无泪,差点打算给裴然跪下。 裴然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没关系,“我跟他之间,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恨海情天,少看点偶像剧。” 说完,转头同杨晋招呼一声,说里面太闷,出去透口气。 临走前,他听见周旭言紧张地问杨晋,然哥他不会真生我气吧,我也是没办法啊? 杨晋沉默着没说话,看着裴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皱着眉说自己也不知道。 裴然闷得难受,捧起一捧冷水,粗暴地泼在脸上,几滴水珠泫然未滴,挂在睫毛上,裴然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莫名的烦闷总算消解了一点。 他想起周旭言问的那句话,他生气吗? 他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是愤怒,但同时,他也不明白这股郁结从何而来。 愧疚,心虚,难过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诚然如他所言,当年是他一走了之,兀自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没有充满眼泪的离别,也没有依依不舍地挽留,只有无法拨通的电话和永不回复的短信。 裴然站在洗手台前,冷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惨白,眼底进水变得通红,眉眼低低压着,很凶很阴沉,一脸不讨喜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给杨晋发消息打算提前离开,肩膀却猛地被人一撞,手机脱手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裴然本就不妙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不耐地啧了一声,眉心皱的很紧,抬起头。 “走路不看路吗……” 尾音骤然被掐断,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裴然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忘记了。 男人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剑眉星目,眼窝深邃衬得眼眸愈发沉亮,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锋利利落。 “抱歉。”男人薄唇轻启,语气轻慢高傲,不见半分歉意,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放到一边的洗手台上,“赔给你。” 裴然赶紧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手发着抖,哆哆嗦嗦半天才捡起来,屏幕已经摔坏了,不过还能正常打开。 裴然把卡递回去,舔了舔嘴唇,没了方才的凌厉,“不用了,是我不小心。” 顾临川洗着手,接了点洗手液,一根一根慢慢摩搓,洗得很干净,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洗完后,顾临川拿出手帕擦了擦,微微挺直腰板,眯着眼打量裴然。 裴然见他站在自己身前,呼吸紊乱,心跳也错了拍,张了张嘴,想跟他说些什么,“你……”过得还好吗? 谁料,顾临川皱着眉,往后撤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又冷漠,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借过一下。” 说完,绕过裴然径直离开,留下裴然独自一人在原地被雷劈一般的怔愣。 纵使他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当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地展现厌恶时,他仍旧感到浑身冰冷。 洗手间人来人往,皆眼神怪异地盯着这位肃然不动的人,半晌,裴然缓过来,抬脚想追上去,猛地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是顾临川的钱夹。 裴然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拢在掌心,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闷着脑袋又回了包间。 他们一群人在玩国王游戏,好不热闹。 杨晋见他回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走着几步路都仿佛要昏过去的样子,赶紧上前拉着他,“哎哟哥,你这是跑哪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偷偷溜走了。” “上了个厕所。” “什么厕所这么久?该不会是躲……” 杨晋不说话了,他眼睁睁看着裴然走过去把几瓶高度伏特加酒全开了,拿起一瓶对瓶吹。 他根本拦不住,还没反应过来,裴然已经半瓶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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