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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上还残留着人体的体温,寒冷的冬夜里指尖轻触到温暖,下意识地蜷缩一下。 裴然浑然不知这个动作有多危险,只是认真地在寻找,正当他疑惑怎么找不到时,下一秒,手却被一把抓住。 “别摸了。”顾临川忍无可忍,嗓音沙哑。 裴然不明所以:“不找了吗?” 顾临川困在他腰上的手一松,越过他,摸到了门锁,“滴滴”一声,指纹认证成功。 见大门打开,裴然顿时羞红了脸,方才只听顾临川问他钥匙的事情,倒是忘了看,房门早已换成指纹锁。 他回过头,拉着顾临川进门,在漆黑的玄关处摸索着,刚找到灯的开关,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拥进怀里。 “唔——” 唇被一个同样湿软的触感堵上,黑夜里顾临川的脸近在咫尺,裴然用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他们在接吻。 靠近之后顾临川灼热的气息更甚,酒气熏天但手劲很大,禁锢着他的双手。 “等一下……”裴然趁着呼吸的间隙出声,试图制止。 顾临川恍若未闻,只盯着他红润的唇,待他喘息几秒后,又狠狠地吻上。 不算温柔的一个吻,顾临川吻得很凶猛,像草原上饿久了的猛兽,要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记忆是很可怕的东西,几乎是被吻住的一瞬间,熟悉的气味和触感就将他拉回从前。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有印象,所以只需一次触碰,便似干柴遇到烈火一般猛烈燃烧起来。 大脑氧气逐渐稀薄,裴然无力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回吻住对方,眼睫轻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缠绵的吻终于结束,裴然唇上亮晶晶,脱力般倒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衣襟无声地流泪。 顾临川低头,“怎么了?” 裴然望着他,像是看见了十八岁的爱人,眼泪于是更汹涌。 裴然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吻自己,但他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只是一直在摇头。 他又自顾自地想着,他认错人了吗…… 是这样的吧,没关系,我会保守秘密的,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顾临川用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带走一片湿润,声音难得温柔:“不要哭。” 少年时期的顾临川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爱人讲话,裴然怔愣一瞬,内心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勇气。 他停下哭泣,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裴然,你、你有认错人吗?” “裴然?他要和顾辰订婚了……今天在家宴上我听到了……” 顾临川神思模糊,眼神很痛苦,像坠入梦魇,但裴然低着头,没有看见。 “不是的。”裴然着急地打断他,“我没有和顾辰在一起,更不会和他订婚,我们只是在演戏,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 剩下的话,裴然骤然收住,生怕被顾临川听到尾音溢出的“你”字。 顾临川听得不清楚,但他在阳台目睹了一切,饶是如此也嫉妒地发狂,于是又低头吻住他。 这次的吻很温柔,顾临川含着唇瓣,离开时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要,我不在乎。”顾临川这样说。 因为不论如何,顾临川都不会放手的,这辈子裴然只能是他的,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又如何,真的结婚了又如何,他有一辈子,他可以等,可以抢。 他会在婚礼上把真正的裴然藏起来,关在一座无名的小岛上,他们隐姓埋名或痛苦或幸福地过完一生。 幸好,裴然还爱着他,他不用这样做。 恍惚间,才发现,他才是这段感情里的下位者,是他一直在祈求裴然的爱,没有这份爱就活不下去。 但这番话落到裴然眼底,却完全变了味道,裴然如坠冰窟,以为顾临川不仅认错了人,还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也难怪,顾临川怎么会吻自己,裴然勾着唇自嘲地笑了笑。 问清楚以后,裴然反而冷静下来了,收拾好情绪,从他怀里出来:“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醒酒汤。” 顾临川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回带:“不用了。” 裴然擦了擦眼泪,掰开他的手,“用的,不然明天起床,你会头疼。” “去卧室。”顾临川不讲道理,直接拦腰抱起,一路往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裴然惊呼一声,挣扎着要下来。 “别乱动。”顾临川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安分点,裴然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进了卧室,裴然视线被一副挂在床头的装饰画吸引,画上挂上白布,遮去了画的内容,不知为何,裴然心底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伸出手,想去拽那块白布,看清楚画的内容,但是下一秒,顾临川便欺身压上他,细密的唇落在颈项间,连咬带磨。 裴然吃痛,收回手颤抖着声音推他:“你看清楚我是谁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看得很清楚。”顾临川抬起头,坐起身来,“你不喜欢吗?我们以前一直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不要了?” 裴然心里感到悲凉,顾临川居然有自己固定的床伴,不,不一定,或许是恋人,只是他把人保护得很好,没有让流言蜚语找到他的踪迹。 真好啊,裴然心里想着,眼角滑落一滴泪,失神地望着墙上那幅画。 顾临川掐着他的腰,倒在床上,简单几下就褪去衣物,呼吸的温热撒在脖颈间。 裴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认错人了……顾临川……” “安静点,好不好?”顾临川低声哄他,俨然一副温柔模样,“头好痛,你陪陪我。” 裴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接下来的事情。 但是顾临川始终只是抱着他,手紧紧箍着,像是怕他逃跑。 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和脸颊,最后在唇上落下一吻,随后便沉沉睡去。 第26章 跳江?! 半夜, 裴然感觉自己像一只巨大的人形安抚玩具,被顾临川紧紧搂在胸口,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不安的梦呓。 他轻叹一声, 抚上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也跟着皱眉, 低声埋怨:“睡觉也这么凶,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一直到天光乍亮,顾临川才稍稍睡得安稳,裴然拿了一块枕头过去塞进他怀里,自己捡起地上零零散散的衣物, 蹑手蹑脚溜出房门。 大年初一的清晨,街上弥漫着烟花炸过后的烟火味味, 裴然沿着街走了许久, 都没有遇见出租车,无奈只好步行回家。 手机还剩最后一点电, 裴然开了机, 密密麻麻的短信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大多都是是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 最多的是顾辰发来的消息。 裴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进去看了看, 大概内容是道歉和表示后悔,问能不能做朋友。 裴然轻叹一声, 继续往下看。 顾辰又发了几条烟花的视频,最后一张图片是裴然家门口, 他留言:然哥, 我想见见你, 你不开门也没关系, 我会一直等。 裴然刚走到电梯口, 按按钮的手指猛地一顿,顾辰来找他了? 不确定顾辰还在不在,裴然不敢贸然上去,思来想去,只好又离开。 这下真是无家可归了,裴然无奈地沿着江岸散步,年初一也有人在这里钓鱼。 裴然向钓鱼的人借了一个小马扎,也像模像样地坐在那里。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啊?你家里人呢?” 钓鱼佬见他神情淡漠,眉宇间又透露着忧郁,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江边,生怕他是来江边寻短见的。 裴然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没往下扔,闻言含糊道:“无聊么,就出来走走。” 那人还是心有疑虑,问他:“小朋友,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下?你一个人出来,他们能放心吗?” 裴然长得显小,钓鱼的人还以为他是高中生,把手机递过去,让他输家长的号码。 裴然笑了笑,“我爸爸不在了,妈妈在国外,我一个人住,没关系的,我坐一会儿就走。” “……”钓鱼佬。 完了,这不会真是来跳河的吧。 但他不敢再问,生怕再问下去,会听见更悲惨的故事。 他收回手机,看似认真地钓鱼,实则余光紧紧盯着裴然,幸好他只是闭着眼睛在睡觉,没有什么异常。 终于,天光大亮,清晨第一抹阳光洒下来,照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裴然昨天夜里没睡好,此刻被阳光晃醒,有些起床气,整个人闷燥不已,脸色也不好看。 钓鱼的人瞬间拉高警戒,这下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盯着裴然看。 裴然揉了揉眼睛,打算起身离开。 谁料,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是天旋地转般的晕感,来不及反应,他失去意识,往前面的江里栽倒。 钓鱼的人一看,果然是来跳河的,这还得了,一个飞扑上去把裴然拉住。 “哎哟,小朋友,你做什么要在大年初一跳江啊?有什么事都能解决的,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裴然被抓着肩膀使劲晃,脸色惨白如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点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声音虚弱地问:“怎么了?” “你要跳江,我给你拦下来了,别跳了,我能给你救下来,说明你命不该绝,好好活下去。”钓鱼的人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地劝他。 裴然:“……?” 他什么时候要跳江了? 他试图给自己解释:“麻烦你了,我刚刚低血糖犯了。” 这种时候钓鱼的人哪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劝他:“生命多美好,虽然可能有时候不如意,但是只要活下去,我们才能创造更多的可能……” “真的不是……”裴然百口莫辩。 钓鱼的人一顿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让他当着自己面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 裴然摆手:“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你今天必须打电话,我要看着你家里人把你接走,不然我不会让你走的。”钓鱼的人坚持。 裴然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又翻,只好打给庭婷,电话刚接通,裴然还来不及说话,电话就被抢走。 “你好,请问是机主的家人吗?” 庭婷才刚刚睡醒,打完哈欠听到陌生的声音,立马清醒:“是的,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这位小朋友刚刚在江边想跳江……” “什么?!跳江?!”庭婷从床上猛地弹起来。 “女士你别激动,孩子现在没事,已经被我救下来了,麻烦你到这里来接一下。”钓鱼的人末了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回去好好跟孩子说,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做家长的,不要苛责,不要给大多压力,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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