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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你为什么总是跟他过不去?”卓衍实在想不明白,从他把小凌带回这个家开始,这两个人就像是八字不合,怎么都看对方都不顺眼。 他放软声音,试图劝解:“秦允只是脾气直了些,嘴硬心软,人其实很好。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发高烧,他急得不行,守在你床边一整夜。你要像对哥哥一样对他,知道吗?” 卓衍没有明说的是,将来如果他和秦允真的结了婚,这小家伙还得规规矩矩叫秦允一声“嫂子”。 不过眼下他还受着伤,这些事暂且不提也罢。 傅以凌扭过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淋得发黑的树干,声音硬邦邦的: “我的亲人只有你,也只会听你的话,他算什么东西。”
第25章 防备 卓衍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发作,不再多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准备离开。 “你是要去找秦允吗?”傅以凌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卓衍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傅以凌,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傅以凌掀开被子,赤脚下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卓衍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你昨晚一定会出现在那个停车场?又怎么会那么巧,知道你必定会走那条小路?” 卓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傅以凌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不躲不闪:“知道你那晚全部行程安排的人,除了当时在场,后来也一直没离开过你视线的我,还有谁?” “你想说就是秦允?”卓衍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测,眉头拧紧,语气带着不悦,“不可能。小凌,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乱猜测。” “怎么不可能?”傅以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忘了吗?上个月我发高烧那次,你回来得很晚,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 卓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那天晚上,处理掉那个叫赵建的人的,对吧?” 卓衍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天晚上,秦允也在场,”傅以凌继续道,“你是带着他一起回来的。你最信任他,信任到连这种事都没有背着他。” 卓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除了他,那天晚上在场的,还有另外几个负责清理的人。他们都有嫌疑,不能只凭这一点就怀疑秦允,这对他不公平。” “可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工具,未必清楚你接下来的详细计划,甚至可能连赵建是谁,为什么被处理都不知道。” 傅以凌沉静地说,“但秦允知道,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连我都比不上他,是吗?” 说到这里,傅以凌的声音低了下去。 卓衍心头那点愠怒,因为这股淡淡的醋意,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除了他,还有卓煦,虽然他是我的亲弟弟,但你知道,他盼着我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傅以凌的脸色,在听到“卓煦”这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所以,你怀疑卓煦?”他问。 卓衍摇头,眉宇间有些疲惫,“我只是不想平白无故冤枉任何人,眼下线索太少,任何有动机的人都不能完全排除。” 他顿了顿,看向傅以凌,语气转为安抚:“我刚跟秦允约了见面。如果真的跟他有关,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更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也别胡思乱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家好好养伤,别乱跑,让我省点心。” 他说完,不再多言,抖开大衣穿上,准备离开。 “哥。”傅以凌再次叫住了他。 卓衍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他还有什么事。 “你们……”傅以凌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跟秦允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兀,甚至有些荒谬。 卓衍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一丝被触及隐私的尴尬。 “你个小屁孩问这个干什么?”卓衍的嗓音发哑,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傅以凌又向前一步,仰着脸,固执地追问:“我想知道,哥哥,告诉我。” 卓衍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狼狈,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干涩地否认:“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傅以凌眨了眨眼,显然不信:“真的?” “骗你干什么?”卓衍别开脸,语气变得生硬,“我们两个都是Alpha,能有什么?” “为什么两个Alpha就不能?”傅以凌下意识反问。 “你……”卓衍的脸颊终于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他狠狠瞪了傅以凌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狼狈地低斥: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说不能就不能!小孩子别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不再给傅以凌任何开口追问或辩驳的机会,仓促地拢了拢大衣的前襟,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卧室。 脚步声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 傅以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无辜的表情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缓缓走到窗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庭院里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草木上。 秦允……秦允…… 他阴恻恻地念叨这个名字,眼睛危险地眯起。 卓衍信任他,依赖他,甚至愿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却对他处处防备,处处设限。 傅以凌缓缓地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眼里尽是疯狂与偏执,还有即将破笼而出的戾气。 雨,下得更大了。
第26章 监听 约定的地点位于青湖区秦允的私人画廊。 画廊顶层茶歇区亮着暖黄的灯,卓衍来时的路上买了束花,是洁白的重瓣百合。 秦允坐在画凳上,描绘着面前画布上的男人,似乎是画得太过入神,没听见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卓衍从背后搂住他,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那是极淡的百合混杂着檀木的香味,令他觉得有些压抑和头晕。 不过他很喜欢。 “宝贝,等急了吧。” 卓衍从背后轻轻环住秦允的腰,将一束重瓣百合从肩侧递到他面前,温柔地晃了晃花枝,“送你的,喜欢吗?” 秦允缓缓转过身,接过那束百合,低头轻嗅,嘴角绽开一抹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卓衍痴痴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迷恋:“你喜欢就好。” 秦允将包装拆开,把整束花插进脚边盛满清水的铁桶里,随后倾身向前,在卓衍的下颌印下一个轻吻。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秦允嗓音低沉,很是勾人。 卓衍的指尖在他腰侧流连,呼吸微重:“我好想你。” 秦允却握住他的手腕,哑声问:“你家那个小崽子终于肯放过你了?” 卓衍眼神一黯,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亲,含糊道:“这时候提他做什么?” 秦允恶劣地扬起嘴角:“每次我们想亲近的时候他都来搅和,烦人得很。” “今天不会了。”卓衍放柔声音,安抚道,“我找人看着他。” “嗯?”秦允意外地挑眉。 “请了好几个老师给他上课,这会儿应该正忙呢。”卓衍笑着说。 秦允噗嗤笑出声:“可真有你的。” …… 耳机里不断传来暧昧的调笑与喘息,傅以凌的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咬紧牙关,猛地将耳机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啊!” 正在用投影仪讲课的女老师吓得尖叫一声,惊惧地看向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小少爷。 傅以凌抬起头,朝她温和一笑:“老师,您继续。” 女老师不敢说话,警惕地打量着他。 傅以凌弯腰捡起耳机,重新塞回耳中。 女老师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同学,你哥哥花了不少钱请我来上课,你这样戴着耳机,能听进去多少呢?再说,离考试只剩几个月了,现在不抓紧,是不是辜负了你哥哥一片苦心?” 说完,她蹙着眉,看着面前的这位小少爷。 只见对方面色沉郁,眼神飘忽,显然一句也没听进去。 女老师暗自摇头,轻叹一声。 有钱人家的小孩,大概都是这样吧。 就算考不好,将来也能出国镀金,前途总归是光明的。 她一个打工的,何必操这份心? 这么一想,她便也坦然了,只打算讲完自己的课时,准时下班。 “老师。”傅以凌忽然抬头,语气平静。 女老师一喜:“是有哪里没听懂吗?老师可以再讲一遍。” “您能安静一会儿吗?”傅以凌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眼里却毫无温度,“我有点心烦,您先回去吧。” “可是……”女老师有些为难。 傅以凌嘴角笑意一收,不再说话。 女老师讪讪地笑了笑:“那你先休息,调整好了再叫我,老师就在外面。” 傅以凌扭过头,摆了摆手。 他根本不在乎她走不走。 此刻他只觉得耳边这些讲课声聒噪不堪,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蚊子在嗡嗡叫。 卓衍找这些老师不过是为了把他困在这里,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就像被钝器重击,闷痛难忍。 哥哥就这么讨厌他吗? 他不过是想和哥哥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为什么就这么难? 耳机里黏腻的声响仍在继续,傅以凌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一刀刀凌迟。 可在这剧烈的痛楚中,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意破土而出。 越是疼痛,他竟越感到兴奋。 橙花苦涩的气息不自觉逸散,傅以凌死死咬住牙,压抑着几近失控的冲动。 余光瞥见女老师已退出房间并带上了门,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件卓衍的T恤,轻轻盖在脸上。 那上面草木与岩草混合的凛冽清香,淡得几乎快要消散,却仍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傅以凌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那些丑陋而疯狂的妄念。 纱帘被风鼓起,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堪。 傅以凌觉得自己像一滩正在腐烂的淤泥,瘫软在床上,正慢慢融化、下渗。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潮湿的冷风从窗外灌入,与屋内弥漫的腥膻糜烂气味混在一起,久久不肯散去。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傅以凌平静地睁开眼,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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