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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衍抬起手，敲了敲门。 秦允缓缓转过头，在看见卓衍的瞬间，黯淡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 卓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来时路上给秦允买了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小笼包，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 他把那些餐盒一一拿出来，食物的热气氤氲开来，总算给这间冷冰冰的病房添了几分活人气。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早餐。”卓衍温声说。 秦允懂事地没有提起卓衍昨晚为什么没来，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而后试图坐起身。 他手掌撑着床面，手臂发力。 这个动作不大，却牵扯到了他肩膀上的伤，一道剧痛从伤口处炸开，他吃痛地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又跌回床上。 卓衍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他，小心地避开伤处，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人扶着坐起，又拿枕头垫在他腰后。 秦允坐在那里，微微喘着气，抬眼看向卓衍。 他就这么看着，竟看得出了神，连呼吸都忘了。 卓衍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刷牙了吗？” 秦允一愣，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卓衍便凑了过来，在秦允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浅的吻，然后退开一点，笑眯眯地望着他。 秦允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地抬起另外那只没受伤的手，揽住卓衍的脖颈，微微用力，想要把他拉近。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嘴唇几乎要贴上卓衍的…… 就在这当口，突兀的铃声突然响起。 秦允的动作僵住了。 他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卓衍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上。
第33章 控制 卓衍下意识抬眼去看秦允，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异样，才放心地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傅以凌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焦急：“哥哥，你看见我的抑制剂了吗？” “没有。”卓衍脸色微微一变，语气立刻紧了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只是突然找不到了。”傅以凌的声音软下来，像是不想让他担心，“既然没看到我就再找找找吧，你先忙。” 电话挂断以后，病房中那点暧昧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允脸上的表情险些要维持不住。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才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他的抑制剂怎么跑来管你要？” 卓衍也觉得纳闷，随口说：“可能是找不到了吧，他的东西总是乱扔，从小到大都这样。” 秦允柔声劝道：“阿衍，小凌已经长大了，你该放手了。更何况，他又是个Omega，你们关系太过亲近，将来他怎么找Alpha？” 这话正好戳中了卓衍心里一直发愁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阿衍，我是为你好。”秦允语重心长地说，“将来他要是有了Alpha，你又不是他的亲哥，万一被人误会了什么，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卓衍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知道，傅以凌将来可能会遇到喜欢的人。 可他现在还没想那么远。 或许，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他再放手也不迟。 秦允见状，点到为止，不再多劝。 他偏了偏头，看向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的早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胳膊好痛，你喂我。” ……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檐角滴答的水声。 卓衍离开医院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卓渐青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了。 见他进来，卓渐青才抬起头，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儿子，来这儿坐。” 卓衍迟疑了一下，见他爸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听说，你前几天遇到危险了？”卓渐青抬起眼看他，神色平静。 卓衍点了点头：“放心，都已经解决了。”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有些荒唐。 他爸怎么可能真的担心他呢？ “查到幕后主使了吗？”卓渐青淡声问。 “是秦少元。”卓衍说，“我猜测，他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秦少元？”卓渐青愣了愣，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秦允的三叔。”卓衍补充道。 “那个病秧子？”卓渐青心里一紧。 “就是他。”卓衍说。 “我听说，是秦允给你挡了一枪？”卓渐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叔侄俩在搞什么把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 卓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无所谓，他们的行动都在我的预料内。” “你这么有把握，就不会被人枪击了。”卓渐青压抑着声音说。 卓衍沉默了。 “今后你跟秦家那孩子保持距离。我的人会看好他，你就别管了。” “爸……” 卓渐青危险地眯了眯眼：“怎么？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卓衍沉默了一瞬，正色道：“我了解秦允，他没有想害我的心思。如果有，我早就死一百次了。” “你想说什么？”卓渐青问。 “秦允是我的人，我会看好他。”卓衍迎上父亲的目光，不闪不避，“您就别插手了。” 卓渐青冷笑一声：“我不是你爷爷。你想找Alpha还是Omega我不管，可要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你这个位置就别想要了。” “爸，您说这些干什么？”卓衍看着卓渐青，语气不紧不慢，“爷爷无论最后把集团交给谁接管，您的地位都不会被撼动。我和卓煦，都是您的亲生儿子，不是吗？”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还是说，您觉得我比他更好控制？” 卓渐青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眼神微微一沉：“他能力不足，我不希望你父亲的心血被白费。” 卓衍挑了挑眉：“哦？是吗？” 卓渐青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些陌生，像一头刚刚露出獠牙的幼兽。 “况且，就算爷爷知道了，我也不怕。”卓衍笑了笑，语气轻松，“爷爷会理解我的。” “理解？”卓渐青轻蔑一笑，“除非秦允能给你生个孩子。” “也不是不可能嘛。”卓衍笑着说。 卓渐青睁大眼，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你疯了？” “爸，我没有疯，我非常正常。”卓衍依旧笑得温柔无害。 可卓渐青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却阵阵发寒。 “他是个Alpha，你让他用哪里生？”卓渐青加重了语气。 卓衍虚应一笑：“我记得奶奶就是女性Alpha，不是照样生下了您？” 卓渐青脸色越来越黑，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怒气：“卓衍，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你奶奶……算了……” “您是想说，奶奶因为药物副作用，死得很惨？”卓衍眯了眯眼。 卓渐青不说话，只是忌惮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爸爸，您放心，四十多年过去了，这项技术在我的改造下已经非常成熟了。”卓衍平静地说，“我只想跟秦允在一起，谁也别想阻拦我，就算是爷爷，也不可以。” 卓渐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不愧是你爷爷的亲孙子，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已经隐约觉得卓衍疯了。 “你对秦允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只是自私罢了。”卓渐青冷声说。 卓衍无所谓地点点头，神色天真又带了些残忍：“那又怎样？他不也在算计我？况且我又不会真的伤害他，我只是想跟他长相厮守而已。”
第34章 奶奶 卓渐青看着眼前的儿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死寂。 “你奶奶……”卓渐青的声音干涩，“她最后被疾病折磨得不成样子，受尽了痛苦才离开的。” 卓衍靠着椅背，姿态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所以呢，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卓衍！”卓渐青猛地拍桌而起。 卓衍也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卓渐青。 父子俩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我记得，那时候我已经十岁了，”卓衍说，“奶奶躺在特护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因为长期注射激素和抑制剂，整个人浮肿得吓人。肾脏衰竭，肝脏损伤，免疫系统崩溃，一点点感染都能要她的命。” 他顿了顿：“她清醒的时候很少，但只要清醒，就会抓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问我，渐青怎么还不去看她。” 卓渐青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说话，想打断，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了。 他也记得。 记得母亲肿胀变形的脸，疼痛而扭曲的身体，还有病房里永远散不去的腐臭味。 还有卓立诚，他的父亲，看着病房里奄奄一息的母亲，面无表情。 卓衍笑了：“爷爷身为Alpha，却爱上了同为Alpha的奶奶。为了家族传承，他强迫自己的Alpha妻子注射违禁药物，冒着生命危险怀孕生子。最后九死一生，才有了您。”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只因为您是Omega，就被爷爷当做是家族的耻辱，没有继承家族的资格。宁愿去培养父亲，也不愿把公司交给您。” 卓渐青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所以您看，”卓衍摊了摊手，“爷爷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他能为了家族传承，让奶奶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您，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我想要的，让秦允也……” “你住口！”卓渐青厉声打断他，胸口因为恐惧剧烈起伏，“你对秦允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你只是想占有他，控制他，你只是想证明你可以做到，可以超越你爷爷！” 卓衍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他静静地看了卓渐青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卓衍说，“我对秦允，确实没有爷爷对奶奶那种……所谓的‘感情’。” “但有什么关系呢？”卓衍微微歪了歪头，“秦允也不需要我的爱，他要的是卓氏的资源，而我要的是他这个人，他一定会生下带着我们两人基因的孩子。”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卓渐青看着儿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错了。 他一直以为，卓衍只是野心大了点，手段狠了点，但骨子里还是卓家的人，还有底线。 但现在他明白了，卓衍早就没有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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