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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中间不是小猪，而是他的生肖。 那条手链宋幼凝戴了好多年，只是后来意外弄丢了。 怀里费劲抱着的花被人拿走放到了一边，宋幼凝的手腕被握住，盛意边说着“还是戴着手链更好看”，边掌着他的腕骨，将小猪手链从他指节顺着往里推了进来。 宋幼凝的皮肤总比常人温度低些。 此时手腕被盛意掌着，他大脑微微有些空白，体温则被手腕上那点热意带着升高些许，手指不自觉在盛意托着他的手调整手链位置时微微蜷缩起来。 离得近，即使四周此时很黑，宋幼凝也还是能看到盛意专注低头，给他戴手链的动作跟冷淡锐利的外表完全不符，透着明显的认真与专心。 一起长大的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而过。 从很小很小，一直到现在。 盛意的性子一直偏冷，但因为相伴长大的情谊，总对他有所不同。 或许是生日壮大了一点他的胆子，也或许是盛意一如往前的那份特殊与温柔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宋幼凝被盛意靠近时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在盛意给他整理好了手链，圈着他的手掌一松，将要抽手离开时，宋幼凝颤着眼睫向前一步，泛白的指节轻轻抓住盛意劲瘦有力的小臂。 “哥哥……” 宋幼凝仰头，很轻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问：“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什么？” 盛意听到宋幼凝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由反问。 “就是，像今天一样……有花，有蛋糕，有蜡烛……” 宋幼凝语气越来越轻，说的有些艰难。 “还有小猪……” 问出口只是一时的冲动，语句不可避免有些混乱，词不达意，甚至带上几分退缩意味，声音到最后几乎让人听不清。 “也会这样，给别人过生日吗？” 话音落下，宋幼凝垂下了眼睫，手指也从盛意小臂上收了回来，还没等盛意做出回答，他已经有些想逃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更希望听到哪种回答。 又觉得，无论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似乎也都没什么意义。 不过步子才刚后退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盛意语气不明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怎么这样问？” 不是“会”或是“不会”的回答，盛意将话题抛了回来，给出一个宋幼凝没想到的反问。 宋幼凝睫毛又颤抖了几下，随即，在盛意的目光注视下，他有些磕磕绊绊地，声音很小地开口说： “……没什么。” “只是，玫瑰花，还有手链，应该、应该也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吧……” “以后，以后你有了喜欢的……” 在听到“女孩子”几个字的时候，盛意的表情就沉下了些许，再听到“喜欢”这样的字眼，他原本舒展的眉心立即便蹙了起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打断了宋幼凝的声音，逼近一步。 宋幼凝感觉盛意的手掌压在了他的一侧肩膀上，同时眼前覆下被笼罩的阴影，宋幼凝抬眼，有些慌乱地对上了盛意此刻微沉的目光。 盛意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撑在旁边的墙壁上，宋幼凝整个人被他划到臂弯的方寸之间。 “宋幼凝。” 盛意少见地严肃喊他的名字。 宋幼凝的身体随着这样一字一顿的低沉嗓音，控制不住地轻颤几下。 他现在再想逃，也被困住逃不掉了。 “怎么又不会呼吸了？” “紧张什么？” 盛意低头看着他，他听到这么一声提醒，才发觉自己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手指也紧绷着向后撑在墙上，像慌乱轻颤、微微炸起毛的小兽。 盛意观察着他的神色，语气莫辨地接着道。 “上次问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他突然提起之前在天台上的事，宋幼凝微怔的同时，他下一句话传到宋幼凝耳边。 “当时不是说没有？” ……什么？ 盛意为什么这样问？ 他、他发现什么了吗？ 宋幼凝这下眼神越发慌乱可怜起来。 盛意见状，狭长的眼微眯，手指轻点着墙壁，他语气带着几分燥意点破。 “又是女孩子，又是喜欢。” 盛意重复一遍宋幼凝刚才说过的几个词，然后语气不善微带教训的口吻朝身下人道。 “才开学，宋幼凝。” “——别告诉我你早恋了。”
第24章 晚上临近十二点，梧城南街尽头的小洋楼。 沈姨有些焦灼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手指在围裙上擦来擦去，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焦躁。 宋幼凝回家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沈姨眼尖，瞧见了人上楼前眼圈通红的一张脸蛋，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状态不对，小心上前想看看是怎么了，结果没得来及，人直接就上了三楼，门从里面反锁上，她敲门也没人应声。 宋幼凝极少这样，沈姨敲不开三楼的门，一时急得不行，于是便赶紧跑回客厅，用座机给宋柔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是宋幼凝17岁的生日，宋柔早已让助理订好今天回梧城的机票，接到沈姨的电话时，她刚下飞机不久，正坐在司机过来接她的车上。 那时已经十点多，沈姨得到宋柔会很快到家的回复，心才放下来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得很，怕宋幼凝是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又不好跟她讲，把自己憋在房间憋坏了可怎么办。 宋柔事业慢慢步入正轨，不能常常陪在宋幼凝身边，但是宋幼凝有什么事，哪怕再小，她都时时让沈姨留意，及时告知她。 她听完沈姨打来的电话，眉心很快便淡淡蹙起，原本放在膝头文件上的视线移开，抬头便吩咐司机加速。 梧城夜晚的车辆并不多，从机场到小洋楼，司机比来时少花费了约莫半小时，在十一点五十五分时将车缓缓停在了小洋楼门前。 沈姨听到了动静，立时迎出来候在了门边。 司机小跑到后备箱处，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包装温馨的很大的礼盒，跟随宋柔进门，将礼盒交给沈姨后才离开。 “宋总，您可算回来了。” 沈姨安置好司机拿进来的礼盒，转回玄关又替宋柔接过挂在臂弯的外衣。 宋柔抬头望了一眼楼梯回廊，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淡冷，她问沈姨：“人睡了吗？” 沈姨担忧摇头：“灯一直亮着，就是门锁着不应声，应该没睡。” “您上去看看吧。” “嗯。” “你先睡吧。” 宋柔抬腕看一眼时间，指针走向12，很快便是0点。 她踱步走上楼梯，先回主卧取上宋幼凝房间的备用钥匙，再转而来到透出微弱光线的卧房门前，站定在外边敲了敲门。 “小凝，妈妈回来了。” 宋柔敲完门，放轻了一点声音，对着紧闭的房门唤人。 里面安静半晌，隔音极好的门板透不出多少声音，宋柔又敲了敲门板，见依然无人回应，便用钥匙打算直接开门进去。 但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未拧，门内隐约传来了隐含哽咽的一声应答：“……妈妈？” 这一声带着迟疑，与尚未遮掩完全的浓浓委屈。 宋柔插钥匙的手指一顿，脸上残留着的一点严肃神色褪去，眉间一怔。 已经许久，都没有听过宋幼凝这样委屈的哭腔了。 上次听见人这样哽咽着跟她说话，宋柔都有些记不起是几年前的事了。 微怔过后，心尖倏然一疼。 宋柔在应了一声后很快收拾好脸上微变的神色，将钥匙抽出放到一边，等门内人慢慢拉开门露出半边身子的时候，她将人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 眼圈果然红的不像话，校服皱巴巴穿在身上，沾着几片不知道哪里来的花瓣。 “小凝回来时抱着一大捧花。” 宋柔想起沈姨之前在电话里描述过的话。 宋幼凝迟疑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宋柔后，眼尾几颗包着的泪珠又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将他已经哭湿了的脸颊变得更加濡湿几分。 他抬手匆匆擦过眼睛，想装作无事，但又在听到宋柔极温柔的一句“宝宝17岁生日快乐”后，泪水一下子重新决堤，哽咽的哭腔怎么都压不住了。 “谁惹我家小凝伤心了？” 宋柔语调跟小时候哄宋幼凝睡觉时一样轻柔温暖，她把门边看起来一个人哭过很久的小泪人揽进怀里，好像17岁的宋幼凝还是从前那个小宝宝，可以被她抱着完全纳入羽翼之下。 “跟妈妈讲，谁欺负了我家小凝宝宝？” “妈妈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妈妈的怀抱有一种特殊的温暖与安定。 宋幼凝被这样温柔地揽进宋柔怀里，耳边是宋柔关心他的轻柔话语，他抽抽气，不由自主想到晚上在多功能教室里跟盛意不欢而散的一幕，想到一时冲动，在盛意面前承认早恋的那一刻。 “才开学，宋幼凝。” “——别告诉我你早恋了。” 盛意这句话落下后，宋幼凝的眼圈当时就红了。 他听着盛意说到“早恋”两个字时格外加重的语调，与明显带着点说教与警告意味的表达。 在盛意面前故作了一晚的平静一刹那被微妙的逆反心替代。 早恋…… 就算他真的早恋了，盛意又不真的是他的哥哥或是监护人，他凭什么就用那样充满不赞同与教训的口吻不善地问他这样的话？ 红着眼圈，宋幼凝顶着盛意审视不悦的目光，少见地一点也不乖顺，反而一句话出口，顶嘴般朝盛意回：“我就是早恋了。” “我喜欢上一个人，不可以吗？” 他的话音落下，难捱的沉默在他跟盛意之间蔓延开来。 他忘不了盛意听到后一瞬冷若冰霜的脸，与半晌沉默过后，盛意那染上怒意的强压着某种情绪的语气。 盛意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嗤笑一声后反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宋幼凝，你这个年纪能懂什么？” “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感都理解成喜欢。” 乱七八糟的情感。 ——这就是盛意给他的喜欢下的定义。 在什么都没有问清楚的时刻，宋幼凝仅仅只是隐晦而小心地表露了一点点真心，甚至都没有说对象是谁，是男是女……盛意就迫不及待这样将他的喜欢全盘否定。 宋幼凝一时被盛意的态度刺痛得厉害。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心底的隐秘心事会有被人知晓的一天，一直也不肯向谁吐露半分。 今天晚上，他只是…… 只是被盛意精心准备的一场惊喜弄得有些恍惚，又话赶话不知怎么说到了一开始没有设想过的话题。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模糊出口的话得到比预想中更差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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