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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色铁青:“没看出来。” “是吧,我现在不一样了,跟我讲话的我能接几句,不跟我讲话的,听我讲完才能走。” 他压着男人的脖子,二人好像亲兄弟一样交头接耳:“知道是为什么吗?” 男人唇发抖:“为什么?” 他松手,弓起右臂,拍了拍臂肌。 男人登时确信这个笑吟吟喊着兄弟就拉着他说话的人绝对看见了什么。 他个子算中等,不到一米八,身材也一般,扛不住这人两拳。 周新水好似没看见他变白的脸色,继续说:“后来我健身,也还算有点天赋,效果很显著。那之后我人也不内向了,无视我的也不敢假装没看见了。” 他笑眯了眼,男人一个寒战,噌地起身,他眼疾手快,把人拽住。 “没聊两句,这就要走,太不给我面子了,我都没说尽兴。你知道以前那些不听我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笑得大方,没什么威慑力的长相显得他宛如一个自来熟的朋友,单看表情,绝对猜不出说的话竟然这样像□□。 蓝色灯光转过来,将男人的脸照得满是惊惶。 “不想聊,就让他走。” 嗓音冷淡清冽,在朦胧音乐声中格外清楚。 木哀梨开口,周新水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面前的桌子,“既然酒是送人的,那就留下。” 男人看向木哀梨,以为这个人会更善解人意,更好糊弄,却见木哀梨垂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遮住眼目,没有再插手的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只能把酒杯放下,等抓住他的人松手,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径直跑起来,撞了好几个人。 目送男人心虚地跑走,周新水浑身舒畅,颇有一种骑士打败了恶龙的自得感,然而一扭头,被三道视线齐齐注视,尤其是对面的木哀梨半侧着头,慵懒地拨了下绕在手间的长发,一瞬间,他胸口微凉,似乎木哀梨的手指钻进他衬衫里玉润的触感就在刚才。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 下药的不是他,忐忑之情无处遁形的却是他,他指着酒杯,“那个人似乎给酒下药了。” 木哀梨轻挑眉梢:“猜到了。” 宁九往前一趴:“你气势汹汹跑过来,我还以为要寻仇,没想到还是个好心人。” 沈玉书闷笑。 周新水抿着唇,头自然垂下,想起那人跑了,又猛地抬头,正巧和木哀梨对视,冰澈的眼眸轻轻一撩,就让他心跳漏拍,“那那那那就这样让他走了?” 木哀梨:“警警警察在路上,小李已经去调监控了。” 被这样一调侃,周新水口干舌燥,“把他扣下,还能给警察省点时间。” 宁九瞪他:“夜灯合法经营,我们也是守法公民,可不干那违法的事情。” “噢。”周新水点头。 “那么,好人先生。” 好人先生…… 木哀梨换了条腿翘起,皮鞋尖擦着周新水的膝盖而过,款款道:“你跟着我们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 周新水千般万般祈求不要被发现,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他站起身来,“我不是私生。” “坐下,我没说你是私生。” 周新水顺从地坐下,仍唇焦舌敝。他坐得端正,目光却落在桌面,躲过木哀梨。 桌上酒杯荡着紫色酒液,泛起的涟漪把人魂魄吸进去,让人头晕目眩。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中魇了似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润喉。 酒是极佳的借口,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都可以推到醉酒上。 他放下酒杯,“是这样的,其实我是耀星影业的制作总监,我们公司目前有一个电影项目,冲着拿奖去,我个人认为主角人设很适合木先生,所以给木先生的工作室和经纪人都递了本子,但是都被拒绝,迫于无奈,我只能……” 拉投资时,端正的坐姿和正视的目光往往能让投资商感到被重视,进而提高融资率,周新水一以贯之,试图借由坦诚泰然的神情让木哀梨回心转意。 却不知为何木哀梨含笑盯着他。 宁九问:“这位大哥,你觉不觉得……有点热?”
第7章 居然不是春药,真没意思。 胸口有些痒,仿佛有一只温软的蝴蝶在胸腔里扑朔翅膀,微风送来轻巧的磷粉,周新水忍不住想捂住胸膛,让心脏别跳了。 酒。 他把酒喝了。 周新水恍然明白过来。 这时,他胸口里的不再是蝴蝶,化成一匹脱缰的野马,迅猛奔腾,疯狂践踏,黄土扑面,踏踏马蹄声震耳欲聋,后背大汗淋漓,太阳穴跳得几乎痉挛。 眨眼间,木哀梨已经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周新水身后,伸手摸着他的脖颈,从喉结到动脉。 “起来,送你去医院。” 起来。 起……怎么起,身体不受控制了。 周新水同手同脚地跟上。 他坐上骚粉色车的副驾驶,有些无措,跟犯错的小孩一样。 双腿并拢,鞋尖相抵,他低低啧了一声,掰开自己的膝盖,把脚摆成外八字。 别怂,别怂。 后视镜一比一还原了他的拘促,木哀梨弯唇:“蠢不蠢?” 刚才还喊别人好人先生。 木哀梨抽空瞥了他一眼,轻声:“嗯?” 周新水闷声:“蠢。” 木哀梨说的都对。 “刚才不是很会说,怎么不说了。” “其实我很内向……咳咳。” 周新水摸着喉咙,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那里痛得像是感冒发炎,他梗着脖子张嘴试图咽下肿胀的异样感,却越来越难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木哀梨:“怎么了?” 居然不是春药,真没意思。 周新水声音沙哑:“嗓子眼,下,刀子了。” 好难听,周新水绝望地想,这下不是好人先生,是唐老鸭先生了。 木哀梨作为医院的常客,有专门负责他的医生,刚进医院,就有护士走过来。 周新水不方便讲话,木哀梨代为陈述,医生听完,给他安排了洗胃。 温开水滑过喉咙,灼烧感立马得到缓解,然而水一停,疼痛重新出现,洗胃持续了十来分钟,周新水感受着喉咙已经没什么反应才结束。 他从病房出来,只看到沈玉书和医生,下意识往旁边看。 沈玉书:“找人?” 周新水收回视线,问:“他……走了吗?” 声音还有些沙哑,像一抔沙子从指缝里漏出来。 沈玉书神色自若:“对啊。” 周新水低下头说:“哦。” 他踢了踢墙角,“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下这种药吗?我还以为是那个呢。” “那要问宁九那边了。” 沈玉书说着给宁九打过去电话,开外放,问:“怎么样?” “果然是吉意远那个贱人!警察刚查出来有人往下药那个人卡里打了二百万,刚好过了夜灯的要求,让他混了进来,我看了打款的账户名,是吉意远的助理。” 沈玉书拧眉:“吉意远?” 吉意远,人称“小木哀梨”,不过是侧脸有三分像木哀梨,从出道那天起就捆绑木哀梨,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今天给他化妆,他一直让我把眼睛画得风情一点,鼻子挺拔一点,皮肤光滑一点,就差说把他画得跟哀梨一模一样了。” “不贴角色,贴哀梨!” “长得坑坑洼洼的,月球地面一样,要求还挺高。” “我这狗脾气,当面没说,私下骂了他两句整容脸,估计让他听见了。你们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给他改妆呢,怕不是知道我要跟你们见面,才突然有这种歹毒的想法。” 沈玉书眼里满是嫌恶,温润的面庞稍显锐利:“哀梨明天有国外的视频采访,对方团队今天中午已经落地入住酒店,要是出了这个意外,哀梨是鸽了还是硬着头皮用那副公鸭嗓说话?” 蛇蝎心肠,周新水眉心紧锁,“所以那些黑稿是他发的。” 大粉提前得到消息,在群里讨论过这个国外采访的含金量。他们主要采访国外的明星,国内只有有演技有资历的大咖能上,对方考虑到木哀梨身体状况不适应长途飞行,特意远赴华国,要是临了被鸽,木哀梨以后想冲国外的奖项恐怕难上加难。 可若用一副破锣嗓子做采访,必然又是另一种灾难。 可以说,吉意远完全是冲着毁了木哀梨事业来的。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他百般挑剔化妆师要求别人给他化成木哀梨被私下骂了两句整容脸。 周新水心中忿忿,回过神来却发现沈玉书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市场调研,市场调研,我的准备工作。”周新水解释,“我提前了解过木先生的现状,也看见了微博上一些空口胡说的谣言,污蔑。难听的话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在我看来,木先生完美得无可挑剔,就是我们剧本的最佳人选。” “是吗。” 木哀梨从他身后走出来,没等周新水说话,递上一盒润喉糖。 周新水愣愣地接过润喉糖。 “不吃?” “吃。” 周新水倒出两粒丢到嘴里。 淡淡的果香和薄荷味在口腔炸开,香甜的滋味宛若一口蜜流到了心窝,喉咙肿胀干涩的不适立马被抚平。 “说是吉意远给那个人打了两百万,那人拿着两百万进了夜灯。” 沈玉书把刚才得到的信息转述给木哀梨。 木哀梨神色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对着没有挂断的电话那头道:“都跟你说把门槛提高一点,什么人都进得来。” 宁九一听,炸了:“两百万已经很高了好不好!普通人要拿出两百万很不容易的!” 沈玉书不认可:“两百万在海市连房都买不起。” “标准提高,万一把我未来男朋友拦在外面了怎么办?” 木哀梨皱眉:“两百万都拿不出来你也要谈?” “……我跟你们这些富二代说不清楚。” 宁九直接挂了电话。 木哀梨转头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高锰酸钾烧喉,及时处理,问题不大。还有其他不良反应吗?” 两百万都拿不出…… 周新水收入不低,但还没到不把两百万放在眼里的地步。 同处一室,却远得仿佛站在对跖点上。 热意直冲大脑,心脏跳得极快,如同密匝匝的鼓点。 木哀梨有富裕的家庭,成绩斐然的事业,几千万支持他的粉丝,出门开的是法拉利,手上戴的是宝格丽,一身衣服都是私人定制。 而他,最多最多,只能在网上亲昵地称呼他。甚至不敢说自己是木哀梨梦男,免得被人骂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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