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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剧的女主便在直播时提了一嘴周新水做的事,立马上了热搜。 自然有人认为演员吃苦是职业道德的体现,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职业素养不全靠吃苦来表现,没必要吃的苦吃多了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总之,讨论度不低,那几天的剧播热度也破了当年新高。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周新水的助推。 他在娱乐圈也混了不短时间,在宣发上也有自己的心得。 比起吹嘘剧多有质感,多么唯美,他更喜欢抛出真实的问题,勾起人的表达欲,进而转化为剧的讨论度。 《换乘》宣发时用的便是“阿云最后究竟会不会回家”这样的问题,首映礼上请了各行各业的观众分享自己的观点。 几乎每个人都回溯了自己的过去,然后才做出回答。 自己痛苦过,想要阿云轻松的;自己奋斗过,想要阿云坚持的;自己失败了,希望阿云成功的;自己成功了,认为阿云没有希望的。 网上的讨论同样热火朝天,甚至有高校学生以此为题材,写了一篇质性研究论文,探讨个体生命历程在建议生成过程中的投射效应。 每个人给出的建议有所不同,但对于这部电影,大众形成了出奇一致的看法。 它为木哀梨捧回一座金狮奖,无可争议。 万凝雪来探班的时候,木哀梨正在山里拍摄。 他饰演成年后的主角,以山沟子村为主要地点,今日的戏份,据沈飞宇转述,是主角在山里放牛,昏昏欲睡便趴在手背上,双手搂着牛脖子睡了过去,结果再一睁眼,已经被牛背回了家。 万凝雪来了只看到沈飞宇,“我让你跟着学学,你在这儿坐着摸鱼?” 沈飞宇委屈:“木哥的戏也不难啊,我觉得没什么好学啊……还没我演傻子难,你看,你看。” 他拿着剧本就要给万凝雪看。 万凝雪一口气堵在胸口:“我不觉得演傻子对你来说是什么难题。” “反倒是哀梨那个角色,叫什么来着,小其,你知道这种乡村救赎治愈风为什么大多主角是小孩和老人,成年人往往不是主角吗?” 沈飞宇摇头。 “二十来岁的人,不像七八岁的小孩天真,笑起来甜甜脆脆的,也不像七八十岁的老人,笑起来一副洞穿世事的豁达,二三十岁的人,大笑起来像疯子。” 万凝雪见沈飞宇一脸茫然,知道跟他讲不通,就此打住,目光往下一落,“你嘴巴边上擦擦,偷吃什么了,人哀梨随时随地完美无瑕,你随时随地都是笑话。” 沈飞宇不服气地嘟囔两句,嘴巴一抹,打开旁边的饭盒,“凉面,红枫哥亲自做的,连面都是早上现买的,老好吃了。” 饭盒里一半是凉面,一半是嫩黄瓜丝和白豆芽,一个小袋子装着佐料。 “那个编剧?” “对。你来晚了,这碗是给木哥的,要不你找木哥要?” 万凝雪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我至于跟你们抢一碗面?” “这面不一样,这面正宗,好像还撒了白糖什么的,木哥不是西南人吗,他肯定一吃就吃出来了。” 万凝雪警觉地问:“是给哀梨的,还是给你们大家的?” “当然是一块的,红枫哥还钓鱼给我们吃,野生的,肉贼嫩,端上来的时候刺都剔好了。” 万凝雪嘴角一扯,连鱼刺都剔了,有这么闲吗。 “他平时还给大家伙散散烟,据说是好烟,焦油少,不过我不抽烟,不清楚,我看红枫哥自己也不抽,应该就是专门买来散的。” 沈飞宇说起红枫来简直是滔滔不绝,完全把当初在包厢里被冷声问得直打哆嗦的恐惧忘了。 万凝雪越听越不对劲,“你确定——”她想了想,改口问:“那个编剧,跟哀梨来往多吗?” “跟木哥?”沈飞宇一愣,当即摇头,“我都没见过他私下跟木哥说话,除了每周剧本围读的时候,他俩讨论得太深了,我听不懂,也记不住。” 万凝雪扶额,“蠢货,吃你的面去吧。” 她转身去找木哀梨,身后沈飞宇还在解释他的吃完了,剩下的是木哥的,他不会偷吃。 她找到导演和摄影时,众人正在中途休息,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木哀梨,连那个编剧也不见身影,她心里这俩人一定有一腿的怀疑更深,绕着走了一会,发现有棵桂树后似乎有人影走动。 “哀梨啊……” 粗大的树干后面,木哀梨伸手要揭红枫编剧的口罩,红枫编剧迅速抬手一挡,连连后退,背砸到了树干上,站稳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步伐急促,像在躲木哀梨。 木哀梨定定看了几秒编剧的背影,才转头来,“万姐。” “你们……谈了?”万凝雪试着问,“你谈了记得跟我说一声,你前些年身边没人,粉丝都以为你转性了,现在女友粉不少呢,真谈了到时候我得你给公关……” 木哀梨问:“你相信一个人百分百了解你的喜好,但是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打算接近你吗?” 万凝雪立马反应过来:“那个编剧?” 木哀梨不知可否,头颅微昂,薄薄的眼皮盖住上半圆眼仁,目光钉在红枫编剧离开的方向。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 “周新水。”木哀梨说,“他的名字。” “周新水?”万凝雪眼睛霎时瞪大了,“你说他是周新水?长得一点也不——也不能说完全不像吧,但那眼睛以前绝对不长这样。” 以前的周新水,眉毛又粗又黑,虽然是双眼皮,但很窄,眼睛没现在大,太阳穴微微凹陷,从眉骨到颧骨的线条也没现在这样流畅。 “你认识他。” “你也认识!之前那部《换乘》的制片人,编剧制作一肩挑,就是他。” 木哀梨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茫然,似乎已经全无印象。 “我认识他,但不是五年前。” 之前他就觉得熟悉,是因为三年前和两年前,他都见过红枫。 一次是录制生活综艺。 唯一一次上综艺,就碰到了山体滑坡,当时有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拉着他走,嫌他下脚不稳,直接把他背了起来。 事后他联系场务,说有个员工带他出来,给了个红包,麻烦转交给他。 另一次是在阿根廷。 因为《换乘》播出后的一些事情,他得到了一位国外知名导演的邀约,出演了一部商业片男二,在阿根廷拍摄时不幸遭遇武装袭击。 戴口罩的男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二话不说擒住他的手臂,领他在弯弯绕绕的小街巷里穿梭,将时不时响起的枪声甩在身后。 回到酒店后,他本想请男人进屋歇一歇,但一转头,男人便不见了。 他询问在屋内等他的导演,导演一挑眉,告知他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人便走了。 他托人寻找,但一无所获。 包厢见面时,他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红枫不阴不阳地说他记性真好。 他记性不一定好,但气性不小,红枫那样说,他自然不会低头凑上去。 “他为什么要戴口罩?” 万凝雪问。 木哀梨回神来,垂眸打开手机。 万凝雪呢喃自语:“他整容了吧,但是整容了怎么不能摘口罩?什么手术恢复期这么长?” 她说着,在百度上找到了周新水多年前的旧一寸照,示意木哀梨看。 又陌生,又熟悉。 和那条红绳带给他的感觉一样,仿佛一缕烟,绕在他身边,驱不散,又捉不住。 木哀梨也想知道。 他随意将手机放在耳边,碾着松软的土面,“张医生,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东西。”
第65章 什么叫……时日不多了? 周新水,苏翠创始人,时年三十,过往履历如下。 22岁毕业于京大,入职科汀影业,两年后随上司跳槽至耀星影业,担任制作总监一职,26岁离职,与耀星副总的子侄谭子濯创办苏翠传媒。 苏翠成立后,先以少量资金购入脑洞剧本,短时间结束三部中短剧拍摄,以不输长剧的质感,碾压短剧的逻辑,以及密集又不尴尬的爽点,迅速抢占国内中短剧市场。 面临被大量模仿的困境时,苏翠果断放弃在中短剧市场深耕,转而向长剧进军,截至今日共播出两部长剧,一部无限流闯关类大爆,一部穿越落地古装升级流热播。 值得一提的是,苏翠所有上映剧集都有同一个第二编剧,红枫。 右上角是一张充满着时间感的照片,与昨天万凝雪展示给他的那张寸照一模一样。 唯独和红枫不像。 木哀梨放下文件夹,眼前却仍浮现着他手中拿着周新水资料的画面,他定睛一看,里面的资料只写到周新水的二十五岁。 他深闭着眼,努力想要看清资料上其他内容,眉心都蹙起,却像是开着车行驶在大雨夜的霓虹街道,雨刮器反复剐蹭,也只将五光十色擦成印象画。 似乎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捉不住,焦灼滋味在心里猎猎燃烧,他一时恼怒,赫然睁开了双目。 始终看不清的人就在眼前。 周新水迈上台阶,拨开医院门口的挡风门帘。 方才张医生所说,如果他能让你想起些什么,你可以试着和他多接触。 木哀梨抓起检查单,压低帽檐下了车,走进大厅,瞥见一个年轻男人,似乎身体不适,佝偻着背,他便也松下肩膀,作出体态不良的模样,隐匿进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他跟着周新水,看着他上楼,帮老人挂号,进皮肤科门诊,检查时摘了口罩,出来时一边调整口罩弹力绳一边走路,最后去药房排队。 差不多快到周新水时,木哀梨眯了眯眸,转身下楼。 …… 周新水向导演告了假,理由是有些发炎,要去一趟医院。 导演关心了一番,便放他走了,说木哀梨明天也要去医院,左右拍不了。 “他病了?”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具体的,不清楚。” 或许是导演这一句,让他不受控地改变了驾驶终点,没去以往就诊的医院,反而在那家他回避了五年的医院前停下。 医院很嘈杂,一楼大厅是抽血区,没设座位,上百号人站着等。 二楼挂号和拿药,排他前面的老人不懂网上挂号,现场挂号又弄不明白机器,最后是他帮忙挂上号。 三楼是就诊间,他让医生开了点消炎药,缴了费便去拿药。 药房有五个窗口开放,但面对众多的病人,还是显得不够用,队伍排成长龙。 周新水心事重重,平时没事干就会看看剧本、看看报单,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最后还是刷起了微博。 别的东西怎么也入不了脑,从眼前过了就过了,白水一样什么也留不下,只有右脸时不时的灼痛异常清晰,最后他难以聚焦的视线虚虚落在自己主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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