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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非晚被他那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看我干什么?” 苏妄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看你好看啊。” “滚。” 陆驰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拌嘴,眼神里满是鄙视。 果然,这边刚落座,那边迟非晚就已经熟门熟路地把温知许拽到了陈佳佳身边坐下。 动作之熟练,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苏妄凑到陆驰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猜,那位现在是什么心情?” 陆驰端起面前的酒杯,没理他。 苏妄不依不饶:“我要是你,我就……” “你什么都不是。”陆驰淡淡地打断他,喝了口酒。 苏妄:“……行,你狠。” “晚晚,”温知许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我和佳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普通朋友。” 迟非晚挑眉,故意拖长了音: “是——吗——” “嗯。” 迟非晚伸手拍了拍温知许的肩,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促狭味儿更浓了: “是是是,我懂~哥你不就是怕追不到人,最后朋友都没得做嘛!” 温知许:“……” 他想说“真不是,你误会了”,可话到嘴边还没有说。 陈佳佳突然开口: “哎?知许,陆驰呢?” 陈佳佳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爽朗劲儿。 她转头看向温知许,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她心里有个固定认知。 温知许出现的地方,肯定有陆驰。 所以现在温知许过来了,陆驰却不见了,陈佳佳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佳佳姐,别管陆驰哥了!” 迟非晚反应极快,赶紧把陈佳佳往旁边拽,“你往那边挪挪,我和我哥挨着你坐~” 陈佳佳:“?” 陈佳佳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她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迟非晚立刻挤了过来,隔开了她和温知许之间的空间。 陈佳佳看看迟非晚,又看看温知许,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她说不上来。 “怎么了这是?” 陈佳佳笑着问,“神神秘秘的,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没事没事!” 迟非晚摆摆手,一脸无辜,“就是想挨着你坐嘛,佳佳姐不欢迎我啊?” “欢迎欢迎,谁敢不欢迎咱们晚晚。”陈佳佳笑着捏了捏迟非晚的脸,注意力就这么被带过去了。 长桌的另一头。 傅承泽坐在陆驰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几道菜和几瓶酒。 傅承泽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他的五官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深邃而柔和,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不出深浅。 陆驰一直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妄在旁边自顾自地倒酒喝,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两句话,识趣地没有打扰陆驰。 傅承泽也没有急着开口。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听着周围的笑闹声,看着篝火里跳动的火星。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特有的默契。 有些话,不需要急着说,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傅承泽端着酒杯,目光从篝火旁那群正闹着要唱歌的人身上收回来,落在陆驰身上,语气不急不缓: “不愿意就阻止。而且……佳佳对知许不是那种心思。” 陆驰端起面前的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不想让家人知道,我尊重他。”陆驰的声音沉沉的,“我会等到他愿意的那天。”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陆驰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我肯定她没那想法,不然才不会答应温知许约她出来。” 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 傅承泽没接这话,只是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绵长。 他放下酒杯,看向陆驰。 篝火的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他嘴角的笑比苦瓜还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在心里默念: 那你应该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吧?不然……也不会让知许给我发信息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有些事,说破了是刀,不说破是刺。 刀疼一下,刺疼一辈子。
第113章 本就心甘情愿,何需谢 服务员还在继续上菜上酒。 盘子碰着杯盏的声音在热闹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寻常。 陆驰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酒杯朝傅承泽的方向递过去,姿态郑重得像在敬一杯谢恩茶: “学长,敬您一杯。谢谢我不在的日子,您对他的照顾。我知道这两年他和你们有联系,也谢谢你们。”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像是把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交到了酒杯里。 闷头干了,喉结上下滚了滚。 傅承泽没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人,看着他眼角眉梢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棱角,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两年前陆驰还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现在却学会了说谢谢。 “谢就不必了。” 傅承泽也给自己倒满酒,举杯的动作不急不慢,语气却认真起来。 “你们的关系本就难被世俗接受。知许和你不一样,他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希望你真心待他。” 话音落,他也干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傅承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本就是他心甘情愿,何谢之有。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以后大概也不会说出口。 有些事,知道就够了,说出来就是另一种意味。 陆驰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傅承泽。 篝火的光映在他的眼底,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学长您放心。” 他眼神变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 这句话说得极重。 不是“我不会让他受伤”,不是“我会保护他”,而是“除非我死”。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承诺,后者是赌命。 傅承泽没接话。 他只是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慢慢地喝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停留了片刻,他才咽下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陆驰说的是真的。 因为两年前温知许离开时,他就见过陆驰那疯魔又偏执的态度。 那时候的陆驰像是被抽走了魂,整日整夜地喝酒,谁劝都不听。 他去找他,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他甚至常在温知许以前的住处,整夜整夜的等。 被他们发现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晕过去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那段时间,傅承泽虽然已经离开了学校,但还是从苏妄那里断断续续地听说了陆驰的状态。 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主动联系了陆驰,约他出来见了一面。 那天陆驰的样子,傅承泽到现在都记得。 眼眶深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里的那股偏执劲儿比以前更浓了。 “他会回来的。” 那天陆驰对傅承泽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傅承泽当时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见过太多人在感情里说“我会等”,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它会消磨热情,磨平棱角,让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变成一场笑话。 但陆驰做到了。 这两年。 他开始创业,不再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 他开始认真规划未来,而不只是活在当下。 他甚至在温知许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帮他处理了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温知许不知道,但傅承泽都知道。 所以当陆驰说出“除非我死”这四个字的时候,傅承泽没有任何怀疑。 陆驰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云谦再怎么说也是你爸。” 傅承泽放下酒杯,语气从刚才的私人情感转向了公事公办。 他的表情也变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商人特有的冷静和理智,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别搞太僵,不好收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陆驰。 “而且……陆氏,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傅承泽知道,这个问题必须问。 不是因为他是商人,而是因为他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看到了陆驰身上某些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陆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飘向中央的篝火,火舌舔舐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星从火堆里飞出来,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光迹,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没人看清他在想什么。 他的侧脸在火光中明暗交替,表情介于冷峻和沉思之间,像个正在进行某种艰难计算的棋手。 过了大概十几秒,陆驰才开口。 “学长,看来你回家继承家业这两年,学了不少啊。” 他的声音带了点嘲讽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说的话,和当年学校里那个傅老师,完全不一样了。”
第114章 是啊!我们都变了 两年前的傅承泽,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年轻讲师。 他讲课深入浅出,待人温和有礼,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 那时候的他眼里没有那么多权衡利弊,做事更多凭本心和原则,而不是利益和得失。 但现在的傅承泽,开口句句都是商人的思维模式。 傅承泽听到这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承认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承认。 “占其位,谋其职。” 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每个位置都有每个位置的思量。现在的我是商人,想法自然从商人角度出发。” 不是他变了,是位置变了。 不是他不想做从前的傅老师,是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用这个位置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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