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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这样的,手机里的沈钦言是他最多接触的,从沈瑜的朋友圈开始,到现在。 所以刚刚有瞬间他认为自己很像是被关在羊羊庄园里的渺渺羊,可现实是,他的身边没有钦钦羊陪伴,他要等很久很久,他的钦钦羊才会理他,他们才能见一面。 他也很想沈钦言。 “我给你带烧饼,你要不要,很甜。”关渺说。 “为什么给我带?” 关渺一手拿手机,一手用食指的指尖去扣候车大厅地底下冰凉的瓷砖,他说:“因为想你。” 想见你了。 听筒里有很重的蝉鸣声,关渺捂住耳朵专心听沈钦言说话。 “关渺,想我就要来见我。”他说:“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关渺心脏一滞,紧接着是过速的心跳,他喉咙干涩,“那……你等我可以吗?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你。” “你现在在哪?” “客运站。”关渺告诉他:“我本来是明天的票,但是提前结束了,准备今天走,可是现在没有去南城的大巴了,我得等等,沈钦言,你等等我行吗,我明天一定回去。” “你老家在哪?” “溧水。” 沈钦言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默,候车厅广播里的机械女声让关渺愈发焦躁,他扶着座椅起身,对着手机问:“沈钦言,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只要沈钦言说,他就一定能做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钦言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关渺抖着睫毛,想说让他再等等,自己很快就回去了,听筒刺拉一声,关渺攥紧手机,以为通话要被挂断,沈钦言却告诉他: “如果我是你,就会先买好溧水到南城最近的高铁票,然后打车去高铁站,最后到南城,你自己算下时间,从溧水到南城需要多久?你坐大巴又需要多久?” 沈钦言很久没喝酒,夜里去了趟老熟人开的酒吧,偏偏老熟人不在,新来的酒保不认识他,但人很老实听话,沈钦言问他老板人在哪,他都一五一十说了。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不怎么来,应该是很忙。” 沈钦言只不过是想找人喝酒,这下只能自己喝,跟关渺结束通话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但他知道,关渺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 关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听话。 在酒吧待到半夜,凌晨一点,准备走的时候,陆叙才过来,见着他很惊讶,“你在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要走了。” 觥筹交错的灯光下,他瞥见陆叙眼角的淤青,“打架了?” 陆叙摸摸脸,“没有的事,教训了个没什么教养的小混混。” 他们见面一般都是会喝一点的,近两点沈钦言才走,出来的时候想起手机落下了又回去拿,发现有好几条新弹出来的微信消息,都是来自关渺。 关渺:【你在哪?】 关渺:【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他的来电并不频繁,基本是间隔二十分钟才打一遍,沈钦言被酒精浸润的大脑停滞了好几秒,可能喝酒时太吵了,他没听见。 S:【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来找我的那家酒吧?】 夏日凌晨的空气带着点湿润,沈钦言靠着路边打了个喷嚏,庆幸自己穿了件外套,他把外套拉上,摁了下太阳穴,等得烦了,就想叫关渺别来,他总在关渺来不来找他这件事上后悔。 但来不及了,眼前停了辆出租车,他看着关渺从后座下来,头发被车子带起的风吹乱,露出一张苍白窄小的脸,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黏着汗,肩上是黑色的背包肩带。 他站在自己面前,胸口因为紧张而起伏,那双浅色的瞳孔像是夏夜里的繁星,散发着冷淡而闪亮的光。 “沈钦言。” 从溧水到南城,将近五百公里,他花了不到七个小时,中途还有因为跟司机讲价而耽误的时间,他终于见到了沈钦言。 “我带了烧饼。” 昏黄的路灯把关渺脸上的绒毛都照得很模糊,看上去软软一团,脸色倒没平常那样惨,他还是很瘦,眼睛像是嵌上去的。 “你饿不饿?现在要吃吗?” 沈钦言酒喝多了,思维不是那么灵敏,但他还是觉得关渺很奇怪,“你是不是有病。” 他说:“回来就问我吃不吃烧饼。” 关渺眨着两只黑漆漆的眼,他从来没有退缩的想法,看上去很执拗,“因为想带给你吃,这是特产,很多人买。” “没听说过。” 关渺的瞳孔暗淡了一瞬,很快又亮起,“沈钦言。” 他又叫名字。 “多少钱?” 关渺愣怔道:“什么?” 沈钦言直言不讳道:“从你老家到这里的费用。”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关渺还是告诉了他:“客运站到高铁打车是135,高铁票是210。” 沈钦言:“高铁站到这儿呢?” 关渺想了下说:“不到200。” “到底是多少。” “190。” “总共?” 关渺太久没算数了,一时半会儿脑子空白算不出来,但是越着急越糊涂,可沈钦言就像是等他交卷的老师,关渺稀里糊涂地算了个大概。 “500。” 沈钦言还算有耐心,“重新算,脑子不好用就用手机。” 关渺就听话地用手机算,最后告诉他:“535。” 沈钦言看他一眼,然后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关渺手机响了下,弹出个消息通知,是条转账提醒。 关渺无措地抬起眼,沈钦言又把手机收起来,一半的身影被街灯照得明亮。 他跟关渺说:“我不欠别人人情。” 关渺不会要他的钱,他语气急切,“是我要来找你,你不用给我钱。” 沈钦言默不作声看他脸,视线落到他深陷的锁骨上,喉结滚动,“过来。” 关渺就过来了。 他们在凌晨湿热的空气里接。吻。 这里很安静,只有因为接。吻而粗重的呼吸声,关渺看上去是根清瘦坚硬的竹,但腰很软,碰到他的时候会抖,也会往他怀里缩,他发现,关渺抱得他很紧。 他吻他最柔软的地方,发现靠近嘴角的地方有块凸起,应该是破了,他故意咬了口,半垂着眼看见关渺皱起眉头,乌黑的睫毛都拧在一块儿,可怜得很。 兜里的手机在震,不知道是谁,他没理。 关渺依依不舍地靠着他,胸腔病态般的跳个不停,他想应该贴个创口贴来缓解一下,可是又想到手机里的那两只羊。 “见我是不是很简单?”沈钦言贴着他耳根问。 “嗯。” 隔掉手机屏幕,跨过五百公里,他终于见到了他的钦钦羊。 关渺用睫毛的根部去蹭他脖颈,嗓音沙哑地说:“沈钦言,我今天带身份证了,就在包里。” “又要去网吧?” “不是。”关渺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说:“是别的地方。” 沈钦言明知故问:“哪里?”
第26章 胃痛 武南路有家新开的宾馆,关渺记得很清楚,同事告诉他刚开业没多久还有优惠,他太久没有闻到沈钦言身上的味道了,他很想念,可是羞于启齿,沈钦言也仍然没有告诉过他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卡里没有多余的钱,想用关馨给他的三百块付房费,至于什么优不优惠他现在不是很在意。 他想着,是他要跟沈钦言约会,那就应该他出钱,所以微信里的那条来自沈钦言的转账他也没收。 可是沈钦言却摁着他手没让他付。 “怎么了?” 沈钦言拿手机付了钱,转账那瞬间关渺的心都滞涩着。 “应该我……” “你再多话我就走了。” 果然威胁才有用,关渺闷头不语,一路跟着沈钦言到八楼。 坐电梯时沈钦言身上的味道开始变得很浓,他嗅觉一向灵敏,尤其是在密闭空间,香味掺杂烟味,在他心上挠。 脚底的影子垂直印在电梯门上,他想去勾沈钦言落在腿侧的手,明明更大胆的事都做了,这会儿却心生退却。 门是沈钦言开的,灯也是,关渺一反常态像个提线木偶,总是得等沈钦言下命令他才会进行下一步。 “你自己说要开房,怎么现在又这副样子。”沈钦言挡着玄关头顶的光,让关渺想起来第一次见沈钦言的医院,顶着路灯下的光给他送消炎药。 他说话的语调很轻,听不出喜怒。 宾馆八楼的客房灯火通明,窗户因为透气没关上,而头顶的中央空调吹出的风蒸发掉了关渺身上的汗。 “没有。”他跟沈钦言对视,从老家连夜跑回来见沈钦言永远不会成为他后悔的事。 “我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刮着沈钦言的耳膜,他站在床边,视线从一旁的沙发落到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了两盒安全套。 手机不合时宜又连着响了好几声,沈钦言把窗帘拉上,才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多条短信。 他一条没看,直接把手机扔沙发上。 水声渐渐消失,推开浴室门时,关渺正站在被水汽弥漫的镜子前用毛巾擦身体。 他什么都没穿,光着的,一向病态苍白的皮肤上泛着糜红。 肩头,腰部,还有膝盖。 沈钦言知道关渺很瘦,但赤裸的身体暴露在他眼底,隔着朦胧水汽像飘了层雾,他头一次感到关渺身体薄得不可思议。 “我很快就好。”他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可沈钦言却一个跨步走进来,同时把门关上。 咔哒—— 毫不夸张,关渺耳朵尖都麻了一下。 他不知道沈钦言要做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 氤氲的水汽让他根本无法看清沈钦言的脸,心跳频率失衡到他几近刺痛,他知道他早就病了,自从认识沈钦言后就病得不轻,但无所谓,见着沈钦言很快又会好。 “关渺。” “嗯。” “过来。” 关于跟沈钦言亲密的每一次,全都刻在关渺心里,但今天却又被打上了新的烙印。 “难受么?” 浴室地板冷硬又潮湿,他一向能忍痛,但偏偏在沈钦言把手插进他头发里,用拇指指腹揉他眼角时,痛感开始变得清晰。 喉咙口怎像是肿了,关渺眼尾嫣红,温顺地说不难受。 沈钦言抱了他,跟以往不同,把他当小孩儿一样,他能完全缩在沈钦言脖子里闻他的味道。 床头柜的套子用了两个,关渺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好。 喜欢沈钦言吻他,喜欢沈钦言抱他,喜欢沈钦言的所有。 他现在学聪明了,会在即将得到一个吻时主动去勾沈钦言。 沈钦言会先给他尝一点甜头,然后咬他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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