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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仪臻。” 沈钦言目光懒散,看向他的时候带着审视,以至于秦仪臻开始变得僵硬。 “你还管起我了。”他语调太轻,让人摸不准他此刻的脾性。 超市买来的冰水把塑料袋底部浸湿,从破掉的口子流出来,秦仪臻想找块抹布擦干净,奈何没找到,他闭了闭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那我可以管吗?” 从跟沈钦言重逢起,他就不太能够琢磨透男人的情绪了,秦仪臻的心脏变得很钝,是种凌迟的痛。 “我今天来......”他揪着塑料袋拧在一起的提手,指尖葱白,没什么血色,“只是想见见你,又觉得空手好像不礼貌,就买了点东西。” 沈钦言咬着烟,又拿下来,目光冷淡道:“随便进我家就有礼貌了?” 秦仪臻这些年也学会了一些坏习惯,比如不爱听的话就会当做没听见,所以开始自说自话。 “我这些年厨艺长进了很多,朋友同事都说不错,改天做给你吃。” 他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后,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然后用纸巾把餐桌的水滴擦干净。 “前两天沈瑜复查,腿没什么问题,你盯着他多走动就行。”他对以前只字不提,就讲现在。“不能偷懒,在骨头长好之前可不能老是躺着。” 那根烟沈钦言抽一半,燃一半,积攒的烟灰长长一道,不堪重负落在地板上,他把最后一点烟头掐了。 碾烟的动作太用力,右手所有指节都曲着,显得手指很长,秦仪臻都快忘了他掌心的温度,很想现在就去牵他手。 没有那个胆子,他深吸口气,“我来的时候给你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地上的烟灰我来弄吧,你先休息。” 沈钦言默不作声看着他,嗓音有些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做保姆了。” “你别这样说话好吗?” “希望我怎么说。”沈钦言舔了舔唇,轻声道:“夸你贴心?” “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的医生不做,擅自闯到我家里来,买了一堆我不需要的东西,说一堆我不爱听的话,然后给我打扫房子,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找人把你赶出去?” “我只是希望能跟你心平气和好好说话。” “跟我?” “是。”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沈钦言不想在这里看见他。 “出去。” 秦仪臻唰得变白,但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餐桌后边,眼底翻涌的神色让他看上去似乎快要崩溃。 沈钦言的手机在空荡寂静的客厅内响起,连着两下,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信息,沈钦言看了很久,秦仪臻咬着唇从厨房餐桌后边绕过来,朝沈钦言面前走,他看到了屏幕,但看不清内容,屏幕很快被摁灭。 “钦言。” 秦仪臻的脸看上去很痛苦,“我想每个人都有后悔的权利,分手难道就不可以复合吗?我们本来就不是好聚好散,难道不是因为......” 在沈钦言抬眼看他那刻,秦仪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道陌生尖锐的匕首割开道口子,不停往外渗血,决定主动来这里之前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他认为他跟沈钦言无疾而终的感情不应该就这么草草结束,他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不是想跟沈钦言吵架的。 手机又在响,秦仪臻不由自主去看,沈钦言这次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你的意思是......”沈钦言蹙眉,不太理解的模样:“你想跟我复合?” 秦仪臻深吸口气,没正面回答,“还在生我气吗?” 抽过烟的喉咙有些干,沈钦言的烦躁到达了顶峰,“你待在我这里不走,你觉得我还能高兴?” “钦言,分开的这些年,你以为我不痛苦吗。” 或许秦仪臻确实是痛苦的,沈钦言想到以前的秦仪臻总说让自己体谅他的难处,他的苦衷,一别两宽的日子过了那么久,现在又说想复合,除了膈应人,沈钦言想不到任何理由。 夜晚的时间过得极慢,秦仪臻一直没走。 沙发边上的书柜上有张照片,上面是二十三岁的沈钦言。 肆意、张扬、拥有一张能让人深陷的脸,但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沈钦言了。 秦仪臻盯着上面的相框依依不舍地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你还留着。” 沈钦言仰靠在沙发上,手里是点烟的打火机:“我的照片我不能留?” “是我们在圣莫利斯拍的,你那个时候还很喜欢滑雪。” {lll{}{}l{ 沈钦言把打火机往茶几上扔,发出很脆的声响,随后用手捋了把头发,秦仪臻知道这是他极度不爽的前兆,没再多话,而是主动把地上的烟灰清理干净。 “秦仪臻。” 沈钦言突然叫他名字,秦仪臻弯着腰愣住,眼睛很酸,或许留下会听到更多难听的话,但比起这些,他更怕见不到沈钦言。 地板上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我不换密码,是因为我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 这话秦仪臻听得明白,从他们认识起,沈钦言就不喜欢用不同的密码,他讨厌记很多乱七八糟的数字。 确实,没道理因为一个早就分手离开的人而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不是为了秦仪臻而选择留下那串数字。 他只是遵循自己的习惯而已。 “那照片呢?” 秦仪臻不甘心,执拗地认为总有自己想听的答案。 沈钦言笑了笑,秦仪臻向来敏感,很容易就从这里面听到了轻蔑。 “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才留下的?” 秦仪臻的车停在小区的临时车位,从沈钦言那里出来后,他在黑漆漆的车里大声喘气,双手捂住眼睛,缓了很久。 不该是这样的。 在他所有的设想里,沈钦言都不该是这样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调整好后,他从小区大门离开,正好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路灯下的影子晃过他的脸,陡然间心跳失衡,他浅浅回过头,只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走了进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出来后没有立马离开,沈瑜给他发了条微信,他顺势把车停在路边,直接给沈瑜打电话,那边秒接。 “仪臻哥,怎么样?见到我哥没有?” 秦仪臻扯着嘴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嗓音虚弱道:“见到了。” 沈瑜在听筒里傻笑,“那就好。” “沈瑜。” “怎么了?” 秦仪臻把额头磕在方向盘上,低声问:“你哥这几年都没有别人吗?” 这件事沈瑜跟他打包票:“绝对没有,真的,他连我妈给他安排的相亲都能搅黄,直接跟人说他喜欢男人。” “我不是说这个。”秦仪臻难免挫败:“男的呢?” “男的......” 沈瑜闷声道:“男的也没有啊,虽然我哥总让我敷衍妈妈,说他有喜欢的人,但我从没见到他跟谁走得近,仪臻哥,我发誓,真的没有。” “是吗......” “嗯。”沈瑜说话声越来越小,听上去很愧疚:“对不起啊。” 秦仪臻死死捏着手机:“你跟我道什么歉呢。” “因为是我的错,你才会跟我哥分手的。” “沈瑜。” “怎么了?” “他还喜欢我吗?” 沈瑜停顿几秒才说:“我觉得是喜欢的,不然他为什么不交新的男朋友,为什么前段时间又想滑雪,仪臻哥,他跟你从瑞士分开后,再也没滑过。” 重新捡起来,是因为什么? 秦仪臻比沈瑜聪明得多,但当局者迷,陷在沼泽里的人无法自救,他有另外的事想问。 “我想问你。” “你说。” 秦仪臻从方向盘上起来,双目失神地看着被前车灯照得亮晃晃的地面。 “关......” 他努力回想着两次匆匆而过的微信名。 “关渺是谁?”
第35章 融化 关渺:【沈钦言。】 关渺:【你在家吗?】 客厅的水晶吊灯盯久了眼睛会花,沈钦言总觉得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变成了盏碎琉璃,而自己也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说实话并不想见任何人。 门外是关渺,每隔十分钟才会短促地敲两下门,其余时间里都很安静。 沈钦言半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把手机举在眼前,关渺的微信头像灰扑扑,系统自带的,却莫名跟他本人很契合。 在面对关渺时,沈钦言的一些坏习惯会被无限放大。 他明知故问得理所当然。 S:【有事?】 对面回复很快,直接发来一张照片,是个饭盒,没记错的话是之前给沈瑜送饭落下的,接着很快被撤回,然后重新发来一张。 这回是一个举着饭盒的自拍照,跟白天那张退烧药自拍异曲同工。 不知道谁教他这么拍,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直视镜头,但浅淡的瞳孔并不怎么聚焦的样子,头发大概是被风吹的,一股脑往后,露着苍白饱满的额头,鼻尖挺翘,沁着点汗,整个五官只有嘴巴润了点红色。 他根本就不常拍照,动作表情都很生硬。 沈钦言在关渺第三次敲门时走到玄关。 咔哒—— 转动门锁,下一秒,照片上的关渺就出现在他眼前。 脸上的伤不知何时能结痂,左侧锁骨上的创口贴表面已经有点浸湿,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关渺呼吸太浅,在胸口慢慢起伏中喊他名字。 可是喊名字又不说话。 沈钦言也就那么等,肩靠在门框上,刻意没让他进来,问点心里有数的话。 “谁让你来的?” 关渺提着饭盒的手指动了动,“昨天跟你说,我今天要来。” “你说了?” “嗯。”关渺点头。 “我不记得。” 关渺浮起一丝慌乱,“我真的说了。” “我答应了?”沈钦言反问他。 关渺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乌黑的发丝落下来,罩着他眼,大概是失落的,他说:“没有。” 是很恶劣,沈钦言承认,但错的又起止是他一个。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在来这里之前,关渺在楼下收到了关馨的微信,她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关渺让她自己先睡,俩人就没继续聊,门口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关渺在拍照的时候注意到了时间。 舔了舔唇,轻声说:“不到十一点。” 沈钦言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客厅里灯光耀眼,他站在光下问关渺:“你就喜欢这么晚找人?” 其实不是,只是他今天下班晚,只有这个点有时间,他还回了趟家,带着饭盒出门再到这里已经不早了。 “我下次打车来。” 听上去像是一种保证,但沈钦言不是想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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