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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渺垂着眸,默默递了过去。 推车上的花篮跟绿植关渺得帮着搬,这里地方不大,环境很好,没看到第二个人,前台旁边不到几秒的距离就是她说的办公室,门打开后又关上。 “你等我会儿。”谈恪拍拍手上的脏污,“我去洗洗手。” “哦。” 前台带他去卫生间,关渺就在原地等,眼睛就盯着那些花篮。 身后的门似乎没有关,有人从里边走出来,脚步声很轻,关渺也没在意,只是那人经过他的时候隔着口罩闻到了股香味,刹那间心脏一紧,他回过头,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往刚刚谈恪去的方向走。 是种有点熟悉的味道,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他又是谁? 关渺发着愣,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论是心脏还是胃,大概是早饭吃的太少,他想等会儿应该再去买点吃的。 他捂着肚子想休息,又怕自己这幅样子在这儿影响别人,就走了出去,在外面玻璃门的角落里蹲下。 谈恪在卫生间倒是没想到还能看见前两天的客人。 “这么巧啊。”他用抽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对着沈钦言说道:“这是您开的工作室?真气派。” 沈钦言一时间没想起来他,打开水龙头洗手,顶灯拉长的影子垂在脚边,冷淡的神色没有让谈恪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 “我走了啊。” 习惯性告别,然后拉开门就走,没在前台找到关渺的人。 “关渺!”他喊了声:“你人呢!” 前台说她回来就没见到,会不会是先下去了,谈恪朝人倒了谢便往外走。 与此同时,沈钦言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关上门的下一秒,手还搭在门把上,潮湿的指尖将水滴蔓延开,心跳以一种陌生的速度运行,视线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前台突然多了道人影,女孩子抬起头。 “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往门外走去。 这真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人。 明明长得这么好,却总感觉很难靠近,一双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进,像......像下雨前一朵沉甸甸的乌云。 玻璃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长久失眠出现了幻听,沈钦言的呼吸难以遏制地变沉,关渺离开他太久,从来没出现在他梦以外的地方。 ----- 时间我删掉了,因为我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但如果是仅我可见的绝妙,你们就当不知道吧! 分开的年数远超于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痛苦吧,我的钦钦羊跟渺渺羊
第58章 “我叫关渺。” 谈恪在面包车旁发现的关渺,他在阴沉沉的被细雪包裹的天色里有些痛苦地闭着眼。 “你怎么啦?”谈恪着急地跑上前去搀他:“又不舒服了吗?” 这要让他叔知道,指定得说他两句,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他总私下里调侃关渺是他叔小舅子。 这下好了,带着他叔无名无分的小舅子出来干活,送个花还把人累成这样,他一度怀疑关渺的身体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差很多。 “先上车,先上车。” 谈恪还算贴心地帮关渺系上安全带,绕着车从前面跑到驾驶座,关门拉手刹一气呵成,关渺乌黑的睫毛抖得不明显,苍白的面容下是修长脆弱的脖子,仿佛一折就要断。 他时常纳闷,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他穿着就很臃肿,关渺永远松松垮垮,他好像是空心的。 “你......” 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起初对关渺的身体健康根本没有概念,身体不好也分很多种,相处下来,很显然关渺属于最差的那类。 第一次见关渺晕倒的时候,他吓得跟他叔说关渺压根不适合在这儿干,但他叔苦口婆心告诉他,关馨跟他弟都不容易,关馨还带个孩子,弟弟要是没工作,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关渺以前是在酒店做的,那里他知道,一站就是一天,还得面对各种客人,他叔这里起码还算自由,没事干的时候就能休息,关渺做事是挺认真的,但他总怕这人一不小心哪天又不舒服倒下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让关渺干过多累人的活。 谈恪时常觉得自己真是菩萨心肠。 “我饿了。” 空气诡异得有些安静,谈恪踩了脚刹车,默默转过脸看关渺。 副驾的人双手把自己搂住,脑袋有气无力地歪在一边,皮肤像落在车窗上还没来得及化开的雪。 “我早饭没吃饱。”他重复一遍:“我饿了。” 谈恪被他搞得心惊胆战,长叹口气道:“你把我吓死了,没吃饱早说嘛,行了,带你去吃饭。” 后面的车按了好几次喇叭,关渺觉得吵,但想到带他去吃早饭的谈恪,觉得这时候应该要道谢。 “谢谢。” “......” 关渺向来不表达任何情绪,今天属实意外,导致谈恪不太自然地挠挠头:“跟我客气什么,都认识这么久了。” 关渺又变得沉默,黏在车窗的雪花不知何时变成了水,谈恪发现关渺睡着了。 沈钦言当晚回酒店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前两天买来的烟,他想起白天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男人,意识到是给他跑腿买烟的。 床边的垃圾桶早就清空套上新的垃圾袋。 关渺两个字又开始充斥他脑海。 焦虑让他想抽烟。 九点的时候刚洗完澡,沈瑜给他打了电话,敖郦就在一边,沈瑜不像以前那么黏人,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还是点了根烟。 “再说。” “哦,行吧,妈要跟你讲话。”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抽,他变得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烟雾缭绕,笼着脸,他靠在沙发的扶手,直接把剩下的烟摁灭在烟灰缸。 敖郦说了什么,听得不是很仔细,只听到一句元旦前回不回家。 “看情况。” 时间改变很多人,包括敖郦,她变得没有以前那样强势,甚至不再开始操心他喜不喜欢女人,又有没有跟男人在一起。 疲惫到极致却又睡不着会让大脑变得尤为清醒。 平台分配的跑腿每次都不一样,他用手机翻到了上次的订单记录。 屏幕在一个名字上停留,直至熄灭。 谈恪。 后面跟着一串号码。 全国叫关渺的大概有几万人,是幻听还是几万分之一的概率,沈钦言不是很想赌。 他在今天晚上打开了很久不用的微信,点开了被沉在最底下的聊天框。 灰色系统头像,名字也没变。 关渺什么都没带走,还给他留下了点东西,有时候认为关渺的绝情比他想象中狠,他宁愿不要这些照片。 不然他早就记不得关渺的模样,那张寺庙的照片被他保存在手机里,再往上几张已经过期无法显示。 命运跟时间代谢掉了他属于关渺的所有记忆,但偏偏留下了几张照片。 他就说那座寺庙是骗人的,也就关渺会信。 港岛的雪永远下在夜里,沈钦言依旧没有梦见关渺。 ...... 自上次送花之后,关渺没再敷衍过自己的早餐。 谈恪每次都是在前一天晚上发信息告诉他第二天的工作,去哪里,做什么,他都会回复,然后早起在家里等,不过这回没有让谈恪来接他,而是自己在家吃完东西后走了一段路去公交站,离开前还把崽崽剩下的几袋子饼干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谈恪的面包车刚好停在他下站的地方。 今天风大,关渺戴着鸭舌帽跟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谈恪见了他就问:“今天总吃饱了?” 关渺睫毛动了动,有几根发丝挡着眼睛被他捋了下。 “嗯。” “那就行。”谈恪启动车子,“今天还是去上次那个地方。” 不知道他说的上次是哪次,关渺从来不问,谈恪会自己说。 “我给同一个人跑过好几次腿,上次夜里给人买了烟到酒店,然后送花我又遇见他了,那个心理机构,好像是他开的,今天又是他。” “哦。” 关渺也送过外卖,同一个区域给遇见同一个单主很常见,所以他说:“是会这样。” “不过钱给的多,结束之后咱们去我叔那里。” “知道了。” 按照贺铭的要求,沈钦言会在每天的八点半出现在他的心理机构,这里比酒店强,他起码能睡个1-2小时。 “你上次的花谁送来的?” 对于沈钦言的问题,贺铭反应了会儿。 “哪次?我这里好几次有人送花过来。” 沈钦言指了指他桌上的花,原本的手捧花被前台拆开插进花瓶里。 “你说这个啊。”贺铭说:“是之前找我做过心理咨询的一个小朋友,还没成年,是她妈妈送的。” 看样子他应该不知道,沈钦言没再问。 “你之前失眠,怎么缓解焦虑?” “抽烟。” “上一次抽烟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沈钦言没有任何隐瞒:“戒了很久,昨天抽了一半,掐了。” 贺铭建议他可以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沈钦言却说:“没用。” 在关渺刚离开的第一年,他再一次去了纳尔维克,他的滑雪场暂时被搁置,那里成天只有他一个人,他会通过训练来让自己感到疲惫从而进入睡眠,但这样的方法很快就会失效。 贺铭没有在这个话题逗留,沈钦言的手机铃声响得很突兀。 他当着贺铭的面接了。 “你直接上来。” 贺铭问他:“你有朋友?” 沈钦言:“给你送点东西。” 贺铭皱皱眉,一头雾水。 他这里隔音很好,沈钦言一直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在二十分钟后走出办公室。 见过两次的男人出现在办公室外,手里的推车被搁置在前台,上面还摆了盆垂丝茉莉,白色盛开的花瓣像一颗颗坠落的星。 只有谈恪,没见到第二个人。 谈恪依旧对他很熟络,戴着副白色的工作手套,跟他打招呼:“真巧,又见面了。” 沈钦言滚了滚喉结,面无表情,谈恪也不自讨没趣,独自去搬最后那盆花。 口袋里的烟就昨天抽掉一根,沈钦言去了趟卫生间,门是敞开的,露了一道缝,里边有水声,他直接推开。 里边的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甚至没朝他这边看,只专心洗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白,手指非常细,凸出的腕骨跟指节上被水流跟揉搓变得很粉。 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跟口罩,即使穿着厚重的外套依然看出身形单薄,看不见脸,帽檐也压得很低,只有因为洗手而微微撸起袖管的手腕细瘦到不可思议。 沈钦言默默走过去,从他身后绕过,打开另一边的水龙头,而那人刚好把水龙头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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