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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能现在说吗。” 林弋转过头。衬衫还没系完，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一小截。 他看着陆星野，嘴角动了一下。“现在说了，你早饭又不吃。” 陆星野被他说得噎了一下。上次查分那天早上他确实只喝了半碗粥，这人记到现在。 洗漱的时候两个人又挤在洗手台前。镜子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牙膏的薄荷味漫开。 陆星野低头漱口，余光看到林弋正从镜子里看他。 被抓到了也没躲，就那么坦荡地看着，眼神安安静静的，像在看什么值得等的东西。 陆星野把泡沫吐掉，用毛巾擦嘴时耳根是红的。 早饭是客栈老板娘煮的粥和烤吐司。林弋照例给他添了两次粥，把酱菜碟往他手边推了推。 陆星野吃得心不在焉，勺子搅着粥，眼睛时不时往林弋脸上瞟。 “看我干嘛。” “你还没说去哪。” “吃完再说。” 陆星野放下勺子。“吃完了。” 林弋看了眼他碗里剩的小半碗粥，没说话。 拿起纸巾伸手过来，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米粒。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然后把纸巾放下，拿起玄关的车钥匙。“走吧。” 车子开出古城，没往洱海的方向去，也没往苍山索道。 林弋握着方向盘拐上一条陆星野从来没走过的山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裹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把林弋的衬衫领口吹得轻轻翻动。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种地方的。”陆星野问。 “之前偶然路过。” 车子继续沿着山路盘旋而上，视野越来越开阔。 树往后退，天往下降，云层低得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上停下来。 林弋熄火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伸手挡在车门上沿，掌心朝下，护着陆星野的头顶。“下来。” 陆星野踩在地面上，站直，抬眼。然后他愣住了。 山野间铺满了花。不是那种人工种的花田，是漫山遍野自己长出来的小雏菊和白蔷薇，白色和浅黄混在一起，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脊线，被晨风吹得一浪一浪地起伏。 头顶是干净得不像话的蓝天，云薄薄的，慢慢移动。 从这里能俯瞰整座大理古城，洱海在更远处安静地躺着，水面被日光晒成一片银白。安静，盛大，一个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大概有半分钟，或者更久。然后他听到林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之前说想看花海。不是景区那种，是野生的、没人的那种。” 陆星野转过头。林弋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漫山的花上，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说想看大片大片的花，不想排队，不想挤。” “昨天不告诉我，”陆星野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怕我睡不着。” “嗯。”林弋坦然承认，“你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 陆星野想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因为林弋说的是事实。昨晚如果提前知道了，他大概真的会整夜睁着眼，贪恋这份心动，一秒都舍不得闭。 风吹过来。花瓣从枝头簌簌飘落，落在两人发间、肩上。 陆星野看到林弋的睫毛上沾了一片极小的白色花瓣，细小到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他抬手，指尖轻轻把那片花瓣拂掉。指腹擦过林弋的眼角，停在那里。 “还有一个原因。”林弋忽然开口。 “什么。” “想等天亮。”林弋垂眸，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眉眼，“想和你，共赴一场清晨。” 陆星野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人连说话的分寸都拿捏得刚好，多一分太满，少一分太淡，恰恰好能把他的心跳打乱。 他往前迈了半步，肩膀靠上林弋的肩膀。 两个人并肩站在漫山花海和澄澈晨光之间，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银戒还在无名指上，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伸手过去，握住林弋的手。 “我很喜欢。不止是这里。” 林弋没说话。他把陆星野的手握紧，轻轻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拥抱不紧不迫，刚好容纳下所有的东西。 风漫过山野。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又被下一阵风吹走。 远处大理古城在薄雾里若隐若现，洱海安静地反射着天光。
第87章 只对你 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卷着满坡的花香，吹得人衣角轻轻翻动。 林弋刚才那个拥抱很轻，手臂搭上来的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像是怕抱重了会碎掉什么。 换作昨晚，陆星野大概会僵在原地，耳根发烫，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但天亮了。 陆星野没往他怀里靠。他抬手，反手扣住林弋的后腰。力道不重，但稳。 稳稳地把人圈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在林弋肩胛骨之间，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空隙压没了。 林弋明显愣了一下。 他脊背绷紧了一瞬，然后耳尖开始红。那种红是从耳垂最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漫，漫过耳廓，漫到下颌线，像墨水洇进宣纸，藏都藏不住。 “……陆星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尾音有点颤。 陆星野垂眼看他。少年的眼神清亮，干干净净的，但里面那点东西已经不是昨晚的了。 他的手指在林弋后腰的衣料上轻轻碾过。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能感觉到底下的体温正在升高。 “怎么不说话了。”声音很轻。语气是陈述句，没带问号。 林弋偏过头。这个动作与其说是在躲，不如说是不知道往哪放自己的眼睛。喉结动了一下。“没什么。” “刚才挺会说的。”陆星野低下头，鼻尖擦过林弋的耳尖。 没碰实，就隔着一层空气，气息扫过去。“昨晚也挺会撩的。” 林弋的耳尖烫得厉害。他整个人被困在花海和陆星野的怀抱之间，退一步是坡地，进一步是胸口。 哪个方向都走不掉。 他一向从容，处理工作干净利落，安排行程井井有条，连出门带什么糖都要提前列清单。 唯独被陆星野这样圈着、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时候，所有提前想好的东西全乱了。 “我只是带你来看风景。”声音软下去了。 “嗯。”陆星野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半寸，把人更紧地扣在怀里。“风景好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弋泛红的眼尾。“但你更好看。” 风又吹过来。雏菊的花瓣从枝头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又被风卷走。林弋被他盯得呼吸乱了节奏，胸口微微起伏，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薄的红。 他垂着眼，睫毛密密地盖住眼底情绪，手指攥着陆星野后背的衣料，攥了一下又松开，好像不知道该抓哪里。 陆星野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林弋的耳尖。那片皮肤滚烫，细腻，在他指尖下微微发颤。 “你也会害羞。”语气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不是得意，是那种终于看清了、终于确认了之后的松弛。 林弋垂着眼，声音低哑：“只对你。” 就三个字。 陆星野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微微低头，鼻尖抵上林弋的鼻尖。 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一些。林弋没躲，仰着头承接这个距离，眼底是全然的纵容，没有半分抵抗。 “昨晚让我睡不着。”陆星野的气息扫过他的唇角，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该还了。” 林弋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得像把所有防线都收起来了。 陆星野覆上他的唇。这个吻不重，不像之前那样落在唇角就离开。 是稳稳地落在嘴唇正中间，停留，然后微微用力。林弋没动。 整个人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怀里，承接这个吻，像承接一场早就该落下来的雨。 花海在风里起伏，白色的花瓣簌簌地响。 没有人声，没有车鸣，只有风吹花海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心跳。 一吻毕，陆星野没有退开。他抵着林弋的唇，呼吸还有点不稳，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 慵懒的，笃定的，带着点少年独有的霸道：“以后别逗我。再逗我，我就不放手了。” 林弋睁开眼。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被吻过的嘴唇还泛着水光。 他看着陆星野，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花瓣：“不放就不放。” 顿了一下。“我归你。” 陆星野低头把脸埋进林弋的颈窝。这回轮到他耳根红了。 衬衫领口底下是林弋皮肤的温度，混着清冽的皂角味和山野的花香。 他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闷闷地说了句什么。林弋没听清，问他再说一遍。 他不说。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但林弋感觉到了，扣在后腰上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那枚蝴蝶纹身的位置，隔着衣料，一遍一遍地描。 太阳升得更高了。晨雾彻底散尽，苍山青黛色的山脊完整地露出来，洱海的水面被照成一片碎银。 这片藏在山间的花海安安静静地开在日光底下，把两个人影缩成小小的一对，依偎在漫山遍野的白和绿中间。
第88章 报道 山野的花香还没从记忆里散干净，北京的秋天就到了。 陆星野拖着行李箱走进燕园那天，梧桐叶刚开始黄，铺了满地碎金。 九月的风卷着未名湖的水汽穿过林荫道，凉丝丝的，和洱海边的风不一样，但也不算差。 林弋走在他旁边。白色休闲衬衫，黑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 他帮陆星野拎着最重的那个箱子，一路避开人流，在梧桐树荫底下走。 偶尔有路人回头看他一眼，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不疏离也不热络。 “宿舍在四楼。”林弋看了眼手机上的校园地图，“楼梯口左转第一间。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供应到晚上十一点。” “你连这个都查了。” “看了下新生攻略。没细看。” 陆星野没拆穿他。没细看能记住热水供应时间，那要是细看了还得了。 到了宿舍楼下，林弋把行李箱交给他。“慢慢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他站在梧桐树荫里，风吹得衬衫下摆轻轻晃动。 陆星野拎着箱子往楼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弋正拿出手机低头看，大概是又在回工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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