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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顷刻冷却为慌乱。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想去擦楚樾脸上的泪。 “你先回去！” 楚樾抬手挡开了洛子煜伸过来的手，那一下很用力，将那只安抚的手被打得偏到了一边。 洛子煜就那样站着，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看着楚樾脸上错乱的泪痕。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很多很多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沉默。 最终那只举着的手缓缓落下。 洛子煜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听到门在自己的身后关上。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着头看着走廊闪烁的灯管，那光线在他的眼中泛着波光，又逐渐模糊。 在泪水要落下之前，他抬起手臂压住了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楚樾和洛子煜没有再说一句话。 每天去往教学楼的路上，楚樾都能感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他知道那是谁，但没有回头。 食堂里，楚樾端着餐盘坐在角落。 洛子煜端着餐盘走过来，楚樾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洛子煜已经坐在了离他最远的那张桌子前。 他们就这样隔着整个食堂，各自吃饭，谁都没有看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而那个引发一切矛盾的论坛，楚樾也再也没有打开。 即使知道那是自己最有力的赚钱工具，在上面可以获得丰厚的打赏，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再写下什么。 在艾斯顿学院的最后一年，他需要找一份新的工作，一个不需要遮掩，也能够支撑起整个家庭的收入。 ... 原本以为一周就会这样沉闷的过去。 在周末放假的前一天，楚樾收到了邹若的电话。 电话里邹若的声音有些犹豫，说自己，刚才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学校的校董要来做家访。 “校董？” 楚樾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那个在开学典礼上给他颁奖的Omega。 牧泽野的母亲。 他记得她有着和牧泽野几乎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眼睛。 还有在颁奖现场，她递来证书时那几乎掩饰不住的惊恐。 电话里邹若继续说着，“对，一个女士，声音听着挺年轻的。她说想了解一下学生的家庭情况，问我方不方便。我有些拿不准，所以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楚樾困惑，“但是为什么学校这边并没有通知我，而是直接打给了家里？”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邹若不安道，“小樾，这个校董…你认识吗？” 楚樾沉默了片刻，“见过一面。” 邹若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是骗子什么的。那她来家访，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对了，”邹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一件事。你那个Alpha父亲，最近总是在家附近转悠。” “他好像混得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现任的妻子离婚了。” “一见面就说我们攀上了豪门少爷，三天两头来要钱。我不给他就在门口蹲着，左邻右舍都看着，怪难看的。” 楚樾的心猛的一紧，“他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动手？” “没有没有，就是死缠烂打。说什么‘你们家现在跟豪门少爷关系那么好，借点钱给我应应急怎么了’。我没理他，他就坐在楼下抽烟，抽完了就走。” 楚樾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那个可恶的男人，不仅没有办法履行自己养家的职责，现在他居然还有脸来要钱。 想到这，他立刻打包起宿舍的物品，“我现在就请假回去一趟。”
第79章 安排给牧泽野的Omega 邹若挂断电话，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 楚州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很轻，偶尔动一下手指。 邹若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站了片刻，才拿起外套走出病房。 回到家里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换鞋，巷子口就响起了车辆停住的引擎熄灭声。 声音在安静陈旧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邹若的动作微顿住，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车身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低调的光。 车门还关着，没有人下来。 邹若忽然有些紧张。 他转身走进屋里，把沙发上搭着的衣服收起来，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正，把地上楚州的玩具捡起来塞进柜子里。 虽然知道自己再怎么收拾，这间屋子在那种人眼里大概还是简陋得不像话。 片刻敲门声响起。 邹若沉了沉肩，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性Omega。 衣着考究，眉眼精致伶俐。 她的目光从邹若脸上慢慢扫过。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邹若撑起笑容，将手伸出，“你好，我是楚樾的父亲，邹若。” 墨卿没有伸手。 她的目光还停在邹若脸上， 眼前的这张脸和周屿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也只是微小的相似，和那个贫困生几乎如出一辙的脸比起来，差得远了。 她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屋里。 高跟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吱呀声响。 邹若尴尬地侧身让开，将门在身后关上。 “请坐，”邹若的手在沙发上局促地比了比，“我去给您倒杯水。” 墨卿没有坐。 她站在那里，视线从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慢慢扫过。 跟在她身边的人开口，“楚樾父亲您好，今天过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校董亲自来看一下贫困生的家庭情况，是否符合领取补助金的条件。” 邹若点了点头，紧张地退到一旁。“您慢慢看。” 墨卿的目光在屋子里游移，最后停在了电视柜旁的一张全家福上。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 邹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眼睛弯弯的，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但那双眼睛很亮。 墨卿盯着那双眼睛，辨认出来，那是楚樾。 “这两个是你的孩子？”她淡声开口。 邹若：“是的，我的大儿子和小儿子。” 墨卿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你有没有什么亲戚？” 她问：“比如兄弟姐妹之类的。” 邹若垂下眼。 一滴冷汗从脖子后面滑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没有。” 墨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笑容不达眼底，“是吗？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周屿的人？” 邹若抬起头，脸上撑起笑，那笑容有些僵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墨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她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抬头回忆， “十几年前，周屿是我们家的管家，忠心耿耿，做事也妥帖。可惜 ——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她说着，斜眼观察邹若的表情。 邹若垂着眉，站在那里，紧抿着唇，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终于，反复地试探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高位者那张伪装着和颜悦色的脸冷了下来。 墨卿转身，疾步向外走去，跟在她身边的人连忙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对邹若说了一句：“家访就到这里，楚樾的贫困生奖学金资格没有问题。” 邹若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迈步巷子，垂在身侧的手指依旧无法抑制地颤抖，直到窗外引擎轰鸣，他才如同泄了力一般瘫在沙发上。 黑色加长车低沉启动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嗡嗡作响。 墨卿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请等一下！”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墨卿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 男人正从巷子那头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头发凌乱，步伐急促。 在靠近墨卿之前，他被身旁穿着黑衣的保镖拦住，他定住脚步，喘着气，脸上露出谄媚的笑，“你好你好。” 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热情伸出来，“我是楚樾的父亲，我叫楚天。您应该就是那个牧少爷的母亲吧？一看就气质不凡。” 坐在车里的墨卿眉头紧紧蹙起，“牧少爷？” 楚天看对方接了自己的话，脸上的笑更浓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手扒住车窗的边缘，“对对对，就是那个叫什么牧泽野的，哈哈。” “跟我们楚樾关系可好了，经常帮忙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套近乎的亲密，但眼前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甚至面色开始微微发白。 楚天还想说什么，车窗已经缓缓升了上去。 他连忙松开手，退了一步，看着那扇深色的玻璃把自己和车里的人隔开。 引擎声变大了，黑色的车从巷口驶出去，汇入主路的车流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楚天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扒车窗的姿势，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种阴沉的、算计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邹若家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车消失的方向，转身走了。 安静的车厢内，墨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个和周屿几乎一模一样的Beta，居然和自己的儿子纠缠在一起。 他居然又盯上了自己的儿子。 多年前，那可怖而令人作呕的画面，又出现在脑海。 自己丈夫的房间里，周屿正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衣领敞开着。 而她的丈夫站在床边，背对着她，背部满是暧昧过后的抓痕。 那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这么多年，每一次想起来都还会疼。 她仰着头努力将气息平复，而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阴沉的声音回荡在车厢。 “查一下，少爷身边的人是谁在管？！” “牧泽野和那个叫楚樾的Beta是怎么认识的，我现在要得到消息！” “还有，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你们给我盯紧，我不允许再让他靠近那个Beta一步！” 过了片刻，她的情绪平复些许，她问向电话那头， “给牧泽野安排的那个Omega，现在怎么样了？” 那边回复，“林少爷这会儿正在牧少爷的办公室里。” 听到令人满意的回复，墨卿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将电话挂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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