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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煜最终开口,“等到去机场的那天,你可以来送送我吗?” 楚樾笑道,“当然可以。” “到时候你告诉我时间,我提前过去。” 洛子煜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暖又疼。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到时候告诉你,我想说的话。”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等到那天,等到临走之前,他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 如果楚樾挽留他,他就留下来。 哪怕可能后面都无法与自己的父母见面,哪怕以后要自己生活,他也要留下来。 是的,只要楚樾开口。 ... 林正远的效率比楚樾想象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楚州的病房。 他自称是林家的管家,态度恭敬而客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是某知名医院的入院手续和专家会诊的安排。 邹若接过那份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看了又看,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管家开口,“林先生说,楚同学的弟弟今天就可以转院,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专车在楼下等。” 楚州被转进了全市最好的儿童医院,住进了VIP病房。 病房很大,比他以前住的普通病房宽敞了好几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陪护床,窗台上还摆着鲜花。 楚州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瘦小的身体几乎要被被子淹没,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左看看右看看,像一只来到新家的小猫。 “哥哥,这里好漂亮!”楚州环顾四周,连声音都比以往精神了多了。 楚樾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吗?” 楚州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抓住楚樾的手,小声问:“哥哥,我们要花很多钱吗?” 楚樾笑道,“不用担心钱的事。你只要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就可以了。” 楚州用力点头,“嗯!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 周天晚上,楚樾来到会所。 夜里的会所比白天热闹得多,霓虹灯的光在玻璃幕墙上流转,进进出出的客人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楚樾按照以往的路线从侧门进去,穿过走廊,上了三楼。 霍君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半开着。 楚樾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霍君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 抬头看到是楚樾,霍君言紧蹙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弯起笑,“不是说了给你请假吗?” 他把文件放下,走向楚樾,“怎么还跑来?” 楚樾迎着霍君言的目光,笑道,“有些工作还是要做完的。而且我也没什么事了,闲着也是闲着。” 霍君言看着楚樾,今天的他似乎比以前看起来更开心,语调也莫名带上轻快。 霍君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样的楚樾比他平时看到的样子鲜活可爱很多。 手心有些痒,有些忍不住想捏一捏对方的脸,但霍君言还是忍住了。 他指了指办公桌旁的椅子,“你先坐一会儿,我把手头这点东西看完,然后带你去归档。” 楚樾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片刻,会所的走廊里,楚樾抱着一摞文件从资料室出来,正准备往二楼走。 拐角处,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来,步伐很快,低着头看手机,差点与他相撞。 楚樾侧身让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晃了晃,几张纸滑落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中年男人连忙收起手机,蹲下来帮他捡。 他的口音带着外地腔,不是本地人。 他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递回楚樾手里,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目光在楚樾脸上停了一下。 “小伙子,”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是不是姓…邹?” 楚樾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警惕地开口,“不是,我姓楚。” “您怎么这么问?” 中年男人歪着头,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你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他笑了笑,转身要走。 “等等。” 楚樾顾不上文件,急忙单手拦住对方,“您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回过头,想了想。 “姓邹,叫邹什么来着…邹屿。对,邹屿。” “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楚樾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抱着文件的手在发抖,他努力克制,平静道,“您…您在哪里认识他的?什么时候?” 事情发生的久远,男人想了片刻才回答,“就十年前吧,我当时在洛城做生意,被合伙人坑骗,身上一无所有。” “是一家饭馆的老板帮了我,那饭馆的名字我现在还记得,叫‘常来’,临走的时候我专门问了他联系方式和姓名,等到过几年再去找的时候,那家店的老板就换了人,人也联系不上。” “不过说来那老板也很有趣,光记得自己叫邹屿,其他的,哪里人?家里有谁?都记不清。估计是得了什么病,怪可怜的。” “我刚才看着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他长得特别像,还以为好不容易又见到恩人了,结果没想到认错了,抱歉。” 喉咙像被堵住了,楚樾艰难地张了张嘴,想问更多。 但那个中年男人看了看手表,一脸歉色,“抱歉,我跟你们霍总还有生意要谈,先走了,刚才打扰了。” 而后匆匆离开。 楚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抱着的文件几乎要滑落。 他快步回到三楼的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翻到林正远的号码,编辑信息。 “林叔叔,我是楚樾。我这边收到了关于邹屿的消息。” “十年前在洛城,邹屿曾经开过一家叫‘常来’的饭馆,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第99章 周屿没有死 同一时间,林正远坐在墨卿家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茶。 墨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嘴角挂着淡笑,“林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正远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他有些抱歉道,“我家那个宝贝儿子,前几天跟我说,不想继续和牧少爷约会了。” 墨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哦?为什么?” 林正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无奈,“年轻人的心思,我也搞不懂。他说什么‘牧少爷脾气太大’、‘不关心他’之类的。你也知道,林冉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想一出是一出。” 墨卿笑不达眼底,“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强扭的瓜不甜。”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正远脸上,“对了,听说舞会上出了点意外?林冉被一个...叫做楚樾的学生救了?” 林正远的眼睛亮起,“对!就是那个叫楚樾的同学。” 他的语气满是感激,“那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为护着林冉自己还受了伤。我们林家上下,现在都把他当救命恩人。” 墨卿的手指在茶杯杯壁上轻轻蹭过,试探道,“那个楚樾…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 林正远微愣住,而后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慢饮下一口茶,笑道,“那孩子没说什么,人很好,救了我们家林冉,不求回报,这样的好孩子不多见。” 他的语气自然,堆满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就是...那孩子家里好像挺困难的,我让人帮他弟弟转了院,算是还个人情。” 墨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林正远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 墨卿跟随着管家将林正远送出了大门,车辆远去的一刻,那张精致的脸上,虚与委蛇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几步走回大厅,坐在沙发上,手指紧攥着茶杯的把手,颤抖到杯中的茶水几乎要洒出。 最终她怒吼了一声,猛地将茶杯扔向地面。 而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牧泽野的号码。 电话那头依旧是牧泽野冷漠的声音,“什么事?” 墨卿额角青筋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 “林冉那边说要结束婚约,你知道吗?” 牧泽野轻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又不是我结束的。之前你说的约会和见面,我都做到了。还要怎样?” 墨卿听出那语气中若隐若现的愉快与轻松。 她攥紧了手机。 她想要发火质问对方,是不是因为惦记着那个Beta,所以故意为之。 但最终忍住,毕竟结束婚约的是林家那边,他现在责问牧泽野,除了让对方更加反感,毫无用处。 电话挂断,墨卿坐在沙发上,手指焦躁敲着沙发扶手。 每当她感到绝望或者愤怒时,脑海中都会浮现丈夫出轨的一幕。 随后令她更加焦灼不安的念头,就会冒出,那场她精心设计的车祸,并没有看到周屿的尸体。 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一切计划都很完美,究竟是谁?打破了这个计划。 她站起来,走上楼梯。 她上了最顶层,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 深色的房门落着锁链。 墨卿开锁,将门推开。 房间里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墙上那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 灯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一个中年男人的黑白照片,眉目温和,嘴角带着淡笑的弧度。 那是她的丈夫,牧泽野的父亲,牧国廷。 她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炷香,点燃。 火光亮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她把香插进香炉里,看着那张照片,以及静静放置在照片前的骨灰盒。 烟雾缭绕间,好像那张许久没见的脸又浮现。 她开口,像是在与对方说话,“牧国延,这么久没有来看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恐怕不会,你这样的负心人,怎么会想那个十几岁就愿意嫁给你的妻子?” “你一定很想去找他吧。” “不过,很可惜,你只能被我锁在这里。” 那张孤傲的脸,笑容轻蔑,可是眼角的泪还是止不住的滑落。 “多可笑,那个贱人出事后的第二年,你就病死了。” “我原本想向你好好的炫耀一番,你居然就这么死了。” 她横抹掉溢出眼眶的泪水,目光闪烁出狠厉, “但其实你知道,周屿没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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