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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消息，涨工资的事也被他暂时搁置了。叶锦倒是个十分有职业道德的人，他觉得自己肯定要先把工作交接好，把徒弟带好，不然到时候场长会为难。 “对了，你这个脸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子林问。 叶锦本来不喜欢和任何人讲这些东西，不过现在他也觉得这些无所谓了，毕竟人都快没了，还考虑这些做什么。于是，便将高中时沈云淮划伤他脸的事讲给了杨子林。 “这个人真坏。”杨子林说，“靠，他是不是嫉妒你啊？”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叶锦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其实他的心里却一直在冒着酸水儿。 “不然他干什么要这么做？你成绩好，人也不错，我实在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锦继续埋头干活，他其实刻意隐藏了一些事情，比如说他当时暗恋夏青，而夏青又喜欢沈云淮的事。在他的讲述里，沈云淮是个十足十的坏人，而他只不过是个被波及的可怜虫。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反正他没有实际给沈云淮造成过什么伤害，而沈云淮却在那时欺负过他，后来还完全毁了他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过的好像还不错。” “管他呢，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杨子林又问:“有他的照片吗？我看看他长什么样。” “没有。”叶锦像是在故意回避，“干活吧。” 只有干活儿才能让叶锦暂时忘掉烦恼，今天又有几头年老的牛要被卖掉，叶锦亲眼看着它们安静的走向自己的死亡。 牛的一辈子，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了的。叶锦也是看着他们从出生到长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牧场。
第3章 牛粪味的男人 “叶锦，怎么也不见你回家？”杨子林问道。 一提到家，叶锦的心中就总是漫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愁绪。有时候他也想家，只不过就算回去了，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是跟这里一样，吃白菜炖粉条。 但是弟弟就不一样了，每次弟弟回家，父母都会特意为他准备他最喜欢吃的肉。这一点，叶锦非常羡慕。 “挣钱。”叶锦小声的回答道:“能挣钱是好事。只要还能挣钱，我就觉得自己这一天没有白过。” “可挣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杨子林感叹了一句，随后又说起了他的一个朋友。“现在他发达了，开着好几十万的车，住着几百万的房子。那生活，简直不敢想，如果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那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奥，他啊，他是自己创业。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好像是在开酒吧。” “创业也很不容易的，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叶锦也听出了杨子林的羡慕，“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 杨子林觉得叶锦有些看不起他，心想这不就是说他脑子不好使嘛！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叶锦成绩很好，老师们都很喜欢他。杨子林也曾羡慕过他。只不过现在叶锦毁容又辍学，过的比他还要更惨一些，杨子林便觉得叶锦也不配说他些什么。前些日子还觉得他可怜，现在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下了班儿，叶锦来到食堂发现这次终于换了道菜，冬瓜炖粉条，还有豆芽炖粉条。叶锦觉得自己吃腻了，可肚子空空的，他饿的够呛，只要是食物他就能吃下去。 打开手机，叶锦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私信。 “你是谁？为什么总在我评论区下面留言。” 叶锦点开他的头像，发现主页没有任何内容。不过他经常留言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难道这是沈云淮的小号？ 叶锦看着这条消息，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激动起来。他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要复仇！ 不单单是为了沈云淮在他的脸上留下的这道丑陋的疤痕，还是为了自己这么多年坎坷的生活和中学时代所受的欺凌。反正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应该害怕的是沈云淮才对。 那人似乎对于他的身份很感兴趣，竟然和他攀谈起来。不过，他也能够从叶锦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出他的不善，最后那人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如我们见个面怎么样？” 见面？一说到这里，叶锦有些惶恐。他如今这个样子如果被沈云淮看到，他一定会在心里嘲笑自己吧。 叶锦将这一切的源头都归罪于沈云淮当年对他的伤害，仇恨最终还是大过了羞耻之心。时隔多年之后，他决定以自己的办法来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 一辆汽车在城郊的公路上疾驰着，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岔路口。按照导航，他应该驶入这条小路。 可这时他却有些担忧，毕竟再往前开的话就是山里了，把见面约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那人的动机。 不过，想了一会儿，车子还是拐上的那条山路。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哼！”车子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块巨大的观赏石，上面有一行显眼的红色——臻宝牧场。 “臻宝……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因为保安不让外来车辆进入里面，所以他只能把车子开了进去，然后停在里面的停车位，又下车徒步走了进去。 一走进门，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两旁栽种着茂盛的竹林，在这夹杂着凛冽寒风冬日里别有一番生气。这条路看起来很长，却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听到一旁麻雀的鸣叫。 他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觉得既惊喜，又有些愉悦。上周他一直在连续加班，回到家倒头就睡，别说出来玩儿了，就连平时买菜的时间都没有。观赏到这样的景色倒让他的心情难得开始放松起来。 不过，他更加关心的是，到底是谁想见沈云淮？ 拐过一个弯儿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远处一个用钢筋搭成的高耸的建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过，这时他意识到整个厂区非常的大，而且还有很多没有开发的空地。他这一路走到里面，最起码都要20分钟。 “我到了。”他发了条消息，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收到了回复。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也对于这个约他出来的人更加感兴趣。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就在他逐渐没有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穿着一条臃肿的棉裤，上身是工厂工人常穿的那种工作服，戴着一顶棉帽，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是谁？”叶锦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并不是沈云淮，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套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块蜜色的皮肤。他的长相也十分惹眼，眉骨高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饱满的嘴唇勾起，脸上带着一种不明意味的笑，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美。 此刻他深邃锐利的眼神正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如同鹰隼捕捉猎物时那样凌厉专注。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人有些得意的说。 “沈云淮是你什么人？”叶锦又问，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男人自带一种疏离的气氛，脸上的不屑与不满根本懒得掩藏。也让叶锦很不舒服。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无论如何这个人是肯定认识沈云淮的。 “你认识我弟弟？”让人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原来他是沈云淮的哥哥。 叶锦想起，沈云淮似乎确实是有一个哥哥，而且这人的长相虽然和沈云淮不是同一种类型，但他们的某些地方确实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叶锦盯着他，有些谨慎的问。 “沈云庭。”那人回答道，随后又问：“你呢？帅哥。” 沈云庭故意套近乎，毕竟他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人的好。 “跟我来吧。”叶锦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沈云庭跟着叶锦从一条崎岖的小道走了过去，他也仔细的打量着叶锦。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个子比他矮一些，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叶锦带他来到了自己的宿舍，正好是周末，所以舍友回家了。除了两张空荡荡的床之外，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在路上，虽然见到的人不多，但沈云庭也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慌了。这个人应该没有骗他，这里真是一个用于养殖奶牛的牧场，也算是家正规的企业，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人身危险。 “这是你们的宿舍？”沈云庭问道。平日里话并不是很多的他也一直在故意的找话题，可身旁的那个人却一直都不接他的话茬，让他觉得有些窝火。 “对。”叶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沈云淮呢，他怎么没来？”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一直和他聊天的人不是沈云淮，而是他的哥哥沈云庭。 沈云庭穿着一身正装，头发也特意打理过，就好像是要去见客户一样。不得不说，跟他弟弟一样，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尤其是他们家人那双瑞凤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沈云庭的瞳色看起来更深一些。 “吆，你是销售？”叶锦问道。出于地主之谊，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才不相信沈云庭就是为了跟网友的见面，才刻意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 “今天的确是要见一个美国的客户。不过，我不是销售，而是搞技术的，工程师，你应该听说过吧。”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沈云庭虽然会有些看不上眼前这个人这身土老帽的打扮，不过他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平易近人一些。 “对了，你一直以为我是我弟弟？”沈云庭将他匆匆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到他紧抿的嘴唇上。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不仅是因为他不善言辞，而且屋子里一直开着空调，可他自从进门后，却一直都没有把那毛茸茸的帽子摘下来。 虽然这人有些故作老练，可从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沈云庭还是能够看出来，他的年纪应该不大。 “那你找我弟弟是要做什么？”从他们的日常聊天中，沈云庭也能感受到，他对于自己的弟弟沈云淮很熟悉，而且他非常不喜欢沈云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认识他。”叶锦回答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不是他。” “高中同学？那你为什么要找他？你想要干什么？”沈云庭又问，“你跟我弟弟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沈云庭从他们的聊天对话当中，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件事跟你无关。”叶锦的态度却很冷淡。他知道，他要找的人是沈云淮，而不是其他人。这次来的人不是沈云淮，他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哼哼！”沈云庭冷笑了一声，“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随后他又得意的说道，“大学时我是校排球队的，对于拳脚也颇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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