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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灯正好暗下去，沈夏夜几乎以为是黑暗替他说出来的。等到光线重新落回他身上，那些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他也就索性由着它去。 “晚安。灯管我明天去报修。” 灯又灭了，再亮起，沈夏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四面八方只有虚无混沌，和一种让人耳膜发胀的死寂。 然后第一支箭来了。 沈夏夜没有看见它是从哪里来的，只听见空气被撕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无数支，从头顶，从脚下，从那些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涌出来，破空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朝着他铺天盖地射过来。 沈夏夜没有躲，他看着那些箭头越来越近，甚至能数清楚每一支箭尾羽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白的，像比赛时靶纸上那些永远逃不脱的环数。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万箭穿心的命运。 可下一秒，他被猛地撞倒在地，一股力量死死压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听见噗嗤，噗嗤，一声接一声，感受到无数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脸上。 再睁开眼，世界已经变成了红色，那些液体从挡在他身前的许驰光身上喷出来，把整个虚无都染成鲜红的一片。 血不断从许驰光嘴角涌出来，把要说的话冲得断断续续，但沈夏夜还是听见了。 他问他—— “夏夜，现在你满意了吗？” 沈夏夜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依然是一片沉甸甸的黑，明明梦已经醒了，可那窒息感依然如影随形，那些箭，那些血，和许驰光的眼睛像是从梦里爬了出来，压在他的心口怎么都不肯走。 熟悉的自厌再一次席卷全身，沈夏夜下意识要下床去找箭袋，刚支起身子，就有一个人坐到了他的旁边：“你醒了？” 是关海潮的声音。 “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夏夜想回答他，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见人久久没回答，关海潮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我去给你拿毛巾。” “别。”沈夏夜终于说出了声，他凭感觉紧紧抓住了关海潮的胳膊，“你别走。” 关海潮停住了，几秒后又坐回他的身边：“你怎么了？” 沈夏夜没有回答，顺着他的胳膊向上摸去，最后终于摸到了关海潮的脸。 他把手收回来，换成自己的脸贴上去。 吻住关海潮的时候，又闻到了他身上熟悉又复杂的香味，那股香味涌进沈夏夜的鼻腔，把那些血腥的气味一点点挤出去，让他终于能把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关海潮愣了一下。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用力，沈夏夜的嘴唇死死压在他的嘴唇上，连呼吸都顾不上换。关海潮的肩膀僵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往后撤了撤，手掌抵住沈夏夜的肩膀，力气不大，但足够把两个人分开一点距离。 “你到底怎么了？” 沈夏夜没有说话，关海潮听到他的呼吸，很重，很乱，一下一下扑在自己的脸上。然后那只手又摸了过来，攀上他的后颈，嘴唇再一次贴了上来。 关海潮不肯张嘴，沈夏夜的状态太不对劲，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个做爱的好时机，于是他咬紧了牙关，任由沈夏夜的嘴唇在自己嘴唇上磨蹭。 然后他听见沈夏夜喉间溢出了一声呜咽，夹在换气的间隙里漏出来。沈夏夜的嘴唇依然贴着他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像是在求他。 “关海潮，你亲我。” 这一声让关海潮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像冰块泡进温水里，不知不觉就化了个边儿。 他叹了口气，终于张开嘴，把那两片发抖的嘴唇接住吻了回去。
第16章 “小光” 关海潮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沈夏夜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那个吻带着温度和耐心，稳稳地包裹着他，可沈夏夜不想要这种温吞，急切地去解关海潮的衣服，将他的衬衫下摆拽了出来后又去解扣子，解不开就直接往两边扯。 扣子崩开的声音很脆，一颗，两颗，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关海潮被他扯得往后仰了一下，没有阻止，任由私人高定的衬衣被当成抹布一样生拉硬拽。 沈夏夜又凑上去亲他，亲他的下巴，喉结，锁骨……一边亲一边把那件已经敞开的衬衫往他肩膀下面扒。关海潮被他亲得呼吸重了，终于抬起手自己把袖子拽出来，将衬衫揉成一团，随手向床下一扔。 脱了衬衫，沈夏夜又开始扒他裤子，手搭在关海潮的皮带扣上毫无章法地解，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皮带抽开一半，不太好继续发力，沈夏夜放弃了，转头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关海潮握住那只手。 “我来。” 他抽掉皮带，把两个人的裤子一起往下褪，沈夏夜等不及，腿蹬了几下把裤管踹开，脚趾蹭过关海潮的小腿，整个人又贴上来，嘴唇找他嘴唇，手攀他肩膀，恨不能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关海潮的身体里。 关海潮被他亲得往床上倒，后背陷进床垫的时候沈夏夜已经骑了上来。 黑暗中他看不清沈夏夜的脸，只能感觉到那个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呼吸又急又乱，每一下都喷在他胸口。沈夏夜的手往下摸，握住他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时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往自己身后送。 惊得关海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 沈夏夜没说话，整个人趴下来不管不顾地去亲关海潮的嘴，牙齿磕到他嘴唇，血腥味很快在两个人嘴里漫开。 “操我，快点。”他含含糊糊地说。 关海潮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快要绷断了，他翻了个身把人压在下面，手指刚往里探，沈夏夜的腿已经缠了上来，脚后跟抵着他的腰，把他往里勾。 “直接进。”沈夏夜不耐烦地催促。 “不行。” 关海潮又加了一根手指，动作加快了几分，但再快也需要时间。沈夏夜等不了，主动沉下腰把那些手指往里吞。 关海潮插进去的时候，沈夏夜的背一下子弓起来，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又被关海潮按回去。那个角度太深了，深得沈夏夜以为自己会被钉穿，但他没躲，反而自己彻底打开，方便关海潮进到最深的地方，然后双腿紧紧盘上他的腰，把自己往关海潮身上送。 “用力点干我。” 关海潮终于开始动了，每一下都很深，深得沈夏夜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要被他给操透了。他抓着关海潮背上那些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感受着他的喘息和心跳，和一下一下撞进他身体里的力道。 那些在脑中萦绕不去的血和箭，和那双一直注视他的眼睛终于也被那股力道撞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沈夏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出声的。那些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点泣音。 关海潮听见之后伸手去摸沈夏夜的脸，摸到一手的湿，低头去吻他唇角，果然尝到了满口的咸涩。 “疼了？”关海潮停下来看他，透过模糊的轮廓感觉到沈夏夜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完。 沈夏夜偏开头不让他碰，用手拼命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肯再发出一点脆弱的声响。 关海潮看出来这人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没头没脑地发泄一场，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能顺着他来，于是坐起来把沈夏夜捞进怀里：“别咬自己，咬我。”他在沈夏夜耳边说，“咬我肩膀。” 沈夏夜的嘴唇抖了一下，一口咬住关海潮肩膀上的肉。然后抱紧了他开始自己动，腰一上一下的，每一次都坐到底，把自己钉在关海潮身上。 关海潮的手扶着他的腰，怕他摔，又怕他太急。但沈夏夜不管，闭着眼一下一下地往死里坐，灭顶般的快感迅速袭来，沈夏夜没多会就承受不住了，浑身发软，胳膊几乎要抱不住关海潮，嘴上也松了劲，好像马上就要栽倒在床上。 在身体软下去的前一秒，关海潮紧紧托住了他的腰，开始往上顶。 沈夏夜被他顶得一颠一颠的，喉咙里的声音都变成了呜咽。关海潮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往上撞的力度毫不收敛。 成倍的快感朝着下身直直冲去，沈夏夜的下体已经涨到了极限，硬邦邦抵在关海潮的身前，随着动作在他的腹肌上一戳一戳。 “关海潮……我想射。”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抚慰自己，手却被关海潮给按住：“就快了，再忍忍，一起。” 只差临门一脚却不得释放，沈夏夜难受地扭着身子，体内爽过一波又一波，已经快到他能承受的极限，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关海潮的肩头。 朦胧中，他看见了那枚自己留下的牙印，深深的一圈，边缘还渗着血丝。 最后那一刻来的时候，他抱着关海潮的脖子，伸着舌头去舔那些凹下去的痕迹。感受着关海潮的精液一波一波射在他的体内，将他填的满满的，终于放任自己精疲力尽地倒在关海潮的肩头重新睡了过去。 将人事不省的沈夏夜弄到浴缸里时，关海潮有点无从下手。 太多年没这么伺候过人了，他掰着沈夏夜的肩膀把人放平，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溅湿了他半条裤子。他站在那儿愣了两秒，才凭着久远的记忆和常识，把手指探进去。 那些东西慢慢流出来，混着水流一起冲进下水道。沈夏夜的眉头皱了皱，没醒。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关海潮把人捞出来擦干，抱回床上。沈夏夜陷进枕头里，脸侧向一边，呼吸很轻。关海潮坐在床沿看着他，袖口还是湿的，贴着腕骨，凉得让人不舒服。 他回来是想谈一谈，问问沈夏夜为什么扑过来挡那一箭。如果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真是因为爱，那就趁早斩断这段关系。 固然人家前脚挡箭他后脚提分手有些不太是人，但他自会在别的地方补偿，无论沈夏夜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利益交换最好，他不想欠谁的，更不想承担谁的感情。 结果话没问出口，床单倒是换了一张。 关海潮有点郁闷，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定力。 沈夏夜还沉沉地睡着，大概是被下午那一出吓怕了，在梦里也眉头紧皱着，平时小霸王一样的人现在露出这种表情，看得让人可怜。 关海潮没忍住，去抚摸他的眉心，似是感觉到他的触碰，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沈夏夜忽然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攥住了他的袖口，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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