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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拳风破空的声响。沈夏夜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关海潮正对着沙袋练拳，他的脚步很轻，移动灵活，出拳时整个身体都在发力，从脚底到腰胯到肩膀到拳头，力量像一根鞭子一样甩出去，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沙袋剧烈地晃了一下，又被他一个低扫腿踢回去，铁链哗啦啦地摇晃。 沈夏夜靠在门框上，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关海潮的侧脸在汗水的浸润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眉骨上，每一次出拳下颌线都绷紧，汗水顺着那道利落的弧线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凝成一滴，要落不落地挂着。他的手臂同样覆着一层汗，随着出拳的动作，肌肉绷紧又松开，青筋从小臂一路蜿蜒到手背，拳峰上包着的绷带被汗浸湿了，颜色深了一块。整个人像一头猎豹，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扑出去撕碎猎物。 人怎么能强壮性感成这样，打起拳来都像一头漂亮的猛兽。 而这样的男人居然是他对象，他可吃得太好了。 关海潮练完一组，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见沈夏夜站在门口：“背完了？” “嗯。”沈夏夜走过去，将关海潮按在卧推凳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指尖轻轻抹过他的下巴，把那滴要落不落的汗接住了。 关海潮顺势托住他的腰，气息还没完全平稳：“怎么了？” “想亲你。” “我身上都是汗，脏。” 沈夏夜才不管这个，说亲就亲，两只手捧住关海潮的脸，把那张被汗浸湿的脸固定住，然后凑上去，嘴唇贴住他的嘴唇。关海潮的唇上也有汗，咸的，涩的，混着一点沐浴露残留的淡香。沈夏夜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把那层薄薄的咸味卷进嘴里。 接吻完，沈夏夜还坐在关海潮腿上，他伸手拨了一下关海潮额前湿透的碎发，忽然问了一句：“你有这身手，当初去平南怎么会给人端盘子啊？” 关海潮一只手还搭在沈夏夜腰侧：“那时候我还不会武术。” “嗯？”沈夏夜从他怀里直起身，有点难以置信，“我看你以前跟队友的综艺上，他们不是说你是从小学武术的吗？” “那只是人设，实际上是到韩国之后公司要求的，他们觉得中国人都该会功夫，上节目大家都想看这个，所以要求我们都去学。” 沈夏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那你学了多久啊。” “三个多月。” 沈夏夜倒抽了一口凉气。武术都是童子功，从十六七岁再开始练，无论是筋骨的柔韧度、肌肉的记忆力还是身体的协调性，全都跟不上。别人从五岁开始压腿、下腰、扎马步，十年磨一剑，关海潮要在三个月里从零基础练到能上台表演的程度，那根本不是在学，是在拿命搏。 那时候关海潮还是个孩子啊……他一个外国人，受伤了会有人在旁边问他疼不疼吗，有人帮他揉开淤青的肌肉吗，有人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吗？ 光是想象十六七岁的他是怎么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承受语言不通的惶恐和孤独，沈夏夜就觉得心口发酸。 “你真的吃了好多苦……” 看着沈夏夜眼中不加掩饰的心疼，关海潮的第一反应是不适应，他想去推推沈夏夜让他从自己身上起来，可莫名其妙地，多年前那根断掉的小臂骨居然开始隐隐作痛。 三个月零基础学武术确实只能拿命搏，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小臂有一次被棍子砸到，当时就疼得钻心，晚上回去后更是红肿得吓人，但没钱治，只能忍着，忍了一两个月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才去医院，发现是骨折，骨头已经自己长上了，但是长歪了，只能打断重接。 而这只不过是他那些年所承受的冰山一角。 他把沈夏夜的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小臂上早已愈合的骨缝处，但终究还是没有把那些年的狼狈翻出来给旁人看，只是揉了揉沈夏夜的头发： “没事，都过去了。”
第56章 成年人才不做选择 在平南住了几天，两个人收拾好行李，启程再一次去了北越。 这回没跟剧组大部队一起住，关海潮在市中心另外订了酒店。沈夏夜问他怎么不住原来的地方，关海潮只是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沈夏夜也懒得多问。 到了酒店，前台递过来两张房卡，是挨着的两间房。沈夏夜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套间，客厅、卧室、衣帽间一应俱全，比他之前住的大了一倍不止。他把行李箱放好，客厅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坐下，忽然听见卧室方向有动静。 顺着声音推开卧室的门，房间很大，床铺得整整齐齐，落地窗的纱帘半拉着，午后的光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但这卧室居然有两扇门，他刚刚推开了一扇，房间内正对着床的墙上还嵌着一扇。 沈夏夜走过去，手刚搭上门把还没来得及拧，门就从那边被推开了。 关海潮站在门那头，一副恭候已久的样子。 “现在知道了吗？” 好家伙，这哪是什么两间房，分明是两个套间从内部打通了，给外人看着各住各的，实际一进门就能暗通款曲，可真是个方便偷情的好去处。 之前只是听别人说过有的套间里大有乾坤，今天他也算亲眼见识到了。 “你这是，”沈夏夜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叹为观止的表情看着关海潮，“早有预谋啊。” 关海潮走过来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有预谋怎么了，你不喜欢？” 沈夏夜捂着额头想了想，觉得这种表面上装正经、背地里搞在一起的设定，还挺刺激的。 “喜欢。” 《心证》开机仪式当天，沈夏夜那期《新生代运动会》终于要播出了。这档综艺关注度不低，前期路透已经攒了不少热度，后续宣发给力的话，对沈夏夜的国民度会有很大的提升。 但沈夏夜那个废物工作室……想到那个草台班子的专业素养，关海潮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找专业团队来做运营？” 沈夏夜振振有词：“我一个个体户，得把钱花在刀刃上。而且演员演好戏就行了，没必要花那么大成本去做营销。” “现在僧多粥少，你不怕知名度起不来以后没戏拍？” 沈夏夜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多可怕的后果：“没戏拍我就去当射箭教练，或者干脆提前退休环游世界呗。” 哦，差点忘了这人是个少爷秧子来着。 关海潮没再多说废话，但也没打算由着沈夏夜佛系下去。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演技好却始终出不来的演员，酒香也怕巷子深，沈夏夜有天赋、有外形、有专业功底，缺的就是一个让更多人看见他的机会。既然他自己不上心，那就他来。 “账号密码给我，我让我的人上号替你宣发。” “别了吧，”沈夏夜看关海潮如同看一个无良资本家，替打工人发出了灵魂质问，“你这样压榨员工真的好吗？” 岂料关海潮毫无愧疚之意：“所以我准备给他们都发三倍的工资。” 沈夏夜：…… “关老板大气。” 沈夏夜没再推辞，既然关海潮有意替他打算，他愿意领这个情。 只是…… 他想了想，正要开口，关海潮已经先一步说：“放心，我明白。” 就算沈夏夜不说，他也明白，沈夏夜不想消费许驰光。 奥运那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换做别人，早就趁这波热度买热搜、发通稿、把自己跟奥运冠军捆绑营销了。可沈夏夜什么都没做，连许驰光夺冠的那条微博下面都没去道贺。 或许是太珍视这段感情，又或许依然心存有愧，但毫无疑问的是，沈夏夜不想把那些年的感情变成流量和点击率，那么他当然会尊重沈夏夜的意愿。 正好他也不愿意沈夏夜的名字和别人放在一起。 当晚，节目播出。在钞能力的推动下，专业的团队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专业的素养。沈夏夜射穿西瓜的高光时刻被剪辑成精致的短视频，配乐踩点，节奏紧凑，西瓜裂开的瞬间做了慢放，汁水四溅的画面极具冲击力。各大营销号同步转发，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沈夏夜 百步穿杨”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首位，紧接着，有人翻出了他十四岁世青赛夺冠时身披国旗的旧照，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脸，但少年人举起弓的姿势意气风发，跟视频里那个傲气从容的青年重叠在一起，完美戳中了粉丝的慕强和猎奇心理。 那一晚，沈夏夜的名字挂在了微博顶端，成了这场流量争夺战中最大的赢家。 上热搜的时候，沈夏夜正坐在关海潮的房车里做发型，等着拍《心证》的第一场夜戏。 微博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千。他翻了翻评论区，前排全是夸的： “这谁啊好帅[花痴]” “射箭那段帅炸了！” “天呢，鲜衣怒马少年郎，从此我的少年将军有了具体的模样！” 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一样，让沈夏夜狠狠见识了一把资本的力量。 发型师正在给他吹最后一遍，热风呼呼地响，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把头顶吹出蓬松的弧度，两侧收得干净利落。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发型师又拿梳子修了修鬓角，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把镜子转到沈夏夜面前。 三七偏分，额前的头发微微斜过去，露出一小片额头，眉骨和眼窝的轮廓被衬得格外分明。沈夏夜也是头一次尝试这种造型，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又从化妆台上拿起那副无框眼镜戴上，镜片薄薄的，几乎看不出度数，但架在鼻梁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原本那张年轻得有些锐利的脸被镜片一遮，多了几分柔和内敛，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磨平了锋利的棱角，透出内里温润的气息。 发型师收拾好工具下了车，沈夏夜跑到关海潮身前抽走了他手中的剧本：“怎么样，好看吗？” 关海潮眼里闪过显见的惊艳，“好看，”又站起来转着圈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跟换了一张脸似的。” “是吗？”沈夏夜推了推眼镜，举手投足间已经带上了高知的范儿，“那你更喜欢哪一张？” “成年人才不做选择，”关海潮揽过沈夏夜的腰让他走近了几步，“不能戏里谈一个，戏外谈一个吗？” 沈夏夜“呸”了一声，伸手将这老不要脸的推开：“我们这可是正经的刑侦剧。” 他说得也没错，剧本翻到底，他跟关海潮的角色没有任何超出兄弟关系的台词和肢体接触。但做这行的都懂，是兄弟还是夫妻，观众自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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