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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稀罕!”程鸥猛地抬起头,带着濒死野兽的狠绝,“就算现在出去我的事业也都毁了,少在这假仁假义地装好人!有本事你让法官判我死刑吧再把小宇给杀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贱人能不能真的踩着我和小宇的尸骨逍遥自在地过你们的好日子!” 关海潮没有被他激怒,在他的疯狂中平静地回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也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端坐在那里,看着程鸥眼里燃烧了十年都不肯熄灭的愤恨与不平,终于决定把他们之间积攒的烂账算清楚,然后给他们俩这辈子所有的交集彻彻底底画上句号。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我给沈夏夜车子房子,你那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只能跟我挤在那个二十平的出租屋里受苦。” “我的确没有给过你这些,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是程鸥,我那时也一无所有。”关海潮说,“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你了,我所有的钱和感情,我的命和心——能拿出来爱你的,我全都拿出来了。” 会见室的墙上有不少细细的裂缝,从墙角蜿蜒着爬上天花板,像一道道干涸的伤疤。他们当初住的那个宿舍也是一样,墙壁总是开裂,补多少次都没有用。那间屋子太小了,小到除了一张小床和一张折叠桌,什么都塞不下。 那张还不到一米的单人床窄得容不下两个人翻身,为了防止睡着时掉下去,程鸥总是紧紧贴着他,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多少个闷热的夏夜,汗水把两个人的皮肤黏在一起,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贪婪地看着程鸥沉睡的侧脸。 那么漂亮耀眼的一个人,只要他愿意,马上就有数不清的更好的选择,可以逃离这间破败的宿舍,睡上更宽敞豪华的大床,可他却依然心甘情愿被自己拥在怀里。 那时候他在心里发过无数遍誓,一定要给程鸥最好的,就算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多,但能给出多少,他就给出去多少。 他也的确尽他所能去做了,把攒了半年的钱给程鸥买逛街时多看了好几眼却不舍得买的外套,大冬天的晚上跑遍了整条街去买程鸥随口说想吃的鲷鱼烧。天境台的同心锁,那几乎是他一个月的饭钱,可程鸥想挂,他还是依了。 可一穷二白的他掏空了所有,给出来的也还是很少很少,少到后来程鸥再也看不上那些东西。 “对你,对小宇,我都问心无愧。所以我不会良心不安。”关海潮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无风的湖水,再不会因眼前的人起半点波澜,“你坐牢也好,判死刑也好,我都会跟沈夏夜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被爱过的人,才最能敏锐地感知到自己已经不再被爱了,程鸥此刻便是如此。 他听着关海潮说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关海潮说的是真的,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 关海潮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双眼睛里曾装着全世界最盛大的爱意,而此刻就在这张桌子对面,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他看清了关海潮的眼睛。那双曾经燃着爱意的眸子里,此刻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刻意压抑的冷漠。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剩。 他终于不得不认清,关海潮已经一点都不爱他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他以为关海潮这么多年没再开始新的感情,没有换掉家里的密码是心里还有他,还在等着他回来。可那些消息都是从程海宇嘴里听到的,本身就带着太多主观倾向,是他自己太想相信了,太想相信关海潮对他余情未了,太想相信那些年不是他一个人在不甘心。于是他就这么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里,一年又一年,直到痴念成狂,直到覆水难收,直到他们三个一伤、一疯、一囚禁。 话已至此,关海潮来这想说的都说尽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程鸥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他:“你都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地帮我,给我输送资源?” 关海潮停下了脚步。 “报恩。” 他虽然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到16岁,可16岁的关海潮,切切实实地被程鸥善待过。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拖着个编织袋站在机场到达口,四周全是陌生的文字和陌生的语言,他什么都看不懂、听不懂。对接的人把他领到一间逼仄的宿舍就走了,铁架床,发黄开裂的墙面,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连天空都只能看见窄窄一条。 头几天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他说的别人听不懂别人说的他也听不懂。韩语课上教的那些句子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结结巴巴的音节,他说一句“你好”都要在心里默念好几遍才敢开口,结果对方一回应,他又什么都听不懂了。他只好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存在感,恨不得谁都不要注意到他。 可是程鸥向他走了过来,对他伸出了手。 他记得那天练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地板上背单词。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怕是什么前辈来挑刺。可进来的不是前辈,是程鸥——公司里公认最有天赋也最漂亮的那个程鸥,他站在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动落在他身上,关海潮在大课时偷偷看过他好几眼。 “我记得你,新来的中国人。”程鸥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用荒腔走板的中文跟他搭话。 关海潮点了点头。 “我饿了,陪我吃饭去。” 从那之后,程鸥就变成了他在韩国的向导。带他去吃饭,教他韩语,教他认路,告诉他哪个前辈比较好说话、哪个要绕道走。在关海潮因为外国人身份被排挤歧视时,是程鸥挡在他身前一次次替他将那些难听话骂回去,最严重的一次,程鸥抡起拳头就要跟人家干架,冒着被赶出公司的风险硬是逼着那个人给他道了歉。 后来上了节目,程鸥总是不厌其烦地提起他的名字。主持人问“队里谁最帅”,他说关海潮;问“谁进步最快”,他说关海潮;问“你最喜欢跟谁待在一起”,他还是说关海潮。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关海潮总是低着头不敢看,而程鸥就在旁边笑,笑得坦坦荡荡,好像全世界都应该知道关海潮很好。 十六岁的关海潮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名气,甚至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爱过。是程鸥选了他,给他爱,让他一点点变得自信,让他终于在无尽的苦里第一次尝到甜是什么滋味。 在那样举目无亲、朝不保夕的异国他乡,程鸥是照进他生命里的第一束光,照进他灰蒙蒙的十六岁,照亮了他整个少年时代。 哪怕后来一切都变得不堪,但爱情被磨没了,这份恩情还在。他必须还完了,才能毫无挂碍地跟沈夏夜在一起。 而今天,他终于把这最后一笔也还清了。 “谅解书我已经签好字送给你的律师了,签不签都随便你。”关海潮的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心中一片澄明。 “程鸥,爱情和恩情就都到这了。你好自为之。”
第130章 关于剧情的一些补充说明 一、关于沈夏夜眼睛受伤事件的前因后果 1.程鸥怎么那么清楚地知道关海潮跟谁相好,以及那些情人的动向? 程海宇告诉他的。他对程鸥的所有行为知情、默认且盲从。 这个前提建立在程鸥想知道,会主动问。如果关海潮想知道程鸥的动向,程海宇也是非常乐意当双面间谍的,但关海潮从没问过。 2.为什么关海潮之前的情人都只是皮肉伤,到沈夏夜这就变成险些丧命? 前文说了,那些信息都是程海宇传递的,关海潮特意让程海宇陪着沈夏夜去利河,而且强调一定要他保证沈夏夜的安全,就是警告程海宇,这次不许和程鸥狼狈为奸伤害沈夏夜。 所以沈夏夜去利河的时候,程鸥是不知道的,他甚至也不知道程海宇也来了。结果好死不死在公司外面撞上了前经纪人,又好死不死被他发现戴着北极星耳钉。 经纪人回去跟程鸥一说,程鸥当场破防,因为这意味着关海潮认真了+程海宇也站在了对立面,是对他的双重背叛和打击。 但他还是不死心,想着万一程海宇是来干别的事的呢,万一黑灯瞎火的耳钉是经纪人看错了呢,就先安排了流氓当前锋去确认一下,结果流氓被程海宇给打跑,耳钉也确认是那一枚。醋意变成了恨意,必须得让沈夏夜死他才能舒服。把沈夏夜的信息自己调查了个底朝天之后发现他之前是射箭运动员,而且哎嘿死对头还就在自己公司,马上跑去一顿拱火,教唆他对沈夏夜下手,并且贴心地买通了场务掉包爆炸道具,最终导致沈夏夜眼睛失明。 这中间是有一个怒火和恨意层层递进的过程。 3.北极星耳钉是怎么丢的? 程鸥偷的。 第一个目的是把程海宇从沈夏夜身边调走,北极星耳钉指向性这么明显的东西全利河只有程鸥会偷,他就是在给程海宇释放“老子要搞沈夏夜而且老子的手已经伸到你们剧组里了”的信号,他知道程海宇一定会来求自己收手,这样沈夏夜身边就没人了,片场下手更方便。 第二个目的是偷回来留着,沈夏夜要是没死就拿来刺激沈夏夜,沈夏夜死了就拿出来道德绑架关海潮——你看我当年都为了你卖血了耶! ps.关海潮从头到尾不知道当年跟他拼好钉的人是程鸥,不然他坚决不会留着这个耳钉更干不出把它送给沈夏夜这种蠢事。完全是十几年之后被程鸥给摆了一道,在家看到耳钉是一对的时候他是真的要吓死了。 4.沈夏夜眼睛手术那天,关海潮为什么抛弃程海宇? 因为程海宇不止对他忠诚,也对程鸥忠诚,甚至对于程鸥的忠诚度高于对他的。沈夏夜这次受伤虽然陈霆钧说是之前的对手干的,但难保哪天程鸥又发疯搞点什么事,他要铲除一切对沈夏夜不利的隐患。 并且那时候他也意识到程海宇夹在他和程鸥的中间,只会让他和程鸥都越来越病态,算是下决心跟过去彻底做一个切割。 二、关于关海潮和程鸥的感情 1.关海潮家里密码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换? 纯是用习惯形成肌肉记忆了,他早忘了这密码当初是程鸥想出来的,对他来说只是一串下意识输出来的数字而已。 2.程鸥出轨在先干嘛还这么恨关海潮和沈夏夜? 当年他出轨并不是爱上了别人,是被现实逼到一定份上后对权势的低头。当然这没有给他出轨行为洗白的意思,只是说在爱情这方面,他只爱了关海潮一个。 一穷二白时候愿意抛弃爱情去换取事业金钱,但得到了事业金钱,又会发了疯地想找回纯粹的爱情。分开的这九年程鸥要么是被更有权势的人包养,被人当做玩物;要么就是像关海潮那样包养小鲜肉,把别人当做玩物。但那都不是爱情,尤其他被关海潮毫无保留地爱了七年多,很难再看上一般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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