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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的步速六分钟。 沈清宴说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测我步速的。 顾西舟说来接你,测步速只是顺便。 他顿了顿,“跟他说什么了。” 沈清宴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告诉他不需要再追任何人。也不需要再用校友会证明自己。他听完之后走了,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我看着他走出去的时候,想起的是那张毕业合影,不是在后台偷我角色的那个人。所以我也跟自己说——你不会再为他做噩梦了。” 他转头看着顾西舟,“你不用再帮我挡着他。他自己走了。” 顾西舟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停在自家别墅门口熄了火。 黑暗里伸手把沈清宴额前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沈清宴任他按着,说你知道吗今天在校门口,我看着那棵梧桐树,想起你第一次来接我的时候——也是这辆车,也是这个位置。 那时候我怕被别人看到,现在我觉得被看到也无所谓。 因为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打分。 顾西舟说嗯。 沈清宴说你就嗯。 顾西舟说你的任何选择,我都只嗯。 不是敷衍,是同意。 沈清宴把头靠在他肩上,“走吧。回家。”
第79章 生日惊喜 顾西舟的生日在立春后第三天。 这个日期是沈清宴从结婚证上抄下来的,不是顾西舟主动告诉他的。 他问过一次,当时两人刚同居不久,顾西舟正在书房签文件,头也没抬说了句“三月”。 沈清宴追问三月几号,顾西舟说不重要,从来不过。 沈清宴说以前不过是因为没人给你过,今年有了。 从那天起,沈清宴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条待办事项,置顶了整整十一个月。 他算过,顾西舟四岁生日那天收到过人生中最后一份真正的礼物——一辆合金小汽车,是母亲用攒了很久的零钱在百货大楼买的。 母亲过世后,顾家老宅的佣人会在生日那天给他煮一碗长寿面,只放盐不放油,端到书房门口敲三下门,然后默默退开。 十七岁出国读书,再也没有人记得。 李叔是唯一一个每年都会在日历上圈出这个日期的人,但李叔表达的方式是在早餐桌上多放一碟小菜。 沈清宴翻遍别墅所有抽屉和储物柜,想找一个能配得上顾西舟的东西。 顾西舟什么都不缺——跑车、名表、定制钢笔,他都有。 跑车停在车库积灰,因为他每天只开那辆黑色商务车。 名表锁在保险柜里,手腕上只戴那枚金戒指。 定制钢笔插在笔筒里,签文件还是用那支刻了GXZ的旧笔。 他最后在电竞房沙发底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是签约顾氏传媒第一天顾西舟递给他的那本。 当时顾西舟说“有什么想法可以记下来”。 他翻开,里面只写了两页——第一页是“虾饺不要加葱”,第二页是“今天他帮我系了鞋带”。 后面全是空白。 他拿着笔记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翻开第三页,开始写。 生日那天,沈清宴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只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轻手轻脚从顾西舟怀里把自己挪出来,站在床边确认被子还盖在他身上,然后趿拉着拖鞋去厨房。 李叔已经在灶台前站着了,围裙系得整整齐齐,锅里水烧开了,蒸屉擦得锃亮。 沈清宴说今天他来做,李叔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蛋炒饭——上次你不在的时候他在海边给我做过,今天轮到我。 李叔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只纠正了两次盐的分量,然后默默退回备餐间。 顾西舟是被蛋炒饭的香味熏醒的,不是虾饺。 他睁开眼,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晨光从落地窗倾进来落在床尾。 沈清宴端着托盘站在床边,托盘上放着一碗蛋炒饭和一杯黑咖啡。 蛋炒饭炒得不算好,葱花切得大小不一,有几颗米粒边缘微焦,但虾仁放得很足。 “生日快乐。” 沈清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以前没人给你过,今年有了。以后每年都有。不用多隆重,但得有——一碗蛋炒饭,一杯咖啡。你自己说的,蛋炒饭不难,只是葱花要切碎一点。我切了,有几颗没切好,但够碎。” 顾西舟低头看着那碗蛋炒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咽下去。 他说葱花切得比他好。 沈清宴说不用哄他,他知道有几颗太大。 顾西舟又吃了一口,说第一次做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以后每年都做。葱花一年比一年碎。” 沈清宴把空碗收进托盘,咖啡留下给他。 走到门口时停住,“忘了跟你说——蛋炒饭不是礼物。礼物在书房。你先吃,我去蒸虾饺。” 他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桌上放着一个旧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顾西舟翻开第一页——“虾饺不要加葱”。 第二页——“今天他帮我系了鞋带”。 他翻到第三页。 不是一页,是很多页。 从第三页开始,整整一本全写满了,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今天他在颁奖礼台下看我。他说看就是看,没有三层含义。我知道他准备了很久。” “今天他在海边给我擦头发。擦了好几次,一直按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我说你按不下去就别按了。他说不按了,反正好看。” “今天他把金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圈口是他提前量好的,尺寸是我的手指。他说替我保管,我问他什么时候还,他没说。我知道他什么时候还——等我自己开口要的那天。” “今天他说帝企鹅孵蛋要六十五天。他说他负责孵。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他没有。他是认真的。” 最后一行写在最后一页的最下面,日期是三天前,笔迹比前面的都潦草,像是想了很多遍才写下来。 “今天我趁他睡着的时候量了量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金的,很旧,是外婆传给我妈,我妈传给我,我传给他。这枚戒指兜兜转转,从外婆手里到妈手里,从我手里到他手里。它走了很长的路,最后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我现在知道,这就是家。不是房子不是冰箱不是虾饺专区,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放很久,放成习惯。” 他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贴着一张便签,是他第一天搬进别墅时顾西舟留在床头柜上的——“明天降温。穿外套。” 便签旁边是他昨天新写的一行字:“你给了我很多便签。这张是第一张。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成为我户口本上第三个人。现在知道了。顾先生,生日快乐。” 顾西舟把笔记本合上。 手指在封面上放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推开书房门。 沈清宴正在餐厅摆虾饺,围裙还没解,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 顾西舟走到他面前,没有说我看到了,没有说谢谢,只是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写多久了。” 沈清宴说从他当上顾氏吉祥物的那天开始写。 顾西舟又问准备多久了。 沈清宴说一年——从他第一次问你生日几号的那天开始。 顾西舟说那时候你还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柄放在肚子上,问完之后没等我回答就睡着了。 沈清宴愣住,说原来你记得。 他说你问的每一句都记得。 沈清宴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很久才说笔记本里写了那么多,其实最想写的一句话没写进去——他今年最骄傲的事是学会了你教他的蛋炒饭。 葱花还切得不够碎,但知道咸淡了。 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做,葱花一年比一年碎,虾仁一年比一年多。 等他八十岁,他的蛋炒饭终于能达到你的及格线。 顾西舟的下巴还搁在他头顶上,声音很轻——那就一起活到八十岁。 沈清宴在晨光里笑了一声,说好。
第80章 婚后番外·十年后 十年后,虾饺之家从城郊一间小平房扩成了一整栋三层小楼。 一楼是猫舍,二楼是犬舍,三楼是办公区和医务室,天台被改成了露天猫咖。 周阿姨已经退休,现在的站长是当年那个追着沈清宴喊“沈老师”的年轻志愿者小陈。 门口捐款人名单墙上嵌着一块铜牌,刻着“虾饺之家”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捐赠人 沈清宴。 每年春天有志愿者来给铜牌擦灰,擦完之后总会在旁边放一盒虾饺。 《躺平大师》续集《敲门2》拿了金鹤奖最佳影片。 姜河上台领奖时戴着那副镜片很厚的黑框眼镜,领带还是林菲菲当年帮他挑的那条酒红色,洗了无数次也不肯换。 获奖感言只有三句话:谢谢郑导,谢谢沈老师,谢谢所有敲门的和等门的人。 镜头切到观众席第三排,沈清宴靠在椅背上,没有鼓掌,只是把戴着素银戒指的左手放在顾西舟的手背上。 顾西舟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已经戴了整整十年,戒面磨得比当初更亮。 顾南风二十四岁,刚从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 毕业作品拍的是一个关于流浪猫的纪录短片,片尾字幕滚上来,第一个名字是“顾南风”,第二个是“特别鸣谢:沈清宴”。 他把成片发给沈清宴的那天晚上,沈清宴窝在沙发上用手机看完,回了一条只有四个字:拍得不错。 顾南风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重要的评价。 林菲菲在群里说那当然,你沈哥的评价从来不超过四个字,他当年给顾总也只回了“知道了我的”。 秦勉紧随其后:不,他给顾总回过更短的——“嗯”。 顾南风发了个笑脸然后问:沈哥,我爸说想请你和我堂哥吃顿饭,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 我爸开出租的,不是顾家那边的人,就是他自己想谢谢你们。 沈清宴回:周末。 沈母搬进了顾西舟买的那套房子。 她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跟楼下王阿姨搓麻将。 王阿姨的助听器是顾西舟让人定期维护的,麻将桌上的声音永远清清楚楚。 沈母的存折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拆迁款和沈清宴这些年寄回来的钱全在里面,一分没动,只在扉页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给清宴的。 后来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和小顾一起用。 陆云峥的民宿品牌“云隐”在西南山区开到了第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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