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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哪管这那的,把小姑娘提起来放旁边, 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堆巧克力,下命令:“坐着,不许动,不许哭。” 说完,就把时月提进卧室里了。 在外面不好意思脱,拒绝了,进了卧室后牧野可没这么好说话。 揪着时月的衣领就把毛衣给脱了,时月光着上身,骤然接触空气,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伤没伤着,牧野心里大概有数,只是不放心,非得瞧清楚了才安心。 时月白皙光滑的背部没有伤口,只是几个被砸得狠的地方有些红肿,微微破皮,不太严重。 牧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碰,时月这才觉出疼来,颤了颤,哼出声。 “疼?”牧野皱眉,他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摆不出什么脸色了。 怪他,若是早在一旁看着,哪能出这样的事。 “一点点…… 哥,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时月回过头,见牧野脸上神色,先认了错。 牧野让他坐下,“我去拿药。” 时月乖乖坐着,盘着腿,脸颊微红,后背的那丝疼痛已经被他胸腔里咕咚乱跳的心跳声盖过。 过了一两秒,他觉出不好意思来,掀了被子遮住一面,只露了背。 牧野很快回来,手上拿着碘伏和消炎软膏。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儿,时月开口问:“哥,你昨晚睡沙发吗?” 牧野没想到他一开口问的是这个,愣了愣才说:“没。” 没? 那怎么沙发上团着毛毯呢? 牧野沉吟两秒,就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开口解释:“昨天耿叔……喝醉了,没回去,睡的沙发,我在这里睡的。” 时月一颗心又晴了,原来没睡沙发,哎呀喝酒就是误事,旁边睡没睡人都记不得,害得他误会。 “这两天不要洗澡,”牧野搽完药,在伤口处吹了吹,“睡觉的时候别压着,穿衣服要宽松,年货里那些麻辣零食先不要吃了。” 一点破皮的伤口,时月想着不必这么费神,又是忌口又是不碰水的,“以前在练习室磕磕碰碰比这个严重多了,没事的。” 牧野:“不一样。” 时月眼睛弯了弯,把毛衣穿好:“受伤哪有什么一不一样。” 牧野:“以前你一个人,现在不是。不一样。” 时月浅笑道:“你总说这样的话,那怎么这两天不理我了。” 牧野语塞,思忖几秒才开口:“怕你觉得我讨嫌,管你管得太紧。” 时月顿悟,原来是这样! “我才不会觉得你讨嫌,”他转过身,和牧野面对面:“我巴不得你管我呢,很久都没有谁这么管着我了。” 牧野:“这话是你说的。” 时月点头,“陈叔叔和阿姨他们关心我,却不会管我,到底我不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会对海洋哥打骂,对我却不会,总是细声细气说话,怕我不高兴。” 正是因为这一点,时月才没有和陈家过于亲近,且不说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是至亲之间也会发生矛盾。 时月害怕自己长期以来得到了叔叔阿姨毫无保留的给予,会把这样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而长期处于付出位置的叔叔阿姨也会觉得累。 这样过于亲近而不对等的关系,并不长久。 时月可以把他们当作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长辈,但不能当成家人。 前者人情往来可以对等,后者却不可以。 牧野安静听着他这一套规则,最后问他:“那你的另一半呢?” 时月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他还没想过呢,过了一会儿,他说:“另一半当然能管我,伴侣之间总要相互约束,如果完全放纵,那也不是真喜欢对方,对吧?” 牧野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嗯,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不开窍。 时月被他这个笑晃了眼睛,心跳有些快。 “徐意在家里吃午饭,”牧野擦了擦手,一边说:“我早点准备,他喝多了,你别跟他凑一块。不许再自己一个人去外面和别人玩烟花,小朋友也不可以。背后的伤口虽然不严重,但也尽量不要摩擦到,先坐小板凳,不要坐沙发。” 这才是熟悉的配方,时月心道。 牧野沉默的看着他喜怒形于色的脸,心底长叹一声。 外头太阳正好着呢,时月把摇摇椅搬去院子里,悠哉的躺在椅子上摇啊摇的晒太阳,他听牧野的话,不和喝醉的徐意凑一块儿。 可架不住徐意总来找他说话呀! 在时月第四次调整椅子方向时,徐意一把抓住椅子扶手,连人带椅子都再不能移动分毫。 时月:“徐老板,我哥不让我和你说话。” 徐意虽醉,这会儿酒醒得差不多了也,是以这是清醒的状态下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你干嘛这么听他的话,又不是你亲哥,再说了他这会儿忙着做饭,没空管我们。” 他循循善诱:“我和牧野认识可快十五年了,他小时候的事儿我都知道,你就不想问问他有没有糗事?” 时月闻言,顿时有些心动。 视线飘去灶房方向,见门虚掩着,里面的人确实看不见外边儿。 “好吧,”他确实有非常好奇,却不好开口直接找牧野问的问题,“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谈过朋友了吗?” 徐意茫然:“你们已经聊这种话题了吗?”他还以为进展依然为零或者是负数呢。 时月迟疑道:“这种话题怎么了,不能聊吗?”确实,这属于非常私人的话题。 徐意面露古怪,他观察时月的表情,觉得中间有什么没连接起来。他试探问:“他和你说,他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咬音格外重。 不过时月的神经向来浅,没察觉,他老实回答:“一个。” 徐意了然,这是牧野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回答的原话一定没有特意提及性别,只是如实告知了次数。 不得不说这俩人确实好兄弟,这都能回顾准确。 时月见他不说话,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徐意轻咳:“是,是只谈过一个,之后就再没谈过了。” 时月又问:“那到底是为什么分手呢?” 牧野说的‘性格不合’他并不完全相信,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人会和这么好的人性格不合。 徐意吊儿郎当,笑着说:“你哥不和人家上——那个,然后那人就出轨了。” 时月好半晌都没说得出话来,那句话在脑子里磕磕绊绊半天,过了很久才拼成完整的一句—— 牧野是性冷淡?! 他、他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竟然是性冷淡?! 可……他记得那天牧野不是……起来过吗? 是了,是冷淡,又不是丧失。 时月这边头脑风暴,努力消化这个五雷轰顶的‘消息’。 徐意丝毫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还在为自己成功侧面打探出两人进展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没过一会儿,耿叔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见时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不免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上表情又微妙起来。 徐意见了耿老师格外热情,拉着他进屋说想尝尝他的药酒。 院子里顿时静下来,桂花树簌簌作响,太阳突然变得不暖和了,时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凉了半截。 他继续发散思维,难怪牧野总拒绝上门说媒相亲的人,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他是不是…… 是不是可以和牧野一直在一块了? 时月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道德,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就这样纠结着,午饭都没什么胃口吃。 牧野特意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见他恹恹的没吃几口,以为是哪不舒服。 耿叔虽和徐意聊着,余光可全在他俩身上,徐意也是,牧野一动,这两人说话都心不在焉,而在八卦上。 “是哪不舒服?”牧野倾身问。 时月魂不守舍:“啊?哦……没有不舒服。” 牧野:“实在不想吃就算了,去房里躺躺。” 徐意翻了个白眼;这要是放在他身上,这人就一句‘不吃滚’。 时月摇头,“不用。”说罢浑噩地拿起手边的杯子一口灌下去。 辣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才反应过来喝的是酒!登时咳得惊天动地。 牧野当即起身去拿冰块,回来时,时月脸都辣红了。 徐意在一旁给他拿纸,耿叔给他顺背。 这酒若是不当心呛了喉咙,会烧得喉咙难受,严重甚至会出血。 牧野抬起他下巴,冷着脸将冰块塞进他口中,“含着,水吞进去。”
第36章 大雨 春节过得飞快, 箱子里的烟花见了底,终于快要消耗完了。 邱姐昨日打来电话,说公司统一初六上班, 让他准时到,会有开门红包。 时月说好, 不过心里却在想, 之前少个人上班是因为邱姐产期将近, 眼下孩子已经呱呱落地,他这个工作位置是不是稍显多余了? 邱姐说话时, 电话那头还能听见佟越的声音, 没听是什么情绪。 当时牧野在时月身边坐着,似乎并不关心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又说了什么, 只专心看电视。 时月在往背包里塞吃的, 家里年货实在太多太多,三个人三张嘴,吃几个月都吃不完, 带些到公司去, 能消耗得快一些。 “哥,”时月边拿边说:“明天公司开门,邱姐说中午会在外面饭店吃, 你不用给我送饭了。” 牧野点了点头, 表示知道了。 时月又说:“你明天叫耿叔来家里吃饭吧, 不然你自己一个人, 就会随便对付两口。” 牧野听了,眼底盛了些笑意:“好。” 电视上恰好播报天气预报,时月回过头, 看见云城临县明日大雨,又赶忙拿了把伞塞进包里。 一个小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牧野担心背着硌得慌,让他别再塞了,实在缺什么,就打电话让他送去,或者第二天再带就是了。 时月检查了一下,必需品例如保温杯、湿纸巾、充电器都在。 牧野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别人问你什么,不要什么都说,有什么要问的,回来问我,不要找些乱七八糟的人问。” 时月怔了怔:“谁问我什么?不是,乱七八糟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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