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谨,没事吧?”唐子绪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沈谨放下水杯。 “没什么事了,放心” 唐子绪还想说什么,方凌先开口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旁边。 “不行就去我那住几天。家里的事交给尉霖,出不了乱子。咱们三个好久没好好开个party了,你来了气氛就有了” 沈谨摇了摇头。 “家里还有点事没处理” 唐子绪眼中的光暗了一下,把那点失落收进眼底。沈谨看见了,偏过头看着他,顿了一下。 “过段时间,我就去” 唐子绪的手指蜷了一下,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沈谨说会去,就一定会去。 方凌立刻坐起来了,起身拍了拍身上,把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你沈大家主一诺千金,可不许食言” 方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忙完了来找我们” 他拍了拍唐子绪的肩膀。 “走了” 唐子绪站起来,看了沈谨一眼。 “阿谨,有事打电话” 沈谨点了点头。唐子绪转身走了,方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谨一眼,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谨一个人。他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尉霖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脚步很轻,走到沈谨旁边。 “主人,午饭好了。您现在用吗?” 沈谨没有睁眼。 “再等会儿” 尉霖没有走,站在旁边安静地陪着。沈谨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 “那几个呢?” “都在外面,不敢进来”
第173章 最后一次 沈谨自顾自地把午饭吃完了。 “尉霖,让他们吃饭。吃过饭,让沈卓寒和凌渡上来找我” 尉霖弯了弯腰。 “是,主人” 沈谨上楼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消失在走廊尽头。尉霖站在餐桌前,看着躲在后面的几个人。 “都听见了?吃饭” …… 沈卓寒和凌渡一前一后上了楼。沈卓寒走在前面,在书房门口跪下,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沈卓寒推门进去。凌渡跟在后面,正要跟进去,沈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凌渡在外面等着”凌渡的脚步顿住了,退后一步,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书房里,沈谨坐在书桌后面,他靠在椅背里,看着沈卓寒。沈卓寒乖巧安静地跪了下去,额头触着地砖,姿态恭谨。 “主人” 沈谨看着他。沈卓寒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一丝不苟,和他在外面打人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谨心里的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过来” 沈卓寒抬起头,膝行过去,在沈谨手边停下。沈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蹭着他的头皮,动作不重,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又自己缩回来的猫。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沈卓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等。他低下头,声音涩涩的。 “没有,没有人惹奴不开心,是奴自己——觉得惹主人生气了” 沈谨的手指从他头顶滑下来,蹭过他的眼角。 “以后别再因为别人让自己受伤。你的身体是我的” 沈卓寒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滑过脸颊滴在地毯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奴知道了,奴以后不会了” 他没有撒娇,没有讨好,只是乖乖地跪在那里,低着头。 “手上的伤,回去上药” 沈卓寒抬起头看了沈谨一眼,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是,谢主人赏”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麻,晃了一下,弯了弯腰,退出了书房。 凌渡站在走廊里,看见沈卓寒出来,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他不知道主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看见沈卓寒出来之后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沈卓寒走了,凌渡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进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书房里很安静,沈谨没有说话。 凌渡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地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不敢再等了。 “主人,妹妹的事,奴谢主人恩典。奴不知道该怎么谢主人,奴这条命是主人的,做什么都报答不了主人的恩情” 他的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来。 “还有那天晚上的事——主人说不追究了,但奴心里实在难安。奴不该顶撞主人,不该说那些话。奴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沈谨靠在椅背里看着他。凌渡趴在地上,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当时为什么会这么说?” 凌渡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说。但主人问了,他不能不答。 “奴——奴那天穿戴好了,奴以为主人会满意,以为主人会——但主人让奴回去。奴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要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主人当时都有了兴致” 沈谨觉着好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他靠在椅背里,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人。 “你也知道我当时有兴致?”凌渡不敢接话,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来。沈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大,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意。 “我问你,你知道让你来干什么吗?” 凌渡答不上来。 “你说不知道。”沈谨的语气更淡了。 “我还以为是你这凌大人不愿意屈身伺候我呢” 凌渡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不是顶撞,不是说了那些话,是他让主人觉得他“不愿意”。 主人叫了他来,他穿戴整齐跪在那里,主人问他“知道今天叫你过来干什么”,他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主人还能怎么想?主人当然会觉得他不愿意,觉得他在推拒,觉得他在给脸不要脸。 凌渡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地往外蹦。 “主人,不是的,奴没有不愿意,奴从来没有不愿意,奴只是——奴怕,怕自己做得不好,怕主人不满意,怕——奴不知道该怎么跟主人说,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要让主人相信他不是不愿意,他从来没有不愿意。他的声音断了又接上,接了又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求主人责罚。求主人别生气。奴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奴从来没有不愿意——” 沈谨看着他看了片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凌渡的呼吸停了一瞬,抬起头看着沈谨,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着。沈谨的声音很平。 “今晚来伺候。若是再做不好,以后就留在主家做个洒扫的吧。也不必做近身侍奴了” 凌渡像是不想活了一般把头往地上磕,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砰的,一声比一声重。 “谢主人!谢主人给奴机会!奴一定好好伺候!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谢主人!” 他的声音碎成一片,带着哭腔,额头磕得通红,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沈谨挥了挥手。凌渡又磕了一个头,爬起来,退出了书房。他站在走廊里,腿在发软,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额头上一片红,微微肿起来,他没摸,也不觉得疼。 他只有一个念头——主人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今晚,最后一次。他不能再搞砸了。他不能。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尉霖看见他额头上那片红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凌渡没有看他,低着头,走过客厅,回了自己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第174章 乖顺 沈谨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心思不在这里。他放下笔,起身出了书房,穿过走廊,停在了卫彦的房门前。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没有推门,站在那里往里看了一眼。 卫彦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手里攥着那枚胸针,他低着头,拇指指腹在胸针的边缘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很轻。然后他把胸针按在了心口上,闭上眼睛。 沈谨很少能看见卫彦这样的一面。这个人回来之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藏得很深。此刻他坐在床边,攥着那枚胸针按在胸口的样子,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沈谨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卫彦听见门响,手指猛地一缩,把胸针攥进掌心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转过身,看见沈谨,撑着床沿就要跪下去。 “主人——” 沈谨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床上。力气不大。 “坐着吧” 卫彦被他按着肩膀坐回床沿,不敢动。沈谨在他身侧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卫彦的脊背绷得很紧,手指还攥着那枚胸针,藏在被子下面。 “这两天吓到你了吧” 沈谨的声音不大,语气不是质问,甚至算不上关心,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的随意。 卫彦低着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斟酌。 “主人不回家,奴担心您,又害怕”他没有说怕什么。沈谨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他不回来了,怕他出了什么事,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被再次抛弃。 沈谨看着卫彦低着的侧脸,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看着他攥着被子微微发白的手指。他想起这个人第一次被送进沈家时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是冷的,带着恨意。 从满腔恨意到现在攥着一枚胸针按在胸口上,沈谨不知道他心里经历了何等痛苦,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沈谨抬手握住了卫彦的手。卫彦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他的手指冰凉,掌心里还攥着那枚胸针,边缘硌着沈谨的掌心。 “跟你没关系,你要做的就是养好伤,不养好伤,你所求的,我不会给你” 卫彦猛地抬起头,看着沈谨。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在发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奴会养好的,一定不会留下疤痕。求主人相信奴” 沈谨看着他的眼睛。 “我信你,别着急” 卫彦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谨握住他的那只手上,额头贴着沈谨的指节。沈谨没有抽回来,就那样让他贴着。 沈谨又陪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没有做什么事,就坐在床边,手被卫彦攥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1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