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谨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紧绷的背上，不轻不重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两下。让唐子绪的颤抖逐渐平息下来。 “都过去了。”沈谨的声音在唐子绪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断力。这四个字，像是一道赦令，也像是一道封印，将这些年的挣扎和求而不得的痛苦，都轻轻拂去，归于尘土。 “哭够了就起来，像个什么样子。”沈谨的语气带着些许严厉，但此刻听在唐子绪耳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他松开了手，轻轻推了推唐子绪的肩膀。 唐子绪有些狼狈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他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敢看沈谨，更不敢看包厢里其他人各异的目光。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方凌立刻反应过来，端起酒杯大声打圆场：“哎呀！看看我们子绪，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想家了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来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他故意把气氛往轻松里带。 沈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个给予拥抱的人不是他。他神色如常，甚至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泪水打湿的胸口衣料。 唐子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下。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但一种奇异的、失而复得般的暖流却在胸腔里缓缓流淌。那个拥抱，那句“都过去了”，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道赦免令，驱散了积压多年的阴霾。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他回来了。他在阿谨面前，似乎不必再像绷紧的弦一样活着了。 尉霖无声地递上一条温热的湿毛巾给唐子绪，动作恭敬。他垂下的目光扫过沈谨被泪水沾湿的衣襟，又掠过唐子绪失魂落魄却带着一丝释然的脸。 沈谨的目光扫过垂手侍立、姿态恭谨的四个奴隶，尤其在沈卓寒紧绷的侧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行了，都别杵着了。今晚是给子绪接风，不必拘那些虚礼。当出来游玩，自在些。”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某种无形的禁制。角落里的顾时川最先动了动，他几乎是无声地、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挪到了离餐点台最近的位置，目光黏在了那些精致的甜点上。卫彦则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虽然还是不敢乱动，但至少眼神不再那么惶恐地四处飘。 尉霖的反应最是沉稳。他微微躬身：“是，主人。”然后便走到沈谨身侧稍后的位置，一个既能随时侍应又不会过分靠近打扰的地方站定，姿态依旧恭敬，但那份磐石般的紧绷感悄然卸去了几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沈卓寒。他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紧绷的身体线条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像只轻盈的蝴蝶般，先飘到沈谨身边，动作自然地拿起酒瓶，为主人添了酒，声音带着点俏皮：“主人说得对，唐少难得回来，我们拘着多没意思！” 说着，他又转向唐子绪，笑容灿烂：“唐少，您看您想吃什么？我给您点？还是让顾时川给您拿点他守着的甜点？那家伙眼睛都快掉进奶油里了！” 他半开玩笑地揶揄着顾时川，成功让顾时川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也让一直低着头的卫彦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方凌立刻笑着附和：“对对对！卓寒说得对！都放松点！子绪，你看卓寒多贴心！来来来，尝尝这个，夜兰的招牌，阿谨特意点的！” 他热情地给唐子绪夹菜。唐子绪的情绪在沈谨那个拥抱之后，虽然依旧起伏难平，但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崩溃。他努力调整着呼吸， 顾时川对甜点的执着显得真实而有点滑稽，连那个总是深不可测的尉霖，似乎也因为主人的命令而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沈卓寒带着明媚的笑容，熟练地在沈谨身边周旋，一会儿小声询问主人要不要尝尝某道菜，一会儿又拿公筷给方凌布菜，甚至还不忘调侃一下顾时川。 而沈谨，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对沈卓寒这些小小的“活跃”举动，没有任何阻止或不悦，甚至在他夹来一块清蒸鱼时，自然地张开了口。 这画面……熟悉又陌生。出国前，沈谨身边还没有这么多“奴”，只有两个。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释然，是酸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他回来了，阿谨也接纳了他，但阿谨的世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这里有了新的规则，新的人，新的……宠儿。 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沈谨。沈谨正微微侧头，似乎低声对俯身过来的沈卓寒说了句什么。沈卓寒立刻笑得更甜了，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才直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餐点台，大概是去给沈谨拿什么东西。 此刻包厢里的气氛，在沈卓寒刻意的活跃和方凌的插科打诨下，终于不再像绷紧的弦，有了些许松动的、类似“聚会”的轻松感。
第32章 家族会议 尉霖早早就通知了唐家的人来接，而方凌由沈家司机亲自送回家。宴会结束，众人都染了一身的酒气，负责的人早已在门口等候，沈谨看了看耳朵泛红的二人，嘴角含笑：“回头见” “成，阿谨，下次见”方凌将手臂搭在唐子绪的肩膀上。 唐子绪看着沈谨，脸上有了笑意：“下次见” 沈家五人上了同一辆车，二人目送沈谨的车离去。方凌搂着唐子绪的肩膀，手中的力道紧了紧：“以前的事就过去了，藏在心底吧” “我知道，阿凌，放心吧” …… “哥哥，你再等等，快了，芊芊马上就能让你如愿了”一个身影纤纤的女子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面前的文件喃喃自语。 …… 家族会议在沈家老宅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厚重的红木长桌两侧，坐满了沈家各房各家族的掌事人，气氛凝重。 当会议进行到尾声时，沈明远站起身，姿态恭敬却难掩紧张地向主位上的沈谨深深一躬。 “家主” 沈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作为父亲的恳切。 “卓寒那孩子，侍奉您也有些年头了。我们夫妇二人实在思念，恳请家主开恩，允准我们见他一面，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议事厅内有几不可闻的吸气声。谁不知道沈卓寒是家主眼前最得脸的，前段时间刚刚闹出些不好听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以这种“奴属”身份被父母正式求见，多少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冒险，触犯了家主那不容窥探的私有领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谨身上。 沈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沈明远夫妇那写满期盼与不安的脸。他并未立刻回答，那短暂的沉默让空气几乎凝固。 就在沈明远额角渗出细汗，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沈谨淡淡开口：“准了” 沈明远瞬间如释重负，激动得几乎落泪，连声道：“谢家主恩典！谢家主！” 会议结束后，尉霖如常上前，低声向沈谨汇报会议要点。沈谨听完，略一沉吟，补充道：“告诉他们，卓寒今晚可以回家住一晚，明早九点，准时送回。” 尉霖闻言，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真实的、为沈卓寒感到的欣喜，甚至是一闪而过的羡慕。 他立刻垂首掩去情绪，声音却比平时更显温润：“是，主人。卓寒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他是真心为那个看似受宠、实则如履薄冰的同伴能短暂享受天伦之乐而感到慰藉。 …… 沈卓寒安静地垂首站着，心跳却有些失序。他从尉霖那里得知了消息，父母来了，主人不仅允准相见，还特恩让他回家住一晚！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沈明远夫妇在尉霖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一看到儿子，沈母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数，上前一把将沈卓寒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卓寒，我的孩子，让妈妈看看你瘦了没有？过得好不好？” 沈明远也红了眼眶。 沈卓寒被母亲温暖的怀抱包裹着，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红，他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声音带着哽咽：“爸妈，我很好，主人待我极好” 尉霖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是真心为沈卓寒感到高兴。 然而，在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羡慕。回家有父母如此记挂、疼爱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早已是遥远模糊、甚至从未拥有过的奢望。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卓寒，主人开恩，允你回家团聚一晚。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他顿了顿，看着沈卓寒通红的眼睛，轻声补充了一句，“好好陪陪伯父伯母。” 沈卓寒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向尉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真诚的祝福。他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却落得更凶：“嗯！谢谢你，尉哥！谢谢主人恩典！” 沈明远夫妇也连忙向尉霖躬身道谢，态度恭敬中带着感激。 尉霖侧身避过，微微颔首：“车已备好。我就不打扰了。” 他悄然退出了，细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回程的车上，沈母一直紧紧握着沈卓寒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松开，絮絮叨叨地问着他日常的琐事，生怕他受了一点委屈。沈明远虽然话不多，但那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儿子身上。 沈卓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久违的街景，感受着身边父母毫无保留的爱意，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却又有一根冰冷的弦始终紧绷着——明早九点。 这份温暖，是有时限的。是主人赐予的。 尉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一向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他能想象此刻沈家那温馨的场景，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他是真的为卓寒高兴。 他的归宿，从来只有主人身边那方寸之地。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涩意掠过心头，很快又被绝对的忠诚压下。能侍奉主人，已是最大的恩典，他不该，也不能奢求其他。 夜色温柔，将短暂的欢愉与漫长的寂寥一同温柔包裹。
第33章 僭越 国内的一切全部尘埃落定，沈谨心里始终惦记着百里芊手中的项目，这个项目若是做成，其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主人，这是您吩咐要的东西和百里家的关系网，请您过目”尉霖垂首侍立。 书房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沈谨手中动作停顿：“百里茗？军队任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1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