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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站在吧台后面，背对着他，正在收拾东西。 看不到脸。 只有背影。 谢云霆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吧台后面，沈砚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谢云霆走了。 那道一直盯着他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沈砚清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什么也没说。 只是手里的杯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门外，谢云霆站在路灯下，靠着灯柱，仰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 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反手给谢云深发了条微信消息。 “谢谢！”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废话。 消息发送出去，谢云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上手机，放回口袋。 晚风吹来，有点凉，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空荡荡的。 谢云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暗紫色衬衫。 这是沈砚清送他的。 三年前他生日，沈砚清送了他这件衬衫，他当时看了一眼，嫌颜色太艳，随口说了一句“太丑了”，然后扔进衣柜，从未穿过。 他记得沈砚清当时愣了一下，笑着说“没关系，不喜欢就算了”。 那个笑容，现在想起来，分明是在强撑。 可他当时什么都没看出来。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把它翻了出来。 他以为穿上它，他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现在他才发现，离得再近，心远了，也没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砚清看他的眼神。 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讨好，又裹着藏不住的欢喜。 但现在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谢云霆闭了闭眼，眼尾有眼泪溢出。 吧台后面，沈砚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他抬起头，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空的。 谢云霆走了，只有一堆空酒瓶，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韩硕看着谢云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沈砚清，心里五味杂陈。 “深哥。” 韩硕叹了口气，“你说他俩，还能好吗？”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那你希望他们好吗？”韩硕一脸好奇。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里裹着复杂情绪，好半天之后，看着站在吧台后面发呆的沈砚清，叹了口气。 “我希望砚清好。” 谢云深说，“不管有没有谢云霆，我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韩硕苦笑：“但据我观察，没有你大哥谢云霆，沈助理怕是好不了了。” 谢云深苦笑，伸手揉了揉韩硕的头发，“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谢云深起身，拉着韩硕的手就往酒吧门口走去。 路过吧台，韩硕冲沈砚清打了个响指，“喂，回魂下班了，宿舍地址我刚发你手机上了，要不要我和深哥送你过去？”
第195章 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沈砚清回过神，目光从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收了回来。 “不用了韩总。” 沈砚清摇头，努力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和谢总先走吧。” 韩硕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也只能点头：“行吧！那你路上小心，明天不用来太早，休息好了再说。” 沈砚清点头。 韩硕和谢云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韩硕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 韩硕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韩硕和谢云深一出来，就看到谢云霆正背靠着路灯杆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谢云深。 谢云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谢云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韩硕和谢云深，谢云霆明显紧张了一下，然后扶着路灯杆摇摇晃晃的起身。 谢云霆的视线，越过韩硕和谢云深，没有看到沈砚清时，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开口。 谢云深收回目光，轻轻揽过韩硕的肩膀。 “走吧。” 韩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谢云深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走开了。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 夜色里，只剩下谢云霆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谢云霆重新靠回灯柱上，目光落在酒吧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个身影，看起来比刚才更孤单了。 韩硕走了几步，没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谢云霆还站在那里，盯着酒吧大门，一动不动。 “深哥。”韩硕小声开口。 “嗯？” “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 谢云深反问，扭头看了韩硕一眼。 “留下来陪他喝酒？” “还是送他回家？” 韩硕被噎了一下，小声嘟囔：“送他回去，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刚才喝的可不少，你看他现在，站都站不稳。” 谢云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然后看向韩硕，语气揶揄，“你心疼他了？” “怎么可能！” 韩硕脱口而出，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不是心疼他，就是觉得他这样，还挺…挺可怜的。” “还有砚清，刚才你也看到了，盯着你大哥坐过的位置一直在发呆。” “如果我没看错，他心里应该还是喜欢你大哥的，我就是觉得他们这样，让人看着挺难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韩硕瘪嘴，兀自发起了牢骚和感叹，“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怎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你大哥也真是的，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韩硕的头发。 “硕硕，我知道你心软。” 韩硕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这是他们的事。” 谢云深继续说，“砚清心里的那道坎，只有他自己能跨过去，谢云霆欠他的那些，也只有他自己能还。”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该给钥匙给钥匙，该让位置让位置，剩下的，看他们自己。” 韩硕听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看着他们这样难受。” “深哥，你说…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不会！” 谢云深脱口而出，伸手将韩硕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胡思乱想，我们不会变成他们这样的。” “为什么？” 韩硕靠在谢云深怀里，闷闷地问。 谢云深低头看着他，眼神里裹着温柔的无奈。 “因为我们有话会说，有事会商量，有架会吵，吵完会和好。” “因为我们不会让对方等太久。” “因为我们……” 谢云深顿了顿，低头在韩硕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是真的爱对方。” 韩硕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谢云深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韩硕忽然笑了，随后踮起脚尖在谢云深嘴边亲了一口，“你说的没错，走吧，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回家。” 韩硕语毕，挽起谢云深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去。 谢云深回头看了一眼，谢云霆还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酒吧那扇门。 那个样子，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可怜。 又可悲。 谢云深收回目光，揽着韩硕继续往前走。 “走吧。” 他说，“我们回家！” 韩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酒吧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两桌还在喝酒聊天，服务员们开始收拾桌椅，打扫卫生。 沈砚清站在吧台后面，机械地擦着杯子。 一遍又一遍。 “沈哥？” 旁边的小服务员凑过来，“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沈砚清愣了一下，抬起头。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吧！”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伸手拿过沈砚清手里的杯子，服务员将他往外推去。 沈砚清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于是说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辛苦了。” 沈砚清往外走的时候，又下意识地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空的。 桌子上的空酒瓶已经被服务员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卡座，和酒吧里其他座位没什么两样，可现在看过去，沈砚清却觉得那里空得格外扎眼。 那个人刚才就坐在那里。 穿着那件他送的衬衫。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一直盯着他看。 沈砚清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砚清推开门的瞬间，再次愣住。 这么久了，谢云霆居然还没有走。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夜风中相遇。 谁都没有说话。 沈砚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答案太明显了。 问他等多久了？ 不想问。 问他冷不冷？ 不想关心。 沈砚清就那样站着，看着谢云霆，心里五味杂陈。 谢云霆先动了。 他想往前走一步，脚下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砚清下意识的伸出手，却在抬腿的瞬间猛地顿住。 谢云霆扶住灯柱，稳住身体，然后抬头，继续看着沈砚清。 谢云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沈砚清。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思念，有委屈，有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还有一点卑微的期待。 沈砚清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自己送的衬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胸口突然堵得慌。 偏过头去，沈砚清不再看谢云霆。 深呼一口气，沈砚清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去。 “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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