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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谢云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怀疑，沈砚清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触犯了谢云霆的禁忌。 这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控和忤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他生出感情，我只是……” 沈砚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找补，声音带着刻意的示弱和疲惫。 “只是太累了，神经一直紧绷着……而且，谢云深今天的态度，总让我觉得不安，我怕……怕这是陷阱。” 沈砚清搬出了谢云深这个挡箭牌，试图将谢云霆的注意力从自己反常的抗拒上转移开。 果然，听到陷阱二字，谢云霆眼中的怒意稍敛，但怀疑并未完全散去。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砚清：“陷阱？你觉得他看出来了？” “我不能确定。” 沈砚清低下头，避重就轻，“但他今天把清洗的权力给我，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而且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有点怪。” “怪？” 谢云霆嗤笑一声，伸手捏住沈砚清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那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了，他在赌，赌你这八年的情分是不是真的，赌你会不会心软！” “只是可惜，他赌输了。” 谢云霆说着，低头在沈砚清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坐到了床边，看着沈砚清道：“接下来，你只要好好利用他给你的权力，把那些还忠于他的人清理干净，再把他最后那几个关键项目的底细摸透…” “到时候，只要我再稍微用点手段，他就能乖乖将手里的股份全都交出来，届时，整个谢氏集团，就都是我的了。” 听着谢云霆充满野心的话，看着他映在玻璃窗上志在必得的模糊侧影，沈砚清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来越冷。 谢云霆描绘的成功图景，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通往深渊的最后一段台阶。 “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啊！为什么你……” “弟弟？” 沈砚清的话没说完，突然戛然而止了。 谢云霆回头，一个眼刀射向沈砚清。 “一个抬不上桌，拿不出手的小三生的儿子，也配做我弟弟？” 谢云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割裂了空气。也彻底斩断了沈砚清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砚清抬头，对上谢云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手足之情，只有对污点的厌弃和对正统地位的绝对捍卫。 “如果不是他和他那个贱人母亲，我母亲又怎么会惨死？” “谢氏集团本来就是我的，我又凭什么要把本就属于我的一切，分给一个害死我母亲的贱人的儿子？” 谢云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近乎扭曲的恨意，“我没有弄死他，没有把她母亲抛尸荒野，已经是给他脸了，他凭什么还要跟我争谢氏的股份？”
第110章 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他凭什么？” 谢云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再次逼近沈砚清，谢云霆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他和他那个贱人母亲，毁了我的家，害死了我的母亲，以及我母亲肚子里还没来得及出世的，我的亲弟弟，他们就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凭什么还敢妄想谢家的东西？” “凭什么他还能过的像个人样？” 一把揪住沈砚清的衣领，谢云霆的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沈砚清提起来。 “沈砚清，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这不是争，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是让他为他母亲造的孽付出代价。” “我不仅要拿回谢氏，我还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替我母亲以及弟弟报仇，我要让他尝尝我母亲，以及我那未来得及出世，就被他母亲害死的弟弟所受的苦，百倍、千倍！” 谢云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仇恨，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沈砚清。 沈砚清这才意识到，谢云霆对谢云深的敌意，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嫡庶之争，而是一场源于丧母丧弟之痛，夹杂着血仇与扭曲执念的，不死不休的毁灭性复仇。 沈砚清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发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谢云霆布局如此之久，手段如此决绝。 这不仅仅是为了权利和财富，更是为了宣泄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无法愈合的伤口和无处安放的仇恨。 在这样的仇恨面前，任何的商业规则，道德底线，甚至血缘纽带，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云深的存在，对谢云霆来说，本就是一种无法容忍的原罪。 “我...咳咳...” 沈砚清用尽全力，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明白了，对不起，云霆，是我想错了，你...咳咳...松手...” 沈砚清快要被谢云霆勒得窒息，抬手拍打着谢云霆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看到沈砚清痛苦和逐渐通红的脸色，谢云霆眼中的疯狂逐渐平息了一些，但眼底那股冰冷的恨意却并未消散。 在沈砚清快要窒息过去的最后一刻，谢云霆松开了沈砚清的衣襟。 谢云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砚清，记住你的任务和身份，别再让我听到任何类似的话。” “谢云深的结局，从他母亲踏进谢家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我...咳咳...知道，咳咳…知道了……” 重新获得呼吸自由，沈砚清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后怕不已。 “知道就好！” 谢云霆伸手，轻拍着沈砚清的后背，“砚清，你是我最看重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别让一些无谓的恻隐之心，毁了我们的未来。” “谢云深必须倒，也必须一无所有，这不仅是为了谢氏，更是为了我们。” 谢云霆意有所指，伸手将沈砚清搂进怀里，语气变得缓和了好多，“只有他彻底出局了，我们才能高枕无忧，你也才能真正的回到我身边。” “砚清，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将谢云深彻底从谢家赶出去了，你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顺的名分，绝不再让你受任何委屈，好吗？” 谢云霆的话，像裹着蜜糖的毒药，温柔却致命。 他描绘的未来美好而虚幻。 光明正大的名分！ 不再受委屈的生活！ 仿佛是对沈砚清这八年隐忍牺牲的最终补偿。 如果放在以前，沈砚清或许会为此感到慰藉和欣喜，甚至升起些许期盼。 可此刻，在经历了刚才濒死的窒息，看透了谢云霆那源自血仇的扭曲执念后，这番承诺听在沈砚清的耳中，只觉得惶恐。 回到身边！ 光明正大！ 在这样一场以毁灭亲兄弟为目的、充斥着谎言、背叛和血腥气息的复仇之后，谢云霆的许诺，真的会是一个可以栖身的温暖港湾吗？ 沈砚清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不敢让谢云霆看出丝毫怀疑或抗拒，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摇摆不定。 只能顺着对方递过来的台阶往下走，声音低哑而顺从：“……好，我等你，这些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十年了，从认识谢云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他爱了谢云霆十年了，也等了他十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和谢云霆的关系。 沈砚清抬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疲惫却坚定，“云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沈砚清的这番表态，既回应了谢云霆的安抚，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忠诚，将刚才因恻隐之心而产生的裂痕，暂时弥合。 谢云霆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算得上温和的笑意。 伸手揉了揉沈砚清有些凌乱的头发，谢云霆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既然你今天累了，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云霆说着，倾身在沈砚清嘴边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砚清的家。 房门被轻轻带上。 沈砚清独自坐在凌乱的床上，浑身冰凉。 缓缓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沈砚清将脸埋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谢云霆的奖励，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为难和迷茫。 十年。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沈砚清心上，像一块逐渐冷却、却愈发沉重的烙铁。 十年光阴，他几乎将整个青春和所有炽热的情感，都献给了谢云霆。 他曾以为，这份隐忍和牺牲，终会换来谢云霆许诺的那个未来。 可今天，当谢云霆将那源于血仇的、近乎癫狂的恨意赤裸裸展现在他面前时。 当那句光明正大的名分，与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冷酷誓言并列时。 当他自己对谢云深那点不合时宜的动摇和恻隐几乎被掐灭在窒息边缘时，沈砚清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茫然。 谢云霆要的，究竟是一个可以并肩分享胜利的伴侣？ 还是一个必须与他共享仇恨、彻底斩断所有软弱、完全服从于他复仇意志的共犯？ 而自己，在经历了八年的双重生活、见识了谢云深那份截然不同的信任与栽培之后，真的还能毫无芥蒂地，回到那个以毁灭他人为唯一目标的未来中去吗？ 沈砚清将脸深深埋在膝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岔路口。 一边是跟随谢云霆，继续沿着这条早已铺就的，充满血腥与谎言的道路走到黑，去争取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兑现、即便兑现也未必温暖的名分。 另一边，是向谢云深坦白一切，祈求一个渺茫的宽恕？ 还是彻底抽身，带着永远无法摆脱的愧疚和秘密，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去过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叮咚—— 手机突然传来一条消息，沈砚清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谢云霆发来的。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记住，我们是一体的，等这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你想要的家。” 紧接着，又是一条：“另外，谢云深那边尽快开始清洗，市场部的陈副总，明天就处理掉，换成我们的人，理由和证据，我会让人发给你的，做得干净点，这件事成功了，你找理由请几天假，我带你出去玩几天，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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