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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慕齐怼她:“你不是也跟着我们跑?” 言琪不理他默默推门,闷声准备跑,一只手抓住她:“不行,现在我们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教导主任来抓我们吧。” 盛宴机智的抓住重点:“教导主任?” 我点头:“教导主任正在抓我们。” 他从坐的地方优雅起身,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帅的惨绝人寰,然后莫名歪着他华贵的五官望着天上的太阳,刀削般的下颌线有点刺眼睛,单薄的身形中隐隐有一种忧伤气质。 我都有点不敢看他,上次天太黑没注意他的脸,这次大白天的近距离看他,联想到我自己的嘴脸,忍不住自卑。 要是我抱着吉他在天台上搞行为艺术,那被谁看见,传出去得被人笑话一辈子,可盛宴却表现的像一个高贵的王子在天台小憩一会,被我们打搅了宁静。 言琪偷偷偏一点头看他,不知道什么表情。 聂慕齐则脸部抽搐,嘴里大约憋着“装什么逼”四个字没说出口,我暂且可以理解为对真帅哥的嫉妒。 盛宴一直盯着太阳,不带眨眼的,我忍不住问他:“你眼睛不疼吗?” 他这才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遮住眼睛上空的光线,天台上的风直吹他的身体,吹的校服像旗帜一样飞扬,我这才发现他瘦的可怕,黑色T恤紧贴着的身体,勾勒出一副骨架,他随时要被风吹走了。 “春天,十个海子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我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怎么还念上诗了,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开始跳舞,干脆我们下去给你叫点人上来观赏?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聂慕齐也是,我们从对方眼里看出慌乱,他急忙冲向盛宴,可是没来得及,盛宴最后痛苦的看我们一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吉他从楼顶一跃而下。
第47章 言琪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一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闷响打破了宁静,声音厚重不失响亮,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聂慕齐站在楼顶的边缘,探出身子,目光如炬地往下望去。风,风无情地撩起他额头上的短发,让他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言琪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万状地对我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人……他……他……真的跳下去了吗?”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道:“好像是的。” 此时,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凭借身体惯性,迎着猛烈的风,缓缓走到聂慕齐的旁边,和他一起往下看去:地面上,一摊鲜艳的红色在花坛旁边绽放,犹如一朵凄美的花朵。 站在五楼的楼顶,按理说,我不应该能看清楚下面的任何细节。然而,我却仿佛能透过那十五米的距离,清晰地看到盛宴的脸庞。他的脸上,隐约可见一只眼睛,深陷于拍成红色烂瓜的脑袋,那只眼睛依然闪烁着光芒,仰望着蓝色的穹空和飘渺的白云,似乎还在寻找那片属于他的宁静天空。 楼下躺着的这个人,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我曾经暗暗发誓要超过他,将他视为我的假想敌,但事实上,我们不过是在人生道路上匆匆擦肩的陌生人,彼此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次。 那两次简短的对话,都发生在这座天台上。第一次是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日,他在雪堆里给我一个热水袋;第二次则是在这样一个春和景明的傍晚,他抱着一把吉他,尽管如此,我们依然是陌生人。 在这个天台上,我们三个人,彼此都是陌生的。他就这么在我们三个陌生人的面前,决绝地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我不禁有些发抖,为什么之前他不跳?为什么偏偏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选择了结束?他在跳之前念的那句诗,究竟是一种死前行为艺术,还是故意向我暗示什么? 为什么他要自杀,他长那么帅,学习成绩那么好,国际班的肯定很有钱,想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过着我梦寐以求的生活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为什么自杀,他凭什么自杀! 我想不明白,可能因为我们是陌生人吧。 我感觉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突然间,我有一种错觉,盛宴的那只眼睛不仅仅是在凝视着天空,它还紧紧地锁定了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我,让我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上次见到地上有摊血是什么时候? 哦,是我爸死的时候,他倒在血泊中,周围人来人往的,他就横尸在大街上,嘴里还喘着气,吐出些血沫子。 不对,他不是死在大街上,既然人来人往的,为什么没有人救他。 风,依旧在耳边呼啸,阳光反射在树叶上,刺眼地闪耀着,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一群人突然从大楼的门口冲了出来,他们急匆匆地围聚在盛宴的尸体周围,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对,这么远的距离我怎么听得见有人说话,我感觉头真的很晕,世界摇晃,反胃想吐。 “你在干什么?你也要念诗吗?” 聂慕齐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他的大吼将我从那个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惊醒。我和他对视,瞬间从那个迷离的世界中被抽离出来。我无辜地瞪着他,眼中满是困惑。 “你认识他?”他问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反问他:“你认识他?” “他是顾耀的朋友,我只是见过几次,不算熟。”聂慕齐回答道。 顾耀,那个聂慕齐曾经加入的“阵痛”乐队的主唱队长,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上次在十佳歌手的比赛上见过他,他当时的妆容太过浓重,现在回忆起来,只记得一片浓烈的黑色。 一阵沉默之后,言琪细小的声音夹杂在风中传了过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我……我们下去吧。” 115. 警察的警车呼啸而至,他们迅速地用监控设备找到我们,将我们三个人在楼顶的举动一一调出查看。随后,他们严肃地示意我们跟随他们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我们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进行询问。警察详细询问了我们当时楼上的情况,我们三人轮流叙述了当时事情的经过。 听完我们的陈述,警察点了点头,说:“根据监控视频和你们的描述,你们说的基本属实。但是,你们要知道,犯错误了就要好好接受老师的批评,别一不高兴就乱跑。如果这次是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发生这种事,你们就算有三张嘴巴也说不清楚。” 我们三个连忙点头,表示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会进行反思。警察见我们态度诚恳,便挥了挥手说:“行了,事情就这样,你们赶紧回家做作业,好好休息。对了,刚才你们教导主任打电话过来说,你们仨今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了。大晚上的,你们两个男同学负责把这个女同学安全送回家,知道吗?” 离开派出所的大门,夜风微凉,街灯下的我们身影拉得长长的。言琪依旧低着头,她的发丝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显得有些落寞。聂慕齐走在她身边,看了一眼言琪,然后说道:“行了行了,言琪,我们来掰扯掰扯我们之间的事吧。” 他故意把“言琪”两个字说得特别重,然后转头冲我翻了个白眼,似乎在示意我也要说点什么。 我无奈地冲他竖起了中指。 言琪默默地走在我旁边,小声地说:“意外意外哈哈哈。” 聂慕齐听到这话,立刻伸出两只手,比出了双倍的中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对我晃动:“哪有这么多意外啊,把钱还给我。” 钱?什么钱? “不行,当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你赖账也没用!” 言琪身体一顿,突然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往回跑,我心中一紧,立刻想要去追她:“言琪,言琪!” 聂慕齐突然用力把我拽住,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怒火:“不准你去追她,她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她先和我认识的!她就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挣扎着,对他的无理取闹感到愤怒:“你有病啊,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什么钱钱钱的能不能讲清楚!” 聂慕齐冷笑一声,似乎对我的质问感到不屑:“莫名其妙?我看你们才莫名其妙。我们俩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和她没戏,少纠缠人家。”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痛了我,我哪里纠缠过言琪。 我反驳道:“我乐意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不是也有一班那个女同学了吗?还在这里纠缠我干什么?” 聂慕齐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班?哪个一班……啊,你说孔令旻啊,笑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真的一点不在意呢,没想到……呵呵,真是谢谢她了,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知道聂慕齐又在大脑里给自己加了什么戏,他整个人胡言乱语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我感到一丝恐惧,想要挣脱他的手去追言琪,但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我和聂慕齐在原地。 我用力想要摆脱聂慕齐的束缚,但他握得更紧了。我急切地说:“你放开我!” 他搂住我肩膀:“你就是仗着我不舍得真的弄你,你就这样作天作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弄我?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说中文,我真的要报警了,警察叔叔,能不能派两个男同学……或者女同学来送我回家,我真的害怕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忤逆你。” “先前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认错呢?怎么不见你有一丝丝的犹豫呢?还找许诺来装可怜,刚刚在楼顶还装自杀,跟我走!”
第48章 高考志愿 其实聂慕齐也就嘴上说说,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只是不顾我挣扎的把我送回住处,看见熟悉的小区,我还以为看错了。 在我住处的楼下,他停下脚步,背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声音平静地对我说:“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我站在他面前,有些愣神:“警察叔叔是让我们送言琪回家的。” 聂慕齐却嘴硬,辩解道:“不是我们不送,是她自己半路跑掉的。” 说完,他低着头,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几根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垂下头,用一种似乎漫不经心的语气问我:“你高考打算考哪个学校?”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晚春的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了一阵阵丁香花的香气。聂慕齐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身后的花坛,我站在他的阴影里,听见了他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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