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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成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谢载舟容貌俊美,至今未曾结婚也为他增加了不少话题度。他与尤氏集团的掌舵人尤塔针锋相对地斗了十来年,眼看着把他挤出商界了,谁知转眼竟溘然长逝,难免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暗藏一些不可告人的阴私谋算。 不过这些阴谋论纯属猜测,没什么证据,而且谢氏集团和尤氏集团难得联手,公关团队一同清理着发言不当的帖子,所以评论风向总体还算正常。
第179章 告别会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乱猜尤塔和谢载舟有一腿的离谱评论大多逃过一劫。 谢覆衾简单浏览了一下热搜新闻,毫不意外,前十条全部和谢载舟的死讯相关。“震惊!慈善巨擘谢载舟逝世,生前慷慨捐赠数十亿元”“悲痛!商业巨头谢载舟离世,曾创立千亿帝国”一类的营销号更是满天飞。谢覆衾往下滑了滑,恰好看到谢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再度发布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谢载舟的死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愚人节笑话,并公布告别会将在次日九点开始,于京市圣母瞻礼大教堂举办,届时圣母瞻礼大教堂将免费开放一天,持有邀请函的客人可以进到停灵室,也就是教堂的祭坛停留一刻钟,其余人只能在祭坛外或侧廷吊唁。 谢载舟一手操持管理的集团发言风格一如他本人,简洁干脆,从不说没用的废话,不过这条消息究竟是谢氏集团自己发布还是尤塔要求的倒也难说。 乔洗漱之后趴在床上玩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海啸一样的热搜推送。他翻完了质量良莠不齐的大量新闻通报,揉着脸颊沉思了片刻,仰头看向躺在他旁边看书的谢覆衾,一根触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难掩疑惑地问:“告别会又不在老宅,我哥叫我们去干什么?” 谢覆衾的目光从书上移开一秒,瞥了一眼挂钟,然后把书反扣到一边,伸手一碰开关,霎时间灯光全灭。他在黑暗中悠悠地说:“到点了,要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乔愣了一秒,坐起身摇他的手,悲愤道:“你就是故意的!就想看我猜来猜去!” 他等了几秒,以为谢覆衾不会回答了,很沮丧地把自己的上半身埋进被子里,就听见谢覆衾的声音再次悠悠然响起:“不。是你猜来猜去猜得全错的样子。” 乔憋了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力把被子一掀,泄愤似地全盖到自己身上,全然没注意到已经在床沿蠢蠢欲动的灰白色触须们。于是在他来得及求饶之前,触须织成的密网把他整个人捕获其中,八条触手被一网打尽,笼成水滴形,憋屈地蜷缩在网中。 “我错了……”乔的手也被困住,只剩一个头还孤立无援地露在外面,被谢覆衾伸手揉了一遍头发,然后残忍地告诉他:“今晚就这么睡。” 乔藏不住情绪是真的,搁不住事也是真的。他鼓着脸踹了踹那些触须,发现实在弄不开,干脆眼睛一闭,没两分钟,就以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谢覆衾在他那根交接腕上捏了捏,交接腕条件反射地一颤,想躲又无处可去,只好一个劲地往其他触手后面藏,恨不得钻到床缝里。 好吧,看来是真的睡着了。毕竟按乔这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这时候大概又要窜起来求他再跟他在床上胡天胡地一番了——也只有失去意识的时候,这八根触手才会表露出和他本人完全不同的羞怯来。 谢覆衾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地望着天花板,良久发出了一声轻叹。 “没有阻止你死去,我做对了吗?” 他不知道。可是又有谁能给他一个答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更新时间调回到0点出头了……不然拖着拖着就要又变成24点前一点点了(……
第180章 正确的选择 谢覆衾希望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否则岂不是让他追寻的旅途显得无比可笑? 次日。 乔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触手,看着谢覆衾穿着睡衣赤足走进衣帽间,在一排乔看起来差不多的黑色衬衫当中挑出了一件,接着是同色的领带、外套、长裤,甚至还相当有闲情逸致地戴上了衬衫夹,以免将衬衫弄皱,有失优雅。 魏瑟推开卧室的门,托着一叠衣物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有掩盖自己左眼处的纯白玫瑰和绯红眼瞳,行止相当自然,反而是半裸的乔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缓缓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魏瑟对他的裸体显然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他一眼,把手上的衣物放下然后说:“这是主人吩咐我为你准备的出席礼服。” 搬回这里住之后不久,魏瑟就不再维持鸟的形态,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以“设计师魏瑟·克雷厄”的身份活动,一边为谢覆衾处理日常的杂务,比秘书还秘书,一边清理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毕竟作为主人身边的记录官,他很清楚距离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乔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把那些衣物一件一件摊开,发现是一套很简洁的全黑西装,简单又不显得失礼。他抬起头,看着魏瑟一身长及脚踝双排扣冷白色大衣、米色高领毛衣,耳垂、领口、发间、胸针都戴着同系列的红宝石饰物,款式夸张,宝石数十个切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配上他本人的白色中长发和红色眼睛,可以说是相当的漂亮夺目,可以直接出现在某个艺术节颁奖活动的最终舞台上,被十台聚光灯同时选中……没错,这就是魏瑟的着装风格,瞧上去十分贴合一只漂亮的白乌鸦,优雅又骄矜,但这身装束绝不适合参加一场肃穆的葬礼。 乔张大的嘴还没合上,就见谢覆衾已经换完了衣服,从衣帽间里转了出来,一根灰白色的触须不轻不重的敲了他一下。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穿啊?”乔连忙低头扣着衬衫的扣子,打扮停当之后闷闷地问。 “他又不用过去,”谢覆衾看了一眼时间,确认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之后,率先走到外间:“走吧,希望你开车的技术有所长进。” 乔抓紧时间理了理头发,让它看上去介于“睡得凌乱”和“刻意打理的造型”之间。 接着,房门一声轻响,乔把大门关上,小跑着跟上谢覆衾的步伐,赶着最后一秒踏进了电梯的轿厢。 京市堵车简直是家常便饭,但要堵到现在这个程度还是十分少见的。尤其是圣母瞻礼大教堂周围方圆十公里,说水泄不通毫不夸张,整座教堂都被鲜花淹没了,路边的花道绵延数百米,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哀悼的、怀念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崇敬的、惺惺相惜的,怀着各种各样复杂情感的人太多了,他们愿意为了谢载舟的逝去请假半天或一天,排上好几个小时的队,只为在教堂外百米开外的路边放下一束白菊花。
第181章 曲调 真奇怪啊,他活着的时候,大部分认识他的人想的都是拉拢他或忌惮他,几乎没有建立一点的私交,竞争起来毫不留情,从不惮于用最恶劣的手段去抹黑对手。可是当他过世之后,入目之处皆是溢美之词,那些过去曾被无限放大的缺点和瑕疵好像又消失了。 车在老宅外放慢了速度,然后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缓缓停进了专门的停车区域。那里只有寥寥几辆车,而且无一例外全部是外表低调、车身颜色沉暗的豪车——包括谢覆衾坐的这辆同样如此。 来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管家,而是玄特助。据玄特助解释,管家有个远方的朋友重病,他必须去见他最后一面,目前并不在老宅里,所以迎接宾客和操持各项事宜的工作只能交给玄特助来进行。 事实证明,在十倍工资的鼓舞下,玄特助能胜任所有类型的工作。 谢覆衾和乔跟着他走进了布置满白色玫瑰、百合和康乃馨的庭院。谢覆衾只来过这里一次,上次这里还是一座精致、充满中式园林意蕴的小院,现在已经在每一个角落里填满鲜花。 玄特助领着他们走到观景条件最好的回廊中,旁边就紧邻着临花照水的清澈池塘,流动的活水在池面上惊扰起阵阵涟漪,回廊一侧安置了一具纯黑色的棺椁,旁侧是相同材质的发言台,上面还插着一枝新鲜的蓝玫瑰,另一侧则放置了十几把椅子,分成三排放置,每一把椅子上都有名牌写着名字。 此时这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无一不是京市最权势滔天的人物:掌管异监所和军事大权的聂蜀凝,在暗网让人闻风丧胆的聂洗,他的搭档权醒,权醒的双胞胎弟弟、权家当前的实际掌权者权清和权楚,谢家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谢覆衾,半只脚跨进政界顶层、家族背景深不可测的尤塔,他的弟弟乔,还有几位谢覆衾相对陌生、没什么接触的各界顶层人物。 他们的共同点是和谢载舟都有过较长时间的接触,同时层次较高,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谢载舟和尤塔之间的恩怨纠葛。所以看到尤塔走到被简单布置的发言台上时,他们一点也不惊讶,而是静默等待他开口。 尤塔沉默了一会儿,一行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到他手里拿着的稿子上,让文字的墨迹洇出一片水痕。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开目光。过了两分钟,尤塔同样毫无预兆地停下了眼泪,就这样顶着一张满面泪痕的脸,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载舟,有人为你哭过一场了,你看到了吗?” 权醒身体微微后仰,非常失礼地遮住半张脸,表情一片空白,什么礼仪都给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天哪尤塔你是真恋爱脑啊。 发言稿不长,全部用正常语速读完不过三分钟而已,本来到此为止的话,这场告别会还算不上出格,可是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塔清了清嗓子,一段七零八落的曲调从他唇间吟唱而出。
第182章 安葬 该怎么形容这段曲调呢? 错漏百出,意义不明,时断时续,音调怪异,时高时低。假如忽视当中不时的截断和意义不明的吐字,这段吟唱勉强比噪音好上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而已。 可是尤塔的神情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即便在场众人伪装的功夫都不错,但还是不难从他们微微跳动的眼皮和抽搐的嘴角看出震撼来。权醒双手交叉,左右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地发现落座他两侧的双胞胎弟弟表情都有了一丝裂纹。很好,看来怀疑人生的不止他一个人。 这些常年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各界顶流难得统一了想法:尤塔疯了吗。 尤塔闭嘴之后,全场仍然一片安静,因为他前面也有意义不明的长时间停顿,大部分人是摸不清他是否还有下一篇章,乔却很突兀地用力鼓起了掌。 尤塔没有看他,事实上,尤塔今天没有和任何人对视,他主持着这场告别会——这也许是葬礼的委婉说法——却比真正长眠的人更像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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