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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轻易胜过呢,那没什么好说的,必然要让他吐出宋时谦的所有情报;若是险胜,他们就可以坐下好好谈一谈了。 ——温翼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会失败的事,打他闯荡江湖起,到破天离去终,他始终是胜利者,只是胜利的代价有轻有重罢了。 你要说普罗托战绩骇人,谁还不曾是个天之骄子了? 谢覆衾一扬手,一道锁链便从虚空中成型,直接勾住了普罗托的脖子,往后猛地一拽,这头庞然巨兽便如破塑料袋一般倒飞而去,准确地落在他脚下。 长鞭充作的嘴套顺势滑落,带起呼啸的风声,然后恰好落回了温翼面前,被他稳稳接住收好。 仅这片刻的交锋,温翼就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这是法则方面的对抗,举重若轻般解开他的束缚,还能控制住不为他造成一丝伤势。 不愧能被赫赫有名的斩戮使奉为主人,光是法则造诣就足够出神入化。 温翼平稳肃穆的神色中竟然现出几分波澜,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俯身行礼却被谢覆衾微微侧身闪开。 谢覆衾浑然装作之前的尴尬不曾发生过,强行接着前面的提问说话:“不必行此大礼,我们各论各的,我是宋时谦的挚友,既然你是他的小舅,那也就是我的小舅了。” 温翼:? 温翼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长刀上,狐疑地看着他:“我不曾听说他有你这样的挚友。” 谢覆衾说:“既然你听到我说的话,那你难道不知道阿尔贝洛是我曾经的名字?” 温翼依然说:“我不认为时谦和他算得上挚友。” 谢覆衾又说:“我现在以谢为姓,不知你是否听说过谢家宗派?” 温翼则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我不曾听说过他身边有谢姓的友人,敌人倒是有几个。” 谢覆衾又举了些他对宋时谦的了解,常用的剑法和武器,但无论他好说歹说,他坚说不信,谢覆衾又不能把宋时谦叫回来为他辩白。 这态度真像是个古板封建的大家长,家风清白严谨,不许坏孩子和自家小孩玩,遇到疑似故人就要全部打探清楚。 谢覆衾心里也清楚,温翼的反应一半确实是将信将疑,另一半同样还是试探,故意激怒他,试探他的性格和对自己、对他的势力、对驻地的态度。 被反驳几回之后,谢覆衾就没耐性陪他演下去了,不快地一脚踩在了普罗托的后背上碾动着。温翼心计深沉善察言观色,见好就收,假装自己真的信了,顺势邀请他到自己的势力区域做客。 刚刚还话赶话得仿佛要抄家伙打起来,没一会儿就并肩往雾中走去,交流着驻地中的简单情报,聂洗落后几步跟上,唯有趴在原地的普罗托不知为何迟缓了十几秒才起身,还被颈间锁链拽在地上拖行了好几米。 淡雾逐渐变成浓雾,隔绝了所有探查,常人神识无法蔓延出去,但对执掌此方天地的谢覆衾没什么影响。
第338章 下落 渐渐浓雾又淡去,但雾中的风景已是截然不同。谢覆衾清楚,他们已经走入了一片相对独立的空间,也就是远观时众多半圆形“白石”中的一个。 飞檐挑破雾霭,率先撞入视线之中,紧接着亭台楼阁画栋雕梁尽入眼底,温翼的地盘建筑风格也遵循古时风韵,规划整齐,步步皆景。花窗透出芭蕉的影子,细竹在矮墙后摇曳,海棠、樱花、梅花等不拘四时,一同开放。院中有侍立的仆从,皆低眉顺目,礼仪修养都极好。 聂洗多看了几眼,系统就给他递出了分析报告,这些仆从都不是真人,而是木石雕琢的傀儡,盛放的百花倒都是真的,但倒不稀奇,稀奇的是系统没检测出来人工干预的灵气波动。 几人连续穿过了几重小院,在温翼的带领下走到一处庭院凉亭,中间竹桌上摆放着热茶瓜果,周围随意放着四五把竹椅,旁侧无人侍奉,热茶却似刚刚奉上,袅袅冒着白雾。 谢覆衾毫不客气地坐下其中一个位置,温翼在他对面入座,聂洗左看右看哪敢坐下,但又不敢走远,只好站在凉亭入口不远处假装看风景。普罗托也不坐,因为他想贴在谢覆衾身边,本想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见过其他从属官这么做,效果都很好,但他忘了自己现在是本体状态,而且身上还沾着不少没洗干净的血水,被谢覆衾嫌弃地躲开换了把椅子,一脚踩在它背上,权当个脚踏用。 现在温翼右手边就坐的是谢覆衾,他低头瞥了一眼眼神凶戾却表现乖巧的普罗托,状似平常地问:“乌菲兹命不久矣,以利亚无意争锋,独我一人无力回天,不知驻地还有多少命数?” 谢覆衾很诚恳地看着他:“小舅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本世界疆域辽阔,若舅舅有意,不如我直接划分一片领地充作驻地之用,只麻烦此地居民搬迁一番,此后只要我不死,驻地便长存于世。” 话说得好听,被他收编之后还能保持多少独立性? 本地居民就是因为不信神明才会投奔背叛者驻地,若是温翼举地搬迁,便与出卖无异。 温翼自然不肯做这样的事,知晓谢覆衾的态度之后便低头品了一杯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宋时谦还好吗?” 谢覆衾很乐意和他聊这个:“不久前我们才刚见过。” 话音刚落,就见一直表现得严肃稳重的温翼霍然站起捏碎了手中杯盏! 滚烫的热茶和瓷器的碎片四处飞溅,割破了他的掌心,就连脸颊上都划了一道伤口。他和普罗托打了一场都毫发无伤,此时最擅用剑、也是最不该大意的右手却淌出淋漓的鲜血。 温翼一时失态,旁边倏忽走出一道傀儡人影,从袖口抽出手帕替他擦拭包扎。 温翼一手把傀儡挥开,不顾掌心血口,从腰间重新抽刀出鞘,停了几秒钟才慢慢坐下。
第339章 打起来!打起来! 傀儡上前继续帮他包扎,另一只傀儡也是倏忽出现,重新递了一杯茶之后倏忽消失。 温翼唇角忽然勾出一个笑来,俗话说外甥像舅,他的眉眼五官和宋时谦足有五成相似,只是一个历经岁月风霜,一个始终带着些少年意气。 此时温翼的笑容没有丝毫善意,充斥着寒凉刺骨的恨怨! “他还活着?”温翼说:“他怎么还有脸活着?!” 谢覆衾抬起头来打量他,仔细端详片刻之后才说:“原来是你。”然后忽然扬起手,出势极快,就连普罗托都没反应过来,就一巴掌扇了出去。温翼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往后倒飞出去数丈远,拦腰将小亭的栏杆都撞断了一根,跌坐在满地狼藉之间,深绛色的衣袍染上了青草碾出的汁液。 聂洗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避到一边不忍多看。 谢覆衾的系统知道得多一些,别看它的宿主一直笑眯眯,明明身份实力高得吓人,还有兴趣按捺着性子在五星世界里陪那些人类玩好像很温和,但这种人发起飙来往往是很可怕的。就系统所知,宋时谦简直是他的逆鳞,没看造物主都一句没提过宋时谦什么不好吗?像这样直接咒他死,系统觉得温翼恐怕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系统偷偷摸摸地转着摄像头。身法飘逸出尘的温翼短短几招内就被谢覆衾拍在了地上,右脸上肿起半指高的伤痕,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发冠早不知掉在了哪里,如墨般的黑发蜿蜒披散,他腰间的珐琅刀被谢覆衾轻飘飘一个弹指碎成了十几片,温翼便也把它弃之不用,眼看谢覆衾下的是杀手,便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近一人高的宽刃重剑。 重剑漆底墨色,无刃无锋,握柄上缠着皮革护手,起落间大开大合,以守为攻,用的是另一套功法,短时间内竟真把谢覆衾给防住了。若他先前就用这套招数对付普罗托,后者根本无法奈何他。 谢覆衾冷笑一声,掌心一横,同样从虚空中抽出一柄灰白色的重剑,形制与温翼那把一般无二。他用起剑来就简单多了,根本没有温翼功法辅佐的精妙,完全是一力破万巧,挥剑砸下的瞬间有如整个世界的力道倾泻而下。 温翼横剑相抗,终是力不能敌,立足于地的双脚寸寸下落,很快半个身子都进到土里去了。 他们所在的小亭宛如狂风过境,普通材质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斗法?就连一些防御类的法器都未必扛着住。留下的那具傀儡都碎成齑粉了,小亭数米之外,庭院中羸弱的花花草草却依旧安然无恙,小亭周围恨不能掘地三尺,亭外草木青青,可见谢覆衾游刃有余,控制入微。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温翼短时间内彻底落入下风,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普罗托,正张大嘴在他身前候着,只待谢覆衾一声令下就把他的脑袋嚼碎整个吞下去。
第340章 自荐枕席 这种情况下谁也说不好谢覆衾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把他给杀了。 系统颤颤巍巍地飞了出去,抱着自己必定要完的信念说:“使不得啊宿主,这个是任务宿主——就算要杀也不能是您亲手杀,否则我会被销毁的!” 谢覆衾盯着它看了几秒,微微笑了,竟真的抽回手,甚至还制止了旁边不甘盘桓的普罗托。 谢覆衾扫了一眼形容狼狈的温翼:“他怎么就不能活了?反倒是你,才早就该去死了。”说罢掉头就走,心情不愉快了随手一挥,这布局精巧的亭台楼阁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全被强拆成了一地碎片。 温翼的势力范围内守的都是他的规矩,包括居住地的建筑布局,肖似古代皇城,由他庇护了数千年,始终安稳。此时一道冲击波以他府上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把城中的建筑全都弄塌了! 重修倒也简单,但其中居民安逸惯了,躺在家里突然房子就没了,人直接躺废墟里边,弹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敌袭,摆出半天架势也没人来,这时才赶赴事发中心打探究竟出了什么事。 隔了这个时间差谢覆衾都要出城门了。 他领着聂洗和普罗托,招摇地大开城门扬长而去,城门守卫得了温翼的紧急命令,不愿徒增伤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有脾气不好的背后骂了几句,被谢覆衾随手一个弹指,立时从城墙摔下,队友再去看时,那人已是魂飞魄散。 那头温翼受的也只是皮肉伤,城中除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守卫无人伤亡,这一出闹得雷声大雨点小,却最直白地说明了他们俩闹翻了。下属为他取来外敷内服的丹药,不消一炷香伤口就恢复了,城中低调打扫一番,只要外层防护罩没被摧毁,里面的重建甚至花不了一个时辰,算不得什么大事。有时候区域布局规划不够完善,议事厅也会发布通告让各家在划定的范围内重建房屋。 损失不大,但带来的影响可谓是轩然大波。 温翼盘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心沉气静的时刻周围杂物纷纷飞起盘旋在空中,在他身周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圆柱风卷。他膝上横放着那柄宽面无锋的重剑,多年弃置,金属的色泽都暗沉了,透着一点积年的血色。温翼就这么一遍一遍抚摸剑脊上冰冷的金属,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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