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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傅锦驰意识到,他们压根不合适。 姜泽随想着,扯出一个笑,正想回他三叔,但耳边传来傅锦驰的声音。 傅锦驰语气平淡,淡的至极,“他父母难道没留下一点钱吗?” 姜泽随三叔夹着烟挥了挥,大声道:“能留下多少钱,再说,我们养他,难道光用钱就够了,我们不得照顾他啊,这是钱能衡量的吗?养恩大如天!” 姜泽随皱了下眉,他父母留下的钱,是完全足够他用到大学毕业的,对于傅锦驰来说,这笔钱确实不算多,但对于基本把他父母的钱都吞了的三叔来说,怎么好意思说没留下多少钱。 姜泽随正要开口,傅锦驰又漠然地道:“那就是留了钱。” 姜泽随三叔:“你这个小年轻,养恩大过天知不知道。” 傅锦驰:“这些年你们没拿过他钱吗?” 姜泽随三叔梗了下,又道:“拿的又不多,他给他二姑治病花的钱,比给我们的多多了。” 傅锦驰:“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 傅锦驰语气有些讥讽,但姜泽随三叔太蠢,没听出来,他道,“没良心呗!” 傅锦驰:“我倒是觉得他太有良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姜泽随压根插不进话。 姜泽随:“……” 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傅锦驰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轻松解决这种低端战斗后,就直接拉着他离开了。 背后是姜泽随三叔破防后的骂声,可惜没有逻辑、语言重复,傅锦驰压根懒得搭理。 两人出了小区,日光正是灼热,在耀目的日光下,在路边摆摊的喇叭声中,姜泽随微怔地回神。 他看了下傅锦驰,傅锦驰似乎没有要问他的意思。 而傅锦驰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傅锦驰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评价他三叔,也不是评价他,而是问,“去处理拆迁的手续?” 姜泽随反应了下,才懵神地“哦”了一声,“对。” 傅锦驰陪着姜泽随去处理了下拆迁相关的事情,等处理完,时间也还算早,五点出头。 太阳依旧亮的晃眼,但热气逐渐温煦。 姜泽随拿着手上的文件,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晴空。 周围的街道和建筑,新旧交替,新的总会取代旧的。 但旧的,也会有人怀念。 姜泽随看着能模糊看出过去模样街道,对傅锦驰道,“我想回我家老房子看看。” 傅锦驰:“我也想去看看。” 老房子离得有点距离,姜泽随叫了车,在往老房子去的路上,傅锦驰像是突然想起,问道,“以前没听你说过你二姑生病。” 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心想没听他提起再正常不过,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认识。 姜泽随道:“我二姑生病,都是我大学时候的事情了。” 或许是生长环境中糟糕的一面已经被看到了,姜泽随说不上自己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因为傅锦驰一直都牵着他的手。 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笑了下,“幸好当时有个资助人,对方资助我上的大学,我用对方给我的生活费,再加上打工赚的钱,给我二姑付了一部分手术费。” 要不是那个资助人,他都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能读得起大学。 那个资助人他从来没见过,但很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傅锦驰听着,垂了下眼睫,“我不知道这件事。” 姜泽随笑着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们认识的时候,他都大学毕业了。 “还好对方当时给我的生活费比较高。”姜泽随说着,有点感慨和怀念,他道,“你知道吗,那个资助人很有意思,他帮我交大学学费,但生活费按照我考上的大学来给,普通大学一千每月,211五千每月,985一万每月。” 姜泽随说着,弯眼笑了笑,“那我当然是要努力考上985啊。” 而且最后,他也确实考上了985。 说话间,车子开到了姜泽随家的老房子。 那是一套自建的三层小楼,有个前院。 姜泽随摸出钥匙,开了前院的大门,两人进去,只见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有约莫八厘米厚,水泥浇筑成型的圆形井盖。 水井旁边,或者说整个院子,荒草杂生。 但院子里水泥铺成的,通往屋门的路还是清晰可见。 两人走了进去,姜泽随开了屋门,然后开了窗。 夕阳落进堆了灰尘的桌上、地板上,飞起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姜泽随的父母,是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过世的,关于父母的记忆,很多都已经遥远而模糊。 这套房子,因为离得远,他家亲戚没有时间打理,也没有人有闲工夫带他回来看一下,因此他在他父母过世后,就没有回来过。 读大学后,他寒假回来过几次,但因为家里的衣服被子都没有了,他也没有在这里住过,再后面工作了,他也就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姜泽随原本觉得自己再走进来,不会有什么感觉,也不会有想念。 但当真的踏进来那一刻,当阳光落在他曾经做过作业的书桌上,他发现,那些久远的记忆,确实模糊,但还是能模糊地想起。 卧室门框上,留着给他量身高的黑色笔迹,衣柜的门内,写着他出生时间,精准到了分钟,书桌抽屉里,留着他爸妈陪他用水彩笔画的稚嫩的画。 前院的门口,还放着几盆已经枯萎了的盆栽。 那是他爸妈以前种的,还专门买了一个卡通的浇水壶给他,让他负责每天给这几盆花浇水。 而后来,他住进了别人家里,自己的生存空间都是别人给的,又哪有空间再放它们。 姜泽随看着盆栽,看着已经褪色了的卡通浇水壶,鼻子蓦地酸了下。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想念,但其实还是想念。 想念专属于自己的爸妈,想念那份将他视作唯一,视作第一的爱意。 他二姑和大伯,其实对他还算不错。 二姑家没什么钱,但对他算是最关心的,只是为人父母,人之常情,肯定最关心的是自己小孩。 因为经济拮据,因为怕他难过,因此二姑有时候给堂姐买小蛋糕,都是偷偷买的。 现在的他当然已经不觉得那是什么事情,只是小时候的他,在发现后,会难过,也会有一种很强的客人感。 大伯家经济比较好,但大伯天天在外面忙,跟大伯母还经常吵架,家里鸡飞狗跳的事情一堆,压根就没有心思管他。 至于三叔,就更不用说了,不想着从他这里抠钱就不错了。 大学读书,包括刚工作的头两年,他其实会回来过年的,他也确实没有骗傅锦驰,他过年大多是住二姑家,住过一次大伯家。 再后来,二姑的女儿,他的堂姐结婚了,结婚后每年过年回来,就是一家三口回来了。 于是过年的时候,没有他的房间了。 为了不让二姑为难,不让二姑夫睡沙发,于是后来,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过年了。 二姑也会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过年,他每次都说工作太忙,回不去。 虞城那套房子里,那几串喜庆的红色小灯笼,那几张贴着的“福”字,就是他一个人在虞城过春节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弄的。 而这其实也是他辞职的真正原因。 他想要有一个家,一个以他为先的人。 虽然记忆模糊了,但他记得他父母很恩爱,他也想要跟他父母一样恩爱的伴侣,而不只是工作、银行卡里的数字。 姜泽随看着父母给他买的那个已褪色的卡通浇水壶,鼻子微微泛酸。 他不喜欢这样的情绪,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傅锦驰笑了下道,“这个小壶以前是我专属的。” 两人这会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傅锦驰看了下姜泽随,“想哭就哭。” 姜泽随微愣了下,扯了扯唇,“怎么会,这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是小孩。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被傅锦驰揉了下。 修长的指节,温柔的力度,轻轻揉了下他头发。 姜泽随微愣了下,他拿着卡通浇水壶的手握紧了几分,嘴唇抿着的力度也用力了几分。 他移开脸,没有看傅锦驰,他睁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荒草,看着阳光。 过了十几秒,他咬了下嘴唇,然后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自己臂弯里。
第22章 风吹着院子里的荒草,橘红色的温煦阳光静静落在姜泽随身上,也落在傅锦驰身上。 傅锦驰听到了很轻的哽咽声。 很轻很轻,微不可闻。 等姜泽随再抬起头来时,阳光的颜色已经变浅,姜泽随脸上,除了眼眶残留了一点微红,几乎看不出来他刚才哭过。 姜泽随扬起笑脸,看向傅锦驰,“去吃饭吧,我带你吃川城的特色。” 姜泽随说着,起身,他去关窗锁门。 关上窗的时候,他也顺便将抽屉里那几幅幼稚的水彩笔画塞进了自己包里。 锁好门,两人离开。 姜泽随本来想带傅锦驰去商场吃,但傅锦驰却说想吃更本地味道的,傅锦驰问他,“你读书的时候,会去哪里吃?” 姜泽随为难道:“我读书那会,吃的都是路边摊。” 一些环境一般,不太卫生的路边摊,傅锦驰肯定吃不习惯的。 他这会是真的想带傅锦驰吃点好吃的,可不想故意为难傅锦驰。 但没想到傅锦驰道:“应该比较地道,我想试试。” 姜泽随微愣了下,奇怪看了下傅锦驰,再三跟傅锦驰强调了卫生环境比较差后,见傅锦驰依旧想尝试,于是打车带傅锦驰去了他以前常去的一家路边摊。 一家如果他是一个人来,他肯定会去吃的路边摊。 因为带着傅锦驰,他本来以为这趟不会去吃这家小摊了,没想到还是吃到了。 车子开到小摊在的步行街上,停下,两人下车。 姜泽随带着傅锦驰在步行街拐了个弯,钻进了一个窄街,窄街虽窄,但另有一番天地,很多小吃摊位在这边摆着,姜泽随带着他,在一个摆着四口热气腾腾大锅的摊位上停下。 锅内是很多串串,看着有点像成都串串,又有点像关东煮。 “这个叫水煮,我们这边的特色,这个是清汤不辣的,这两个是辣锅,这个是卤味的。” 姜泽随说着,看傅锦驰:“你看看要吃什么,跟老板说就好,他会帮你拿。” 香气和辣味扑鼻息,傅锦驰看着眼前四口放满了各种串串的大锅,问道,“你一般吃什么,我跟你吃一样的。” 姜泽随心想,这么多串,这么多品种,傅锦驰不知道吃什么,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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