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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是市面上在售的普通蛋糕。 化疗后两周内正是小满身体抵抗力最弱的时候,少量奶油杆菌就有可能引发败血症。梁穗按照以前哄孩子的经验,准备去蛋糕店买块最基础的蛋糕胚,再浇上两勺经过巴氏消毒的纯酸奶,自己给儿子加工一块美味又健康的无菌蛋糕。 然而,就在等待自己的高温现烤蛋糕胚的时候,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 一开始,梁穗其实真没认出对方的脸,还以为这个看了自己两秒之后就突然热情洋溢上来搭讪的年轻Alpha是认错了人。困惑地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瞥见那人背在背后的网球包,才猛然想起他是谁。 是自己曾经交往过……那算是交往吗?反正,是个用交往结婚做借口骗他上床的混蛋,听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球运动员,叫什么,凌、凌…… “凌柯宇,怎么,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染了一头惹眼蓝发的青年对他微微一笑。 那是个对于两人如今的关系而言有些太过亲近与狎昵的笑容,衬得那人俊美出挑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惹人不喜的轻浮。 “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梁穗,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在干老本行吗?还是……上岸了?” 他意有所指地瞄向了梁穗的后颈。 那里,原本被项环保护得再严密也依旧会漏泄出浓艳香气的部位,如今只松松围了一条围巾,偶尔都能瞄到一小片赤裸的颈部肌肤。但除了淡淡的皂角香外,竟然什么都闻不到了。 信息素试探接近的时候,立即受到另一股霸道强势的高等级信息素驱逐,宛如巨龙盘踞在巢穴洞口,虎视眈眈地恫吓着每一位试图盗走洞中珍宝的不轨之徒。 好夸张的威慑感,难道是位优等Alpha吗?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不大可能看得上这种劣等的……吧? 梁穗别过眼,后退两步,以行动表示拒绝进一步沟通。 他这些天的换洗衣物都是褚京颐派人送来的,看不出牌子,但剪裁优良,质感高级,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风衣衬得他身姿格外挺拔。风衣没有系扣,半敞的领口下露出内里柔软的米色毛衣,胸前鼓鼓囊囊,浅色布料下曲线曼妙起伏,至腰间被腰带束起收窄。 那腰肢并不纤细,身材更称不上娇小,健壮得几乎不像个Omega,但与容貌给人的感觉一样,阳刚而不过分硬朗,英气中又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柔顺媚态,矛盾又协调,比起凌柯宇见惯的窈窕美人,别有一番含蓄动人的丰腴魅力。 床上的滋味,更是不一般啊。 尝尝鲜的话,也不错,反正就算标记了一个来月就能消失,不用担心被赖上。 “干嘛啊?生我气了?是你先把我拉黑的吧?我后来还找过你几次呢。” 凌柯宇被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勾得愈发心痒,忍不住上前一步,尽量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将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你收好,等你现在这位金主腻了就打给我,有空了一起喝杯咖啡,嗯?怎么有段日子不见,感觉你漂亮了好多?还真是人靠衣装……” “柯宇,你跟谁说话呢?”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娇嗔,Alpha身体一滞,梁穗趁机挣开他的手。 那张名片也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掉在柜台上,被一只保养精细的纤纤玉手捡起,端详片刻,冷哼一声。 凌柯宇迅速转过身,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上前搂住来人的肩,“亲爱的,挑好蛋糕了吗?” 那人并不接话,满含敌意的目光仍在上下打量着梁穗:“他是谁?” “是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啦,偶然碰见,多说了两句话。” “朋友?你跟个劣等Omega交朋友?在会所认识的朋友吗?哈!凌柯宇你真拿我当傻子是吧?”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先去球场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路上再慢慢跟你解释。” “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那个谁,你过来,让我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勾引别人男朋友的Omega是个什么下三滥的货色!” 他说话时那副惯常的趾高气扬的语调,以及那股清爽宜人的柠檬香,令梁穗恍惚了一瞬,几乎是立即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多年前,梁穗刚来到西嘉时,第一个带头将他反锁进厕所隔间、浇下污水的那个Omega,陆氏科技的大少爷陆溪。 具体原因,已经记不清了。自从他进入西嘉开始,自从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当众向褚京颐递出那封情书,毫不遮掩地展露出追求的态度,来自同性与异性之间的嘲笑、鄙夷与欺凌,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那张脸,那副语调,与身为劣等Omega的自己截然不同的高级清香,不管是在教室、操场、食堂、宿舍,充斥在各个角落各个时刻的恶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一切,梁穗永远都忘不掉。 身体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梁穗勉强镇定下来,他不想掺和到这对情侣的纠葛中去,本想去旁边的等候区等着店员将自己点的蛋糕胚送出来,但陆溪的眼神定格在他脸上七八秒,忽然微妙地一变。 “梁穗?你是梁穗?天!你竟然来洛市了?” 他不可思议的高声叫喊引得店内一阵骚动,一个店长打扮的Omega从后厨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蛋糕盒,略带惊讶地走到陆溪身边:“怎么了?又跟谁吵架啦?” 陆溪眼睛都睁大了,脸上挂着嫌恶又兴奋的神情,指着前面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对好友喊:“幼楠你快看!你还记得他吗?哈哈!我可忘不了他当年是怎么丢人现眼地被褚二少赶出西嘉的,劣等货脸皮就是厚啊,都被人赶走了,竟然还有脸回来!” 翟幼楠转过头,眼神落在梁穗身上,嘴巴不由得张大,好半晌才不可思议道:“梁穗?” “可不就是那个贱人!当年在学校里抢卿玉的男朋友,如今又盯上了我家这个,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有Alpha肯要你,只能死皮赖脸缠着别人男朋友吗?也不照照镜子,骂你狐狸精,人家狐狸都嫌晦气呢!” 陆溪语气高亢,先前对于男友跟其他Omega拉拉扯扯的妒恨夹杂在意外重逢这个久违的欺凌对象的亢奋里,一双眼睛亮得发光,挥开凌柯宇的阻拦,上前几步走到梁穗跟前,扯住他围在颈间的那条Burberry经典格纹羊绒围巾晃了晃。 “哟,还是真货,这身行头得花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不会真在会所赚的吧?哈哈哈!不过还真别说,这包装一下还挺像那么回事,都看不出当年那副穷酸样了。” 说罢,甚至兴冲冲地掏出手机,对准梁穗,“等等,我给你拍张照,估计咱们学校不少人都认不出你了……” 梁穗抿着唇,一把拍开他。 陆溪手没拿稳,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在场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细嫩的手背上缓缓浮现起一片红痕。 “梁穗你有病吧!你敢跟我动手?反了你了!” 陆溪尖叫一声,抬起手就给了梁穗一耳光,又狠狠推了他一下,直把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高大Omega推得踉跄着撞在出入口摆放鲜花的玻璃展桌上。 顿时,整张独脚小桌连带着上面摆着的花篮都一起倒了下去,碎玻璃四散迸裂,凌柯宇下意识往梁穗身前挡了挡。 这完全是个不经大脑思考的动作,毕竟陆溪跟翟幼楠两人站得远,不大可能被飞溅的玻璃碎屑划伤,而梁穗离得那样近,保护Omega的绅士本能让他想也没想就选择挡在对方身前,但身体刚挪过去心里就暗叫糟糕。 果然,下一刻,陆溪拔高了八个分贝的吼声就响了起来:“凌柯宇!你当我是死的啊?当着我的面就敢跟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卿卿我我!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这一声吼出来,店里其他原本只是偷看几人争执的顾客便像是有了正当理由,纷纷仰着脖子看来,还有人偷偷拍照。 这就闹得太不像样了。 翟幼楠皱了皱眉,上前拉住好友劝道:“好了溪溪,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别闹出来让外人看笑话。” 正好这时店员拎着梁穗要的蛋糕胚走出来,翟幼楠一见,便顺手从她手里接过,换上一张亲切可爱的笑脸,亲自送到梁穗手边:“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可惜今天不是说话的场合,你先走吧,下次再见,我请你吃我们店里的招牌蜜柚红丝绒蛋糕。” 他一向是这么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陆溪见状更觉得上火,被男友拉着劝着都不忘插嘴骂:“幼楠你给他好脸干什么!你忘了卿玉被这个害人精都害成什么样了?” “要我说蓝家跟褚家当初就是太心软,从那么高的楼上把人推下去,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吧?竟然那么轻易就放他走了!可怜卿玉当了七年的植物人,现在都没醒过来,他还有脸出门招摇!我呸,什么人啊!” 脸颊仍在火辣辣地作痛,梁穗接过自己的蛋糕胚,本来已经打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但蓝卿玉的名字闯入耳中的那一刻,他还是像被某种尖利之物猛扎了一下,从心脏底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剧痛。 回忆中风声呼啸,那个美丽纤弱的少年坠楼的身影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他仍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对方惊愕空白的面孔、徒劳地握了个空的手指、来不及完整出口的短促惊叫……以及自己手上冷却的眼泪,与奶奶微弱的、逐渐消失的鼻息跟体温。 陆溪见他突然沉着脸,低头在手机上一阵敲敲打打,还以为这个哑巴是想解释当年卿玉坠楼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就像褚家一直对外放出的消息一样,正准备出言嘲讽,却听他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冷冰冰的机械音播报: “他活该。” 现场寂静了几分,就连凌柯宇这个唯一的非知情人,都因为揣测到一星半点的真相而惊讶地挑了挑眉,更遑论陆溪与翟幼楠。 “你……!” 陆溪怒气冲冲的表情才刚刚出现,便突兀地一顿,定定地看了面色紧绷的Omega几秒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行了,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卿玉当初撞破了你的丑事,对不对?可那怎么能怪卿玉?谁叫你们乱搞也不挑个隐蔽的地方?” “那天下午好几个班上体育课呢,你在那间器材室,信息素也不收,叫得那么骚又那么浪,吸引了半个操场的Alpha过去看,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跟那帮小混混在里头玩车轮战……哦不,聚众淫乱,你当时的退学通知单是这么写的吧?” “哎呀我们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怎么想得到会有Omega淫贱到这种地步,卿玉好心上去拉你都没法把你从Alpha身上拉下来……肚里还揣着崽子都敢玩这么大,呵呵,怪不得他们都夸你有当婊子的天赋呢,也不知道你后面把孩子生下来没有,该不会生了几个就有几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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