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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 镜头紧紧跟随。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备注为“S”的联系人上。 S。 沈书昀姓氏的首字母。 顾凛原本放松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书昀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看向程煜。 程煜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按下了拨号键，然后，点了免提。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格外清晰。 一秒，两秒。 然后.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从沈书昀的身上响了起来。 沈书昀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他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程煜学长。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镜头在程煜平静的脸、沈书昀错愕的表情、以及顾凛骤然冷沉的眼眸之间快速切换。 沈书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又看看对面举着手机、目光温和却执拗地看着自己的程煜，喉咙发干，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学、学长，”沈书昀尴尬地开口，声音有点干涩：“这个…” 程煜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坚持：“抱歉，只是…想让你知道。”
第94章 深夜来电，危机初现 手机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沈书昀看着屏幕上“程煜学长”四个字，又看看对面程煜那双平静却隐含坚持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冰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滑向了挂断键—— “接。”顾凛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沈书昀手指一顿，转头看向顾凛。 顾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也没有被挑衅的阴鸷。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沈书昀，又重复了一遍：“接，开免提。”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沈书昀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更为汹涌的东西。 沈书昀咬了咬下唇，在顾凛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且，也打开了免提。 “喂？学长？”沈书昀的声音有些发紧，刻意维持着正常的语调。 手机里传来程煜清晰的声音，温和依旧，透过两个手机的扬声器，在客厅里形成微弱的回响：“书昀，是我，游戏而已，别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清晰，透过电波，带着一种别样的质感： “只是想告诉你，也告诉在座的所有人，”程煜的目光，透过几步的距离，直直地落在沈书昀脸上，话却是对着免提说的：“你是我年少时，唯一心动过的人，虽然…那只是过去。” “唯一”、“心动过”、“过去”，这几个词，被他说得清晰无比。 沈书昀的耳朵嗡地一声，脸颊瞬间涨红，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汗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解释？否认？还是…感谢？似乎都不对。 他只能慌乱地看向顾凛。 顾凛在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程煜，也没有再看沈书昀，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我去倒水。” 然后，他转身，朝厨房的饮水机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通暗含机锋的电话，只是无足轻重的背景音。 沈书昀看着顾凛走向厨房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知道，顾凛越是平静，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心里就越是在意，越是不舒服，他猛地起身，在顾凛即将走进厨房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顾凛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垂落，落在沈书昀抓着他手腕的手上。 “要温水还是凉白开？”顾凛问，声音依旧平静，好像他真的只是去倒杯水。 沈书昀看着他近在咫尺却显得格外疏离的侧脸，鼻子一酸，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温水。” “嗯。”顾凛应了一声，轻轻挣开他的手，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程煜已经挂断了电话，对沈书昀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游戏而已，没想让你为难。” 但这话，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宋雨琪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游戏继续！下一轮谁抽？” 游戏勉强继续，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沈书昀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厨房瞟，顾凛在厨房待了好一会儿，才端着一杯水走回来。 他没有坐回沈书昀身边，而是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那杯水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沈书昀看着他，又看看那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挪过去，小声说：“我的水…” 顾凛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那杯水推到他面前。 沈书昀端起杯子，水温透过玻璃壁传来，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偷偷抬眼看向顾凛，顾凛已经移开视线，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广告，侧脸线条紧绷。 【顾凛好可怕，平静得可怕。】 【他握水杯的手！指节都白了！镜头特写！】 【书昀好慌，一直看顾凛。】 【程煜这波操作，虽然说是游戏，但真的…茶香四溢。】 【倒水回来先试温度！我看到了！顾凛你心里明明在意得要死！】 后半程的游戏，索然无味。 大家似乎都失去了兴致，草草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 客厅里，只剩下顾凛和沈书昀。 沈书昀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水杯和零食，时不时偷瞄顾凛一眼。顾凛已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和远处零星的渔火，背影沉默。 “顾凛…”沈书昀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小声叫他。 顾凛没应。 沈书昀心里更慌，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顾凛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不早了，”顾凛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该回房了。” 回201，和程煜一个房间。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沈书昀心口。 他看着顾凛依旧平静无波的侧脸，那股委屈和不安瞬间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唇，突然从背后，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顾凛的腰，把脸用力地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顾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顾凛…”沈书昀的声音闷在他后背的衣料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别这样…我害怕。” 顾凛沉默着，没有动，也没有回抱他。 沈书昀抱得更紧，声音带了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学长他…那是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你答应过我的，有什么事要说出来，不许自己憋着！你现在这样…我难受…” 滚烫的液体，浸湿了顾凛后背单薄的衣料。 顾凛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手，覆在沈书昀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指尖冰凉。 “我知道。”顾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疲惫：“我没怪你。”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沈书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顾凛转过身，面对着他。 “沈书昀，”顾凛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艰难，“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 “处理…你的过去。”顾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挫败感：“处理那些，我不曾参与的，你的人生，处理那些…可能对你有过特殊意义的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滚着激烈的情绪：“我看到那幅画，听到他说‘唯一心动过’，我控制不住…我会想，在我没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用那种眼神看过他？是不是也对他那样笑过？是不是…也想过和他有未来？” “顾凛！”沈书昀急急地打断他，用力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我对他只有崇拜和欣赏，就像…就像粉丝对偶像那样！而且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我知道。”顾凛苦笑了一下，手指拂过沈书昀湿润的眼角：“理智上我知道，可是这里，”他拉着沈书昀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跳快得惊人，沉重而紊乱：“它不听。” 掌下是顾凛滚烫的胸膛和激烈的心跳，他踮起脚，吻上顾凛的唇，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用力，带着咸涩的泪水和满腔的委屈与爱意。 “顾凛，你听着，”沈书昀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声音颤抖却坚定：“我的过去是你，现在是你，未来也是你，只有你。程煜学长是过去式，连喜欢都算不上，你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是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的一切，明白吗？” 顾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无比认真的表情，胸口那股翻搅的酸涩和暴戾，奇异地被一股更汹涌的暖流和心疼取代。 他收紧手臂，将沈书昀狠狠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嗯。”顾凛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明白了。” 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静静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顾凛才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去洗把脸，我送你回房。” 沈书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顾凛眼神暗了暗，但想到规则，还是说：“就一晚上，明天我想办法。” “那你…”沈书昀抓着他的衣角。 “我就在隔壁。”顾凛握了握他的手：“有事打电话，我马上过去。” 最终，沈书昀还是被顾凛送回了201房间门口。 程煜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看画册，看到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顾凛的目光在程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沈书昀说：“早点睡。” “嗯，你也是。” 顾凛转身回了202，关门的动作很轻，但沈书昀却觉得那声响重重砸在自己心上。 他走进房间，对程煜说了声“学长我先洗漱”，就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这档节目，真的只是“公费蜜月”那么简单吗？ 等他洗漱完出来，程煜已经躺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留了盏小夜灯。 听到动静，他合上画册，看向沈书昀。 “书昀，”程煜轻声开口，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今晚的事，我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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