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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都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们流着同样的血,陈野,从你偷了你舅舅的钱,来到H市的时候,我就看清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带你认祖归宗吗?因为我们本质都是一样的人,为了钱可以竭尽全力! “那叫不择手段!” 周长栋说:“随你怎么想,像我们这种从贫民窟里一步步走出来的,钱财才是生存之道。其实爸爸很骄傲,你一开始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人人都说他周长栋能在H市立足,靠的是周嘉礼的母亲,还说他爱财如命,把对方当跳板,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只是为了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又有什么错? 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只不过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而已。 周长栋坚信这个“道理”,所以在陈野身上看到为了钱去偷、去骗时,他心里是认同的。 看吧,人在绝境中都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这人不愧是他的儿子。 于是他匆匆认亲。 “可惜。”周长栋幽幽叹口气。 陈野到底不像他。 他不知道系统的事,只当陈野是为了个男人被打击成那样。 真是个废物。 好在现在也能利用利用。 “其他的就不说了,陈野,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一周内,不,三天内说服贺琛给周氏注资。” 陈野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长栋,却迟迟没有说话。 周长栋一开始还很淡定,直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野慢吞吞站起身,反手锁上门。 突兀的,周长栋眉心跳了跳,心中升腾起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做什么?” “我生病了。”陈野说。 周长栋不明所以:“生病就去治,让姓贺的给你治,你跟我说有用——” 陈野打断周长栋:“陈芳也生过这样的病。” 熟悉的名字让周长栋顿时一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她,她就是个疯子!” 陈野低低垂眸:“嗯,所以我也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的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事:“疯子杀人的话,会不会犯法?” “周长栋,”陈野不知何时拿到了周助削苹果的刀,刀刃不小心握在掌心,鲜血很快渗出,他却恍若未觉,“要不要试一试?” 周长栋意识到什么,终于慌了,额上冒出冷汗,急促地后退好几步,差点撞倒窗边的发财树。 “你,你不敢……我可是你的父亲!你就不怕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陈野视线越过周长栋,定在外面的窗户上。 他经常想跳下去。 能带走一个人同归于尽也不亏。 陈野一脚踹上周长栋的膝盖,自问自答:“你以为我支走周助,是因为被你威胁到了?不,支开他,只是为了方便我动手。” “哐当——!” 周长栋身后的发财树终究不堪重负,连盆砸倒。 鲜血从陈野的掌心流到刀刃,在刀尖聚成一滴又一滴。 “你,你冷静……陈野……”周长栋的身体长期因酒色亏空,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这里可是贺氏,要是我在这里出了意外,贺琛肯定脱不了干系!他可是你的伴侣!” “哦?”陈野面露嘲笑,“影响贺氏?周长栋,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并没有跟贺琛领证,可算不上什么伴侣。”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门被保安从外部暴力打开。 两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贺琛沉着脸,一言不发却山雨欲来。
第37章 要不分开 陈野莫名心虚,下意识把拿着水果刀的手往身后藏。 庆幸贺琛似乎并没有发现,男人冷漠地看着地上瘫倒的周长栋,朝身后保安扫了一眼。 保安迅速上前,不由分说架起周长栋,拖死狗似的拖着人离开。 周助跟贺琛请示:“我跟过去处理?” “嗯。”贺琛答,声音中压着怒气。 周助迅速离开,并且极有眼力见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陈野与贺琛,谁也没有说话。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陈野低着头看地面,从贺琛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发旋。 “陈野。” 陈野:“……在。” “过来。” 陈野没动。 背在身后的手还藏着把水果刀,过去百分百被发现。 “你的会开完了?”陈野岔开话题。 贺琛却没给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干脆上前,五指抓住青年肩膀,直接把人旋转180度。 “给我。”男人的声音更冷。 陈野手指颤动,乖乖松手。 “没什么事,不小心弄的,一点小伤。” 陈野自觉水果刀的伤口并不深。 “你……你别这么生气,又不疼。” 贺琛“呵”了一声,水果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反问。 “不疼?” 陈野猛猛点头。 “真的,一点也不疼,都没什么感觉。” 他并没有撒谎。 一道小小的口子而已,顶多就是长一点深一点,对于陈野这般摸打滚打活到二十几岁的人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伤,也就是唬唬周长栋那种贪生怕死又小人得志的家伙。 陈野甚至都不觉得这样的伤口需要处理,创可贴也不需要,最多就是跟小时候,去摘一两块芦荟抹一抹就行。 反正只要人不死,伤口就会结痂。 有没有疤都无所谓。 要是人运气不好死了,那也不是大事。 这个世界上,陈野在乎的人很少,在乎陈野的也寥寥无几。就算伤心一会儿,也总会过去的。 至于贺琛,贺琛这么优秀,不被他拖累,应该能过得更好才对。 陈野慢慢地就说服了自己,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 “好,”贺琛突然破天荒地缓和了语气,他盯着陈野的眼睛,忽然问,“那这样呢?” 陈野不太明白,偏了偏头,余光忽然注意到贺琛握紧了水果刀。 某种不祥的预感撞上心头,陈野面色一白。 贺琛压根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一刀划在自己衣袖挽起手臂上。 伤口很快出血,比陈野掌心的伤口更长,更深,血也更多,顺着男人的小臂到手背,再到指尖汇聚成滴。 贺琛眼也不眨地盯着陈野:“现在呢?” 面对周长栋时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陈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拿过贺琛手里的刀。 “你,你,你在干什么啊!快去处理伤口,医生呢?公司里有医生吗?附近,附近哪里有医生?” 贺琛冷静地看着他,避开他的动作。 “陈野,告诉我,到底疼不疼?” 陈野没抓住人,踉跄一步跌倒在地,贺琛下意识要扶,但他攥紧拳头,忍住了。 坏小孩需要不留情面的教育。 陈野坐在地上,像是被吓住了,一秒,两秒,三秒…… 贺琛在心中数到一百八十三时,陈野才有了动静。 先是一滴眼泪砸下,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青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身体不断抖动,肩膀倾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开始的哭并没有声音,安静的,绝望的,压抑的。 后来慢慢控制不住,破碎的哽咽声从陈野的喉咙里溢出来,声音不大,很细,像没人要的流浪小狗。 “我……我不知道……”陈野用干净的手抓住贺琛的裤脚,但又只敢抓一点点,“我不知道……贺琛……” 他明明是不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贺琛毫不犹豫在手臂同样划下一道,麻木的心脏却开始泛起疼来。 贺琛笔直地站着,最后终究狠不下心,叹了口气,蹲下与陈野平视。 “陈野,”贺琛小心拉过陈野受伤的手,“没有下次。” 贺琛有种直觉,如果不是自己让保安踹门得及时,陈野是真的想跟周长栋“同归于尽”。 蒋方舟说过,陈野不怕死亡,相反,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能撑到现在,全靠一根线拽着。 这根线是他,而周长栋来到贺氏,十有八九是冲他来的。 换言之,周长栋动的是陈野最不能动的那根神经。 “我知道阿野是担心连累我,”贺琛把人拉起来,“可是阿野,见到你受伤,我也会疼,像你一样,很疼。” 陈野隔着模糊的水雾,对上贺琛担心的双眸。 男人眼下的乌青依旧,这段时间,贺琛为了照顾他,付出了太多。 陈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可他却又一次忘记了贺琛的感受。 贺琛会疼,见到他受伤,贺琛会疼,贺琛……会疼…… “对不起,”陈野重复,“对不起,对不起,贺琛。” “没关系,”贺琛总能接住陈野的眼泪,“我们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陈野乖乖点头。 ………… 半个小时后,医院。 贺琛的伤口比陈野的要深,处理花费的时间更多。 陈野红着眼睛,没掉眼泪,守在清创室外,一动不动地盯着清创室的门。 周助接手了周长栋的事,陪同在侧的是贺琛的另一位助理,见状安慰:“陈先生不用太紧张,老板说了,只是简单的清创。” 陈野摇头:“都怪我。” “这不是您的错,我们都没想到您父亲会混进来。” “我没有父亲。” 助理立即改口:“我们都没想到周长栋会混进来,不过您放心,周哥已经在查这件事,同时加强了安保。” 两人正说着,清创室的门打开,贺琛从里面出来。 陈野注意力立刻转移:“怎么样?” “疼。”贺琛说。 陈野眉心紧蹙,看向贺琛身后的医生,正要问询,又听贺琛说:“抱抱我,阿野。” 助理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快速离开。 陈野犹豫一秒,小心错开贺琛的伤口,抱住贺琛的肩膀。 “好,好了吧?” 贺琛眸底有笑意浮现:“谢谢阿野。” 医生从清创室里出来:“麻药的时间还没过,就开始痛了?不应该啊。” 贺琛:“……” 贺琛抬起好的一只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遮住陈野的耳朵。 陈野:“?” 看完全程的医生:呵呵。 谁说男人没有心机!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陈野都一直牵着贺琛的手。 不是贺琛主动牵他,而是他牵着贺琛。 贺琛对此十分满意,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再给自己一下。 陈野打断他的想法:“贺琛,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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