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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没再搭茬，围着桌子听傅博年讲国外留学的经历—— 课堂上的趣事、异国的风土人情、打零工时遇到的奇葩客户，说得绘声绘色，满包厢都是笑声。 聊到尽兴处，陆钰杰端着酒杯问傅博年：“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傅博年指尖摩挲着杯壁，眉宇间笼着一丝淡愁，轻声道：“家里想让我接手公司的产业，但我自己想回国开个律所，做自己喜欢的事。” 顾言溪正和谢盛泽聊天，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认真地说了四个字：“遵从本心。” 话一出口，他自己却忽然怔了怔。 好像从有记忆起，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被家里安排好的，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甚至连未来的路都被铺得明明白白，可他从来没问过自己，到底喜欢做什么？ 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曾经有没有过什么热爱的事、有没有过闪闪发光的理想？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感觉，像被掏空了一块，实在算不上好受。 傅博年闻言笑了笑，眼底的愁绪淡了些：“嗯，我再和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顾言溪轻轻“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却没驱散他心头那点莫名的怅惘。 玩得差不多了，几个人便笑着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顾言溪刚推开门，谢盛泽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屏幕里的人眉眼弯弯，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瞬间漫过耳边。 谢盛泽盯着他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心疼：“嗯？喝酒了？” 顾言溪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嗯，就喝了一点点。” 谢盛泽的目光落在他略显低落的眉眼上：“怎么了？不开心？” 顾言溪本来想否认，可对上谢盛泽认真又带着探究的眼神，下意识就点了头，鼻尖微微发酸。 “怎么了，跟我说说？”谢盛泽的声音放得很轻。 顾言溪的声音带着点闷闷的委屈：“我好像……自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很重要的东西。” 谢盛泽听完，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眼尾都染上了心疼：“没关系，失去的记忆我会找回来的。” “总感觉……错过了好多人生里重要的时刻。”顾言溪垂了垂眼，长睫毛在屏幕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盛泽多想穿过屏幕抱抱他，摸摸他柔软的发顶，可现在只能隔着屏幕，轻声哄着：“那些找回来的记忆会让人生更完整，但那些重要的东西啊，说不定你早已经拥有了，或者正在朝你赶来的路上。” 顾言溪抬眼，看着屏幕里温柔的人，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轻轻“嗯”了一声。 谢盛泽见他情绪缓和了些，故意卖起了关子，尾音带着点俏皮：“别不开心啦，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不想知道？” 顾言溪看着他满脸藏不住的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什么呀？” “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谢盛泽歪了歪头，眼底满是笑意。 “你要升职了？”顾言溪顺着他的话猜道。 谢盛泽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顾言溪又猜了好几个，谢盛泽都笑着摇头，他忍不住撒起娇来：“宝宝，我实在猜不到了，你就告诉我嘛~” 谢盛泽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瞬间败下阵来，眼尾上挑：“好吧，既然你这么真诚地问，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在顾言溪期待的目光里，谢盛泽缓缓开口：“下个月，我要去A市进修啦！”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顾言溪的脸，却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你……不希望我来吗？” 顾言溪这才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盛泽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我下个月去A市进修。” 顾言溪的心情一下子飞上了天，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真的嘛？太好了宝宝！” 谢盛泽看着他笑眼弯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更开心的，想不想听？” 谢盛泽眼尾弯着，声音里藏着雀跃，故意拖了点尾音逗他。 顾言溪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想，快说！” 谢盛泽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在进修之前，有一个月的假期。” “真的？！”顾言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语气里的欢喜都要漫出屏幕，“那太好了！” “嗯，把这几年攒的假全都休了。” 谢盛泽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继续开口。 顾言溪灵机一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过年那几天，我们去旅游吧？” 谢盛泽想了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和顾言溪一起出游的画面，立刻点头：“嗯嗯，好。” 顾言溪忽然就蔫了一点点：“宝宝，好想你，现在就想见你。” 谢盛泽看着他，隔着屏幕都像是在耳边呢喃：“我也想你！”
第41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郭小山听到谢盛泽要去A市进修一年的消息时，指尖的烟顿了顿，烟灰落在桌沿，他沉默了几秒。 趁着谢盛泽轮休，把人叫到自己这里，关上门，没有绕弯子。 “你疯了？”郭小山的声音压得很低，“A市那地方水有多深，你不清楚？” 谢盛泽靠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迟早要去一趟的，刚好有这个机会。” 郭小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终于把藏了许久的话摊开：“那你知不知道，八年前程星宇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谢盛泽的脊背骤然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真的不是意外……” “还有顾言溪，上次在江市的车祸，也不是意外。”郭小山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如字字千斤重，砸在谢盛泽心上。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谢盛泽的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半天只挤出一句：“怎么会……” 郭小山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顾言溪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他。 其实陈绥早就把程星宇当年车祸的事告诉郭小山了，他一直藏着没说，就是怕谢盛泽知道后，会不管不顾地冲去A市。 可事到如今，这人还是要去，拦都拦不住。 在郭小山心里，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谢盛泽更重要的。 他不认识从前的程星宇，顾言溪更是与他毫无干系。 退一万步说，顾言溪如今是A市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的家族势力滔天，爷爷是商界说一不二的大佬，父亲更是权柄在握，怎么会让他受伤害？ 就算是刻意瞒着顾言溪母亲尚在人世的消息。 也足以说明，在顾言溪的家人心里，那些过往的纠葛本就不值一提，他们真正放在心上的，从来都是顾言溪的当下与往后。 可谢盛泽呢？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郭小山看着谢盛泽愣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样子，默默推过去一杯温水：“喝口水吧。” 谢盛泽却恍若未闻，依旧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唉……” 郭小山边摇头边叹气，心里清楚，果然每次牵扯到顾言溪的事都这个样子。 想当初，他这家店差点被闹事的人砸烂，谢盛泽被人用椅子狠狠砸在背上，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冒出来，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冷静地报警、处理伤口、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不见半分慌乱。 可如今，不过是听到顾言溪出了车祸，人明明没什么大事，谢盛泽却成了这副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谢盛泽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怎么回事？细说。” 郭小山见状，连忙叫来了陈绥，让陈绥跟谢盛泽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盛泽端坐在椅上，静静听完陈绥的叙述，只淡淡吐出一句“知道了”，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陈绥见他看似无碍，斟酌着开口：“还有一件事。” 谢盛泽抬眼，目光沉静：“什么事？” “我回来之前，赴了几场圈子里的宴会，瞧那阵仗，好像都是冲着顾言溪来的相亲局……” 陈绥悄悄地观察着谢盛泽的神色，不敢多说，点到为止。 谢盛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膝头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陈绥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追问：“所以，你……还是……” 话音未落，谢盛泽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陈绥，站定在他面前时，认认真真地欠了欠身：“我明白了，谢谢！” 语毕，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望着谢盛泽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陈绥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找郭小山。 他找到郭小山时，对方正靠在走廊的窗边抽烟，夜色像一层薄纱笼在他周身，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只余下一个孤寂的轮廓，脚边已经散落了好几根烟蒂，烟灰被晚风卷得轻轻打转。 陈绥缓步走过去，扫了眼地上的烟蒂，眉头微蹙：“哥，你在想什么呢？” 郭小山喉结动了动：“没事。” “还在想谢哥的事？”陈绥追问。 郭小山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将烟凑到唇边，一口接一口地猛吸，仿佛要把所有的心事都吞进烟雾里。 陈绥实在看不下去，伸手猛地将烟从他嘴边夺下，狠狠踩在脚下，火星在地面溅开：“别抽了！再抽下去身体还要不要了？” 郭小山抬眼斜睨了陈绥一下，扬起手就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屁孩，胆子倒是不小，敢管起老子的事来了？” 陈绥往后一缩，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郭小山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直看得陈绥心里发毛，才慢悠悠开口：“小屁孩，给我好好赚钱，别整天琢磨些乱七八糟的恋爱事儿。” 陈绥忙不迭点头：“不谈不谈……我这辈子都给哥打工，跟着哥混就挺好。” 郭小山一听就不乐意了，皱着眉道：“你说你这小孩，小小年纪说什么打不打工的？以后自己单干，赚大钱，过好日子才是正理。” 陈绥挠了挠头，语气平淡：“我对钱没什么概念，够花就行，能陪着哥就满足了。” 郭小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一声：“没出息。” 陈绥忽然话锋一转，抬眼看向郭小山，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那哥，你呢？以后什么打算？” 郭小山靠在走廊墙上，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向往：“我啊，当然是拼命赚钱，攒老婆本，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过日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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