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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自己跑走都不担心，更别说喜欢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的酸涩就翻江倒海般涌上来，也更难过了。
第99章 小没良心的 他蹲得腿麻，脸埋在臂弯里，意识昏沉间，听见脚步声停在面前。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谢盛泽，他把脸往臂弯里又缩了缩，撇撇嘴：“我不回去。你别管我。” 谢盛泽没吭声，只是蹲下来，递了样东西到他手边:“你最爱吃的雪糕。” 程星宇没接，赌气似的转开脸，鼻尖却不受控地往雪糕的方向飘：“别来这套，我不吃。”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谢盛泽的鞋尖。 他看见谢盛泽动了，心一下子揪起来，可面子上还硬撑着。 谢盛泽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把他掰了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无措：“别哭了，是我错了。” 程星宇的眼泪本来就挂在睫毛上，被这句话砸得晃了晃。 他没应声，怕一开口就露了怯，怕自己的心意藏不住。 谢盛泽却直接把他拉近了一点，语气近乎哄求：“我不该凶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星宇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太烫，他一下子就扛不住了，话出口却带着点鼻音：“那……那你以后不能再凶我了。” 谢盛泽的拇指擦过他的眼尾，带着点雪糕的凉意：“好，不凶了。外面冷，我们回去？”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点完又立刻后悔——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好哄？ 可再闹下去，会不会显得自己没格局，出尔反尔的？ 他别扭地站在原地，谢盛泽却像看穿了他的拧巴，自己先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来，回家。” 程星宇磨磨蹭蹭地把手递过去，指尖碰到谢盛泽掌心的温度时，心跳漏了半拍。 谢盛泽牵着他，另一只手把拆好的雪糕塞回他手里，雪糕的甜香混着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之前的委屈和酸涩好像都被这股甜冲散了，心里甜的冒泡泡，谢盛泽主动牵他手了哎！ 他咬了一口雪糕，甜意漫开时，忽然鼻子有点发酸，但今天的雪糕格外地好吃，比他任何一次吃的雪糕都要甜。 回到家时，雪糕早已吃完，还剩个木棍舍不得扔。 两人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空气里飘着点没散的别扭。 程星宇心里早软成了棉花，却硬绷着劲儿——不能让谢盛泽觉得他太好哄，总得给点颜色，让对方记着这次的错。 谢盛泽没说话，他也憋着不开口，气哼哼地别过脸。 直到谢盛泽的脚步声停在面前，他弯下腰，气息轻轻扫过程星宇的耳尖：“小没良心的，吃了我的雪糕，还在气呢？” 程星宇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梗着脖子硬撑：“一个雪糕就想收买我？不可能。” 谢盛泽低笑了一声，声音里裹着点纵容：“好，那你想要什么，今晚我都满足你。” 程星宇的眼睛转了两圈，藏不住的雀跃从眼底冒出来：“我想玩手机……” “好，玩。” 谢盛泽的话音刚落，程星宇就像得了特赦令，手忙脚乱摸出手机，生怕下一秒谢盛泽就反悔。 他刷着手机，眼角的余光却总往谢盛泽那边飘，对方正低头刷题，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扫，那点提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程星宇就是假装没看见，可刷了没一会儿，心里就空落落的，只好把手机按灭，乖乖摸出了测试题。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谢盛泽抬了头：“搬回来睡，外面冷。” 程星宇的心一下子乱了。 他偷偷开心着能离谢盛泽近一点，可又被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揪得发慌。 睡在一起，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越界，怕自己这点藏不住的喜欢，会变成趁人之危的冒犯。 不行，不能这样。 他几乎是立刻摇了头。 谢盛泽没多问，转身就出去抱了他的东西进来：“你睡屋里，我去睡沙发。” 程星宇的脑子一下子懵了，话比脑子快一步冲了出来：“啊、不、不用！我睡床……咱、咱俩都睡床……” “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逼得太紧了……” 身侧传来谢盛泽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枕头上的呼吸，却一下撞进程星宇的耳朵里。 他赶紧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装出漫不经心的调子：“看在雪糕的份上，原谅你了。” “好，还是我们家阿宇大度。”谢盛泽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自然又温柔。 程星宇沉默了片刻，小声说：“对不起，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会改，不再任性了。” 谢盛泽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不早了，别多想，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 没一会儿，身侧的呼吸就沉了下去，均匀又安稳。 程星宇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的黑影，一点睡意都没有。 以前也不是没和谢盛泽同床睡过，可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跳得发慌，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偷偷侧过一点身，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看谢盛泽的睡颜，心里又甜又涩。 他忽然想，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如果永远停在不懂事的年纪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多好，为什么那天要去看那场比赛，偏偏撞破自己的心意？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谢盛泽的，或许比他意识到的，还要早很多。 可他又偷偷庆幸那天去了，至少看清了自己的心。 那就对他再好一点吧，程星宇想。 爱让人变得小心翼翼，也能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 从那天起，他给自己定了目标： 一定要和谢盛泽考同一所大学。 这样不管谢盛泽喜不喜欢自己，他都能天天见到他，陪在他身边。 如果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就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说出来； 如果他喜欢女孩子，那就安安静静陪他走一段路，看着他遇见喜欢的人，看着他结婚，看着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要他能健康、开心，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越想越觉得喉咙发紧，眼泪无声地漫出来，浸湿了枕套的一角。 想通之后，程星宇像是找到了支点，不再被那份隐秘的情绪反复拉扯。
第100章 高考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埋进了课本和试卷里，哪怕没有谢盛泽的监督，也能逼着自己沉下心刷题、背书。 一模、二模的成绩一次比一次亮眼，谢盛泽也再没对他说过重话，两人依旧维持着从前的节奏，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像最普通的好友。 程星宇把那份翻涌的心意，悄悄压在了心底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任谁都看不出半分端倪。 转眼间，高考如期而至。 考前一日，程星宇拽着谢盛泽往寺庙去，谢盛泽却不甚赞同：“与其求佛，不如求己，有这功夫多翻两页书都好。” 可程星宇心里揣着不安，只盼着求个心安理得，谢盛泽拗不过他，终究还是跟着去了。 殿内香烟袅袅，程星宇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上香。 他在心里默念：求保佑我们都能超常发挥，考上心仪的大学，也求谢盛泽永远康健平安，万事顺遂。 念毕，他“碰碰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亮。 谢盛泽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不至于吧？” 程星宇仰起头，一脸认真：“至于的，磕得越响心越诚，愿望才越容易实现。” 谢盛泽向来不信这些，无奈地敷衍了两句，便拉着他往外走：“快回了，多看看书，说不定哪个知识点就考到了。” 程星宇却慢悠悠道：“学习是细水长流的事，不差这片刻功夫。” 后来两人踏进考场，都揣着平和的心态，只当是寻常模考，稳稳答完了所有试题。 程星宇刚踏出考场，就被记者拦了下来。 “同学，考得怎么样？” 他的目光正焦灼地在人群里扫着谢盛泽的身影，没太听清问题，只含糊应着：“还行，都写满了。” 记者又笑着追问：“高考结束，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程星宇这才分神，语气带着少年人没心没肺的懒劲：“先睡个三天三夜吧，还有……上个月生日没来得及吃蛋糕，想补回来。” 程星宇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这次采访里一句无心的话，会给他的人生埋下怎样的祸端。 记者还想再问，程星宇眼尖看到了谢盛泽，忙道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找朋友，谢谢。”，就拨开人群跑了过去。 两人并肩挤出人流，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白淑珍。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旗袍，化着淡淡的淡妆，抱着两束包装精美的花束，温婉的气质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惹眼，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程星宇和谢盛泽连忙朝她跑了过去。 “慢点跑，都慢点，别急。”白淑珍笑着迎上来，“考得怎么样？难不难？” “不难，比我们平常考试都简单，妈妈，你今天也太美了吧！”程星宇凑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顽皮。 白淑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花分别递给他俩，闲出来的手轻轻点了点程星宇的鼻尖：“就你嘴贫。” 谢盛泽低头闻了闻花，随后抬起头语气认真：“谢谢白姨，但阿宇说的是实话，您今天确实很漂亮。” 白淑珍被两个少年夸得眉开眼笑，轻轻地拍了拍谢盛泽的胳膊：“阿泽，你怎么也跟着这混小子学坏了？” 程星宇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考场里的趣事，谢盛泽和白淑珍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傍晚的夕阳把云染成了蜜色，碎金般的光落在少年的发梢上，把他的眼里的意气风发衬得愈发耀眼。 路边的梧桐被晚风掀得沙沙响，蝉鸣也比午后温柔了许多，少年清亮的笑声混在风里，为这场高考的落幕添上了一段轻快优美的旋律。 程星宇一手牵着妈妈，妈妈一手拉着谢盛泽，程星宇偶尔围着白淑珍和谢盛泽小跑、雀跃、欢呼，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在柏油路上缠成一团暖融融的线。 公交站台的凉风吹散了暑气，当公交车缓缓驶来，三人并肩踏上台阶。 车窗半开着，晚风裹着路边栀子的香气吹进来，载着满车的余晖与笑意，驶向家的方向。 “奶奶，我们回来啦！”程星宇的声音裹着一身暑气，兴冲冲撞开家门，脚还没站稳就往厨房跑。 石英华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声音回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温柔的花：“吆，我的小乖们可回来了，累坏了吧？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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