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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恢复记忆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李芬兰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顾明远也抬眼看向他。 顾言溪扫过几人紧绷的脸,低低嗤笑一声:“是啊,都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都很后悔?当初没干脆点,把我弄死?” 他的目光幸灾乐祸地扫过几人瞬间僵硬的表情——李芬兰的脸白得像纸,坐立难安地挪了挪身子,顾明远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翻着阴鸷。 顾言溪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出滑稽的戏。 午饭时,长桌上的碗碟摆得整齐,李芬兰握着筷子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几次夹菜都没夹稳。 顾言溪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好奇:“阿姨,你手怎么抖成这样?我去年回来时,你拿勺子都握不住,直接掉地上了。”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扫过李芬兰煞白的脸:“今天又怎么了?帕金森犯了?” 顾明远重重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顾言溪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没半分恭敬:“顾明远,你算老几,也配教育我?” “我是你爸!”顾明远的声音带着怒气。 顾言溪掏了掏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哪门子的爸?给自己亲儿子下药,还想着斩草除根的爸?”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顾霆眼风扫过来,顾明远立刻弹起身,语气带着慌乱:“爸,先吃饭,我稍后跟您解释。” 顾言溪却不给他半点转圜的余地,嗤笑一声:“哟,心虚了?来,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说你的‘光辉事迹’啊。” 顾霆沉下脸呵斥:“言溪,没大没小。” 顾言溪抬眼怼回去:“我再没规矩,也比不上你们一家子狠毒——老的装傻充愣,小的下手阴狠。” 顾霆被这句话刺得动了怒,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砸了过来。 顾言溪眼疾手快,反手一挡,茶杯转了方向,直挺挺砸在顾明远额头上。 顾明远躲无可躲,茶杯应声碎裂,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顾言溪拍了拍手,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老爷子,您想砸儿子下次直说,不用拐弯抹角。茶杯这狗东西可没长眼。” 顾霆气得手指发抖,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个……白眼狼!” 顾明远捂着流血的额头,怒声骂道:“逆子!白淑珍就是这么教你的?” 提到母亲的名字,顾言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一把掀翻餐桌,碗碟碎了一地。 他擦了擦手,无辜的开口:“不好意思,手滑了,术后后遗症,没好利索。”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美滋滋的笑意,迈着优美的步伐,姿态张扬又冷硬地转身离开。 独留那些人在原地,气急败坏者有之,惶惶不安者有之,忧心忡忡者有之。 顾言溪回去便径直打开电脑,等着顾明远回书房。 他早把顾明远的私人号码交给了专业人士——再发条短信刺他一刺,想来也很有趣。 他倒要看看,顾明远还能不能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 顾言溪眯了眯眼,眼底翻涌着冷光:就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顾言溪走后,顾霆差人把顾明远叫回了书房,脸色铁青:“到底怎么回事?” 顾明远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 顾霆听完,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真是糊涂啊……” “当时那是最优解,对顾家人最有利,我别无选择。”顾明远辩解道。 顾霆懒得再听,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顾明远回到顾宅,扫了眼日历——还有五天。 只要熬过这五天,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为惧。 李芬兰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尖声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现在连你都敢打,以后还能容得下我们母子?” 顾明远脸上的伤口虽已处理,此刻却火辣辣地疼。 他摸了摸额头,沉声道:“再忍几天,选举一结束我就处理。你最近别轻举妄动。” 李芬兰不情不愿地应了,转头去找顾言锦诉苦,得到的却还是那句“再等等”。 顾家那边暗流涌动,做了亏心事的人惶惶不安,筹谋算计的人各怀心思。 顾言溪却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宝宝,我想吃西瓜。” 谢盛泽应声温柔:“好,这就给你弄。” 顾言溪悄悄打量着他,发现谢盛泽比八年前好说话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管束,反而带着几分无底线的纵容。 他现在也想通了,与其困在过往的内耗里互相折磨,不如珍惜当下的自在。 他们已经错过八年,实在不该再在无意义的事情里,消磨仅剩的缘分。 夜深人静时,顾明远与李芬兰的手机,各自亮起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两人点开短信的瞬间,呼吸齐齐顿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映着他们惨白的脸。 那行字像一道催命符,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好像快要浮出水面了。
第112章 大不了破产 顾明远快步走进书房,扫了一圈见无异样,便打开保险柜核对了物品,又原样放回。 他不知道,顾言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早已布置了新型摄像设备,能全自动锁定拍摄目标。 顾明远这几年醉心权术、周旋人际,根本不知道现在新兴科技进步迅速。 换句话来说便是家贼难防。 换作从前失忆的自己,顾言溪绝不敢踏足书房半步,但今时不同往日。 次日,顾言溪再回顾宅,顾明远不在家。 李芬兰见到她,脸色瞬间煞白,像见了鬼一般:“你怎么会来?” 顾言溪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漠:“阿姨,我姓顾,回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一个外人倒在这里待得安稳。” 李芬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强装镇定:“好,那你自便。” 顾言溪转身上楼,脚步顿住,忽然回头:“阿姨,我爸跟我说,我妈当年的事,是你动的手?” 李芬兰闻言一怔,随即慌乱摇头:“没有的事!是你爸记错了!” 顾言溪早料到她不信,掏出录音按下播放键:“还有你儿子,顾明远也出卖了。” 李芬兰听完,又气又怕,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顾言溪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阿姨,你也太单纯了,被人当枪使,被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他欣赏着李芬兰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芬兰攥紧了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比谁都清楚,顾明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当年大学时与她相恋,转头权衡利弊后,便毫不犹豫地娶了白淑珍。 白淑珍失踪后,又因为她偷偷生下孩子,再加上父亲在事业上的助力,顾明远才转身娶了自己。 那如今他高升在即,会不会也像当初抛弃她们一样,舍了她另攀高枝? 这个答案,她不敢想,也无从知晓。 过了片刻,她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装作不顾念言溪的挑拨离间,心底却暗下决心:必须为自己留好后路。 夜深人静,顾言溪悄无声息潜入书房,打开保险箱拍下关键照片,再原样放回,全程没留下半分痕迹。 次日,他照常神色如常地回了家,又顺道去找陆钰杰。 “我爸胆子太小了,等过两年他退了休,安稳过完这辈子就行。”陆钰杰扫过顾言溪递来的东西,语气平淡地说。 顾言溪心里明白,上次陆钰杰父亲把他绑起来的事,他没再多提。 “找傅老吧,他虽然退了,但学生遍布各处,人脉还在。” 顾言溪闻言点了点头。 之后,他给傅博年发了消息,约好时间和傅群见面。 两人在书房谈了近一个时辰,准备告辞时,却撞见了守在门口的傅明珠。 顾言溪停下脚步,抬手打招呼:“傅小姐,你好。” 傅明珠却没绕弯子,一开口便直指核心:“你真为了给你男朋友出气,把那么大一块地都送出去了?” 顾言溪笑了笑,坦然应下:“嗯。” 傅明珠扶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真是个恋爱脑。” 顾言溪却不恼,反倒淡淡回了句:“恋爱脑也挺好,起码还有脑可恋,你这叫不叫恋无可恋?” 傅明珠翻了个白眼,下巴微抬,带着几分傲气:“本小姐有美貌、有事业、有家世,犯得着找个男人来锦上添花?” 顾言溪一时语塞,只余下几声轻咳。 傅明珠像是嫌他不够难堪,又补了一句:“再说,你男朋友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男朋友呢!” 顾言溪:“……” 傅明珠看着顾言溪吃瘪的模样,继续添油加醋:“赶紧回去吧!什么时候带我的男朋友来找我玩?”说完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走。 七月,正是理事长首席竞选的日子。 谢盛泽今天值白班,顾言溪便独自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这场精彩的好戏。 起初一切顺利,顾明远如愿以偿当选,正当他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准备发言时—— 下一秒,背景屏幕里突然切出顾明远的身影,还有几段清晰的录音。 现场瞬间哗然,直播画面传到网上,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贿赂、购买禁药,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台下的人义愤填膺,直指他的罪证。 …… 场面越来越乱,最终直播被强行中断,顾明远被当场带走接受调查。 顾言溪也被传唤了,只不过他是去作证的。 顾明远一见到顾言溪,目眦欲裂地嘶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不是你干的?你进过我的书房对不对?” 顾言溪故作惊讶地睁大眼:“呀,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就算不是你最疼的儿子,也是你的亲儿子啊!” 顾明远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顾言溪又软下语气,一脸真诚:“你怎么不怀疑身边的人呢?再说你竞选成功,对我,对顾氏集团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信了,才又带着一脸“惋惜”开口:“哎,可谁让我是个好公民呢,你给我注射药物的事,我可不能包庇。” 说完,他根本不管顾明远铁青的脸色,转头就对警察道:“警察同志,你们好好查,我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警察点头:“好……顾先生,辛苦你了。” 顾言溪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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