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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褚也不吝啬,给了一百万,记裴正账上,让他事后找方式还,明说了不要钱。 送许逸离开后,裴正便回去找裴褚,推开书房门,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混蛋!你自己说要钱找你拿,怎么又要我还!” 掌心震得发麻,他眉眼倒竖,脸颊绷得紧紧的,满是不服气,一双眼直勾勾瞪着书桌后的裴褚。 裴褚批阅着文件,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情绪:“给许逸的钱,是你开口要的,账自然记你名下。” “那我钱不都在你那!我拿我的钱怎么就欠你了?”裴正往前凑了凑,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记什么账,又不要钱,故意为难我是不是?” 裴褚这才停下笔,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目光扫过少年炸毛的模样,语气依旧平缓:“你的私产是你的,这笔钱是我的,你当然欠我。” 裴正瞬间语塞,咬牙切齿:“算你厉害!”他朝裴褚伸出手,“你把我的钱还我,我立马还给你。” 裴褚合上文件,抬眸,平淡重复:“我说过我不要钱。” 他从文件底下取出一封邀请函,推到他面前,淡淡道:“晚上陪我去参加,这笔账一笔勾销。” 那封烫金邀请函滑到面前,边角工整,印着高端晚宴的专属标识,一看就是场应酬繁多、规矩繁琐的场合。 裴正垂眼扫了一眼,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东西。 “这是什么宴会?”他满眼警惕,视线在邀请函和裴褚之间,来回瞟。 自从在z国经历那场惊险的盘山路追杀,裴正就对“宴会”这两个字十分抵触。 他个人认为只要宴会跟裴褚有关,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用想太多。”裴褚收回目光,继续审阅文件,“今晚宴会主办方是长期与隆安在医药方面合作的云城穆家。” “穆家?”裴正眉头微蹙,印象里他在公司似乎没有接触过这家的人,对长期合作更是不知情。 只是这个穆家的名声确实不小,它是医药世家,在云城乃至整个商界都举足轻重,尤其是医药板块,几乎占据半壁江山。 就连隆安在医药方面也比它逊色一截。 裴正心里咯噔一下,对这场晚宴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穆家根基深厚,向来跟各方势力都有牵扯,这种世家举办的高端晚宴,看似觥筹交错,实则暗流涌动。 “穆家的宴会,你带我去干嘛?”裴正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往前又凑了一步,盯着裴褚的脸,想从他平静的神情里看出点别的端倪,“我既帮不上你谈合作,也不会应付那些老狐狸,别到时候给你添了麻烦,反倒怪我头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觉得裴褚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参加宴会。 一百万的债,换一场穆家晚宴的陪同,怎么看都不像是等价交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缘由。 裴褚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裴正,目光沉静,“穆家如今拥有最大话语权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裴正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穆家老爷子?还是那大少爷穆年?” 他虽没直接接触过穆家,但云城就那么大,谁家掌舵,谁是话事人,耳濡目染也略知一二。 穆家老爷子年迈,早已放权,如今真正手握实权的,正是嫡系孙子穆年,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在医药圈更是说一不二。 裴褚看着他,点头道:“阿年回国,他设宴,我当然要去捧场。” 阿年?????? 裴正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猛地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拔高声音追问:“阿年?什么阿年?你认识穆家的人?还是跟那个穆年很熟?” 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忱就算了,怎么又冒出个阿年!? 裴褚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语气也比刚才平缓了几分:“穆年,穆家大少爷,早年在国外留学,跟我相识多年,算是旧识。” “旧识?”裴正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疑惑翻江倒海,“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你跟穆家大少爷是旧识,还这么熟?那你刚才还跟我打哑谜,说什么穆家掌权的人,故意逗我呢!” 他越想越气,刚才心里还七上八下,担心晚宴有危险,闹了半天,裴褚是去见旧友。 裴褚看着他瞬间又炸毛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轻轻转动着,语气平淡无波: “提与不提,并无必要。他刚回国设宴,我于情于理都该到场,带你去,一是抵债,二是,让你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他顿了顿,抬眼看裴正,笑着说:“我原本是答应你,只要你谈下合作,我就主动从总裁的位置请辞,但你完成的并不令人满意,还惹了不少麻烦,所以不算。” 裴正瞳孔地震,脸上的炸毛与愠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不敢置信与憋屈。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都因愤怒而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你耍我?” 为了这个项目,他不惜重组Z国政局,得罪不少人,借了不少势,甚至被追杀,结果得到的就是一句不算! 裴正的声音抖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委屈。 Z国盘山公路上的生死奔逃、异国他乡的步步为营、没日没夜的周旋布局。 都算什么? “我在Z国差点死在那场追杀里,为了谈成合作,我得罪了多少势力,扛了多少压力,你全都知道!” 他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到发青,声音从喉咙里嘶吼出来,“你一句完成得不好,一句不算,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了?裴褚,你还是人吗!” 裴褚脸上的淡笑终于敛去,冷冷看着他:“这就是你的真心话?裴正,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我又凭什么要信守承诺?” 第68章痛不痛? 闻言,裴正气极反笑,他指着裴褚,气到浑身发抖。 “我错在哪?”他哑着嗓子反问,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我拼了命去完成跟你的赌约,九死一生把合作谈下来,我到底错在哪了?你说我惹麻烦,可那些麻烦哪一个不是因为你才惹上的!” 裴褚神色更加冷漠,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冰冷:“是我让你拿命去赌?是我让你不把命当回事?” 他放下文件,发出啪的一声响,猛地站起身,似乎真的动了怒。 挺拔的身形,压迫感扑面而来,居高临下地睨着裴正,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淬了冰的愠怒。 裴正半点不肯退让,梗着脖子回视他,勾唇反讽:“我折腾的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对错,本少乐意,你管不着!” 话音一落,裴褚眼底那点仅存的无奈彻底沉了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绕过书桌,一把扣住裴正的下颌,力道大得根本挣不开,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跟我没关系?”裴褚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霜,“裴正,你这条命,什么时候真只属于你自己了?” 裴正许久没见过裴褚动这么大怒了,自从裴褚回国,还没有真的对他动过怒,更多都是掺杂着无奈。 他一时被震住,忘了反抗,愣愣看着他,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可怔忡不过一瞬,裴褚反手扣住他手腕,直接把人按在了桌面上。 几天静养,裴褚背后的伤好得差不多,腰腹的枪伤也不碍事,压制裴正轻而易举。 裴正的手被按在后腰,上身趴伏在桌上,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落在他臀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裴正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 随即羞恼与剧痛同时炸开,他猛地挣扎起来,脖颈绷得通红,嘶吼声破了音:“裴褚!你他爹打我!” 他拼命扭动着身子,狠狠踹向身后:“你凭什么打我!我没有错!” 裴褚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半点没松,指节泛白,又是更重的一巴掌落下。 “痛不痛?” 裴正羞得快要炸了,咬牙怒吼:“滚!不痛!”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 裴褚依旧只问:“痛不痛?” 裴正脸涨得通红,就算皮肉已经发麻,依旧死犟:“不痛!” 他闭上眼,等着再挨一下。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来,按住他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 他茫然睁开眼,从桌上爬起来,回头一看,裴褚已经背过身,怒火像是骤然散了。 “你不痛,我痛。” 只留下这一句,裴褚便转身离开。 厚重的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人的身影,也将满室的紧绷气息斩断大半。 裴正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屁股上一阵阵钝痛,火辣辣地烧着。 可比起身上的疼,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涩,更让他难受。 刚才被愤怒和羞恼冲昏头,此刻冷静下来,裴褚那句低沉又发颤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响。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晚上,裴正换好衣服下楼,裴褚等在客厅,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清冷矜贵。 见裴正下来,他抬眸扫了一眼,目光在他略显僵硬的走路姿势上顿了半秒,没多言,淡淡开口:“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裴正抿着唇,别过脸不看他,心里还憋着气。 一路无话,到了晚宴现场。 裴褚率先下车,转身朝正要下来的裴正伸手要扶他。 没有戴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诱惑力。 裴正下车的动作一顿,目光停留。他心里还赌着气,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裴褚。 可看着那只宽厚温热的手,又实在没骨气拒绝。 痛的是自己,不能让自己受罪。 纠结了片刻,裴正别开脸,故作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裴褚的掌心。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一碰到他,就轻轻收拢,稳稳扶着他下来。 裴正身子微晃,被他扶得扎实,落地时还是忍不住轻轻蹙了下眉。那点细微的异样,没逃过裴褚的眼睛。 裴褚垂眸看他,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另一只手不动声色护在他身侧,把周围来往的人都隔开。 裴褚垂眸看他,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护在他身侧,隔绝开周围往来的人流。 晚宴现场灯火流光,衣香鬓影,不少宾客侧目看向两人,毕竟裴褚向来独来独往,鲜少带旁人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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