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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做梦!”裴正厉声呵斥,“他不会如你所愿,更不受你威胁。” 陈屿脸上仅剩的笑容消失,直起身盯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裴正,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当初你骂我贱,说你恐同,转头就和他搞在一起,你们就不贱吗?” “我对你的真心,你弃如敝履,他对你动辄管束,你却死心塌地,你凭什么这么偏心?” 他情绪越发激动,伸手捏住裴正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着,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怎么为了你,一无所有的!” 裴正疼得眉头紧锁,却倔强地不肯示弱,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满心都是悔恨与担忧。 他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轻信,更怕裴褚为了救他,真的落入裴冥和陈屿的圈套。 裴褚本就负伤在身,若是独自前来,面对裴冥的人手,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陈屿,你放了我,此事和裴褚无关,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陈屿松开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下巴,语气忽而变得诡异的温柔,“正儿,我舍不得伤你,我只想让你看清,裴褚不是万能的,他也狼狈,也会不堪。”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保镖的声音:“陈先生,裴总到了,只有他一个人。” 陈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裴正,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意。 “你看,他来了。” “你的好叔叔,果然最在乎你。” 第106章理想 裴正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真的来了,独自来了。 陈屿笑着给他解开绑绳,让手下把人压出去。 船舱外,咸冷的海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生疼,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整个码头,唯有货船上零星的灯光,透着阴森的寒意。 裴褚孤身站在甲板上,一身黑色西装未染半分尘埃。 陈默就候在岸边码头,手里握着一把热武器,这是裴褚上船前交给他的。 除了人,裴褚什么都没带。 他不会拿裴正的安全赌任何可能。 陈默在岸边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货船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与风雪的交界线。 船舱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陈屿走在前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而他身后,裴正被两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手腕上缠着绳索。 少年脸色苍白,长睫泛红,原本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慌乱、愧疚与心疼。 在看到裴褚的那一刻,裴正的视线瞬间就钉在了他身上。 不过一个月不见,裴褚瘦了,也憔悴了。 裴褚上下扫视一遍裴正,确认他安好,心头的巨石才终于落下,看向他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一瞬。 “别怕,没事。” 听到安抚声的裴正反而红了眼眶,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你傻不傻……”裴正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被架住的身子拼命往前挣,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出一道道深红的印子,他却浑然不觉。 “谁让你来的,你走啊!他们就是想拿我威胁你,你不能上当!” 他宁愿自己落在裴冥手里,也不想看到裴褚为了他身陷险境。 裴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海风卷着碎雪打在他脸上,寒意刺骨,可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裴正身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怜惜。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局的凶险,裴冥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裴正在这里,哪怕是闯刀山火海,他也不可能不来。 裴褚目光沉静,仿佛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在的地方,我总是要来的,别哭,我在。” 裴正憋住了泪意,愧疚涌上心头,肩膀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没有乖乖等你。” “没事,我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过去的二十年里,裴正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愧疚不已。 他对不起裴褚,从十年前那通不允许裴褚回来的电话开始,他就错了。 陈屿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的妒意如同疯草般狂长,脸上的虚伪笑意彻底消散。 陈屿上前一步,狠狠拽住裴正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刻意挑衅般看向裴褚。 “裴总倒是情深,只可惜,这份情深,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裴褚的目光从裴正身上挪开,刹那间,眼底仅剩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千里的寒意。 他没看陈屿,视线越过他,径直落在船舱阴影处,声音冷得像码头的寒风:“裴冥,出来。” 话音落下,裴冥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把玩猎物的戏谑,目光在裴褚单薄却强势的身影上扫过,嗤笑一声: “不愧是阿褚,果然够种,真敢一个人来。” “裴褚,我以为你有多精明,原来也会为了一个小辈,自毁长城。”裴冥缓步上前,指尖抚上裴正的脸颊,似是不懂这张脸有什么吸引力。 跟他的父亲长得那么像,那么令人生厌。 为什么讨厌的人都长得那么像? 一个夺走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抢走属于自己的家主之位,都该死! “五十亿我收下了,可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你们走?” 裴褚眸色沉得吓人,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泛出青白。 他早料到裴冥会出尔反尔,五十亿不过是开胃小菜,对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他的命。 “你想怎样。”裴褚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死死锁住裴冥放在裴正脸上的手。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的手生生斩断。 裴冥识趣收回手,讥讽道:“放心,我可不会爱上自己侄子,死了到下边没脸见弟弟弟媳。” 裴正一听,扭头啐了他一口,怒骂:“你他妈本来就没脸,死了也见不到我爸妈,你不配。” 话落,裴冥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一道森寒的声音硬生生截住。 “裴冥。” 裴冥及时滞停,巴掌缓缓紧握成拳。 裴褚面上不显一点情绪,但目光犹如泰山压顶,语气平静:“他敢打他,我就敢保证,你会死无全尸。” 这句话奏效了,裴冥确实不敢打,他收回手,愤愤冷哼一声。 一旁的陈屿也趁机把裴正拉走护着,刚才那一巴掌让他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他是爱裴正的,狠话可以说出口,但真的伤害裴正的事情,他舍不得。 只是对方是裴冥,他没有足够的胆量阻拦。 裴冥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转向裴褚,再次开口: “老爷子偏心你和老二,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们,把我像一条狗一样打发,都说立长立嫡,家主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可结果呢?”裴冥露出阴狠的笑,语气自嘲:“就因为你曾经被抱去给别人当亲儿子,他觉得愧疚就轻易把位子给了你。” “你清高,你有理想,说不要就不要,又把位置让给老二,自己想安心去学医。” 裴冥走近他,看着依旧一副自视清高,不为所动的裴褚,表情狰狞无比。 “你不想要的东西,是我疯了也想得到的,你却轻而易举地让了出去,你怎么让我不恨你,怎么不把我逼得害死老二和我最心爱的女人。” 裴正在听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瞳孔骤缩,眼里的迷茫和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裴褚依然面不改色。 裴冥忽然笑了,笑得凶狠:“是你的自私害死了他们,是你,裴褚。” “时隔二十年,家主的位置就要落到裴正头上,你说我现在恨裴正是不是很正常。” 他突然指向身后的裴正,“都是因为你,才害得这个可怜的孩子刚满月就没了爸妈,你还记得当晚的满月宴他哭的有多可怜吗?” “撕心裂肺,哭哑了嗓子,哭晕在襁褓里,刚满月就生了一场病,差点连命都没了,多可怜啊。” 随着他的话,那年的记忆在裴褚脑中被勾了出来,他神情有了那么一丝变化,攥紧了手。 裴冥见状,笑得更疯了。 “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为什么,那么现在,再次面对同样的局面,你是想要你的理想,还是要裴正替你的理想去死,选一个吧。” “你把我逼得这么惨,我要你自毁一只手或裴正的一条命,二选一,不过分吧?” 第107章最划算的买卖 裴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拼尽全力嘶吼:“不行!我不准!裴冥你做梦!” 裴褚的手是他的退路,是他的理想,毁了,真的就没了。 裴褚身形岿然不动,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颤抖,他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裴冥,没有半分迟疑:“我答应你。” “裴褚!”裴正挣扎得越发剧烈,眼泪混着脸上的雪水滑落。 裴冥抬手示意身旁的手下,将一把锋利的短刀扔到裴褚面前。 短刀落在冰冷的甲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海浪与风声的呼啸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刀刃的寒光直直映进裴正眼底,让他浑身血液都近乎冻结。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裴正喉咙里迸出,他拼命扭动着身体,被壮汉死死按住的肩膀几乎要脱臼。 手腕上的绳索早已勒破皮肉,渗出血丝,与通红的勒痕缠在一起,触目惊心。 “裴褚你别听他的,我不用你救,你走啊!你的手不能废,你不是还想在我当上家主后继续学医吗!” 他一直知道裴褚会在他当上家主后离开,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尽快坐上那个位置。 所有对家主之位的占有都是假的,他不想裴褚再一次离开,也绝不让他离开。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宁愿裴褚离开,也不要他毁了自己的理想,连一点退路都没有。 裴正声音抖得快要连不成句子:“裴褚,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想去学医,当一名真正的医生,所以你不能毁了自己的手。” 风雪卷得更凶,碎雪糊在裴正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滑进衣领,冰得浑身发颤。 “你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裴褚没有看他一眼,垂眸看着落在面前的短刀,声音虽哑却坚定:“一只手没有你重要。” “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货船早已驶离岸边,蔚蓝的海水在船身两侧翻涌,咸腥的海风裹着碎雪,抽在脸上像刀割,彻底断了所有退路。 裴褚脱掉手上的皮质手套,随手丢在风雪里,黑色的手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被呼啸的海风卷走,落入翻涌的海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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