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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我说，“还有一个月。” “那好好学习。”池岚拍了拍我肩膀，估计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第17章 “吃独食” 我时常任性地认为自己没有自欺欺人，没有拥有的东西就说不需要，习惯把喜欢说成讨厌。 这天池岚没有回家，我以为他又是喝醉了，一直等到了凌晨，通常他不会超过这个点回家，我承认我慌张了，我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一个对男人毫无底线的人，我可以想象到他在哪里和男人鬼混。 心里升起深深的无力感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反感也占据了我的内心，我为什么要管池岚去哪跟谁在一起？ 外面下雨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柏瑞恩今天晚上并没有跟我说他跟池岚去喝酒了，所以池岚一定是和另外一人，他们或许已经滚到了床上，我知道池岚的德行，像一只发青的母猫不会拒绝任何人。 我给池岚发了消息，距离上一次的对话，还是我发烧的时候发去的。 你去哪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池岚还是没有回复。 我的注意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唤走，我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门口站的却是许久未见的柏瑞恩。 “我操，池岚跟吴曦尧去封市出差了。” 我这才知道池岚今天为什么没回家。 “他出差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靠在门边，还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一个闲职怎么跟老板一起出差啊？这吴曦尧就是想潜规则他。” 我冷笑一声，说“他又不是第一次给男人_了。” 柏瑞恩看着比我还要着急，“你懂什么，池岚对吴曦尧这么客气，两个人私底下就不一般啊，你看他对其他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你就不怕哪天吴曦尧吃独食。” “吃独食”这个说法未免太可笑，仿佛抢了他盘子里的东西似的，可转念一想柏瑞恩好像说得也对。 “那你来干什么？”我问他。 “反正封市不远，我们招个司机去呗。”柏瑞恩说，他大概是不敢劳烦他老子的司机，现在跑过来骚扰我了，“原来给你爸开车的司机还干不，我给他加小费。” “人家不吃你这资产阶级这套。”我说着，却拨通了电话。 我跟刘伯很熟，小学去上课都是他接送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同学都以为他是我的父亲，我爸死后，他几度想联系我，可我有意切断和我爸有关系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叨扰”刘伯伯。 知道外面下雨，我出门前我拿了把伞。 半夜让人家开车，我实在不好意思，可刘伯伯丝毫没有嫌麻烦的意思，我爸对他家有恩，其实我并不想利用我爸的恩情。封市不远，上高速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到酒店已经快早上了，我给刘伯伯订了间房，让他休息好再走，不用管我们。 柏瑞恩是偷偷来的，住酒店不敢报会员信息，我们挤在一间普通的双床房里，他说池岚和吴曦尧就住在对面的顶层套房里，这吴曦尧平时扣得要死，这会出个小差还搞上总统套房了，分明是想讨池岚的欢心。 我不以为然，池岚这个对任何人都能张开腿的人，要是跟吴曦尧有点什么，那早就发生了。 即使心里这么想，头脑还是一热跟着柏瑞恩来了。我不习惯房间里有其他人，因此在柏瑞恩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只是闭上眼熬着时间，窗帘透出一道光亮的时候我彻底失眠了，我穿上衣服准备下楼抽根烟。 这酒店是封市最高规格的酒店，不仅需要高昂的费用，而且采用了会员推荐制，只有经过评定的人才能住在豪华的套间，因此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在商业重要的人。 我站在楼下抽烟，停在门口的都是些豪车，若让不入门道的人来看，也顶多觉得这些车不过擦得亮，保养得好。 我把烟熄灭在左手边的烟灰缸里，再抬起头时，一辆黑色宾利下来个人，他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外面的早餐。 虽说这人一身便装，头发却是精心打理过的，我眯起眼看他，发现这是吴曦尧。 放着酒店的送餐不吃，跑到外面去买早餐，这是感动谁呢？我微微皱眉，可下一刻我便看见池岚紧跟着从车里下来。 和吴曦尧不同，池岚穿了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较重的靛蓝色的外套完全弱化了他的年龄，笔直的裤子显得他腰窄腿长。一般的西装是做不出这样的效果，这身衣服大概是吴曦尧找人定做给池岚。 吴曦尧替他关了车门。真是好大的架子，让自己的老板给自己关门。 他们没急得回酒店，反而是在车旁边说起话来，我的位置刚好被酒店的廊柱挡着，因此他们不会看见我。 “我穿这个会不会太隆重了。”池岚说。 “本来就是给你介绍客户，隆重一点没关系。”吴曦尧说，“你今天特别好看。” 池岚有些躲闪地往车边靠了靠，说，“谢谢你，我不应该麻烦你。” “你的事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真是腻歪，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不明白池岚的屁股后面总是跟着忠诚的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吴曦尧说着拉起了池岚的手。 “那个…上次阿姨给你介绍那个保健院的女的怎么样？”池岚生硬地岔开话题。 吴曦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18章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对你是认真的，阿岚。”吴曦尧语调没了之前的轻松，“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池岚摇了摇头，“你是在跟你自己犟，我不值得你这样。”他说着，朝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走去，我一惊，连忙在柱子旁躲了起来。 吴曦尧大步跟上去，边说，“那他们就值得你这样？阿岚，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他缓缓吸气，那本属于精英阶层的纯粹利己的目光现在充斥着怜惜，“别作贱自己。” 作贱自己？我心想，作贱什么了？难道池岚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吗？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池岚说，他低着头，“对我而言不过是寻欢作乐的方法，你太看得起我了。” 吴曦尧目光从怜悯变得悲伤，再由悲伤变得灼热，我熟悉他眼神里蕴含的感情，那是一个男人耐心崩溃的边缘。 池岚被强硬地抱住了，与无数男人拥抱的他现在竟然浑身僵硬，丝毫动弹不得，吴曦尧抱他的力气就跟要把他嵌入骨头里似的，他的手掌贴近池岚的面颊慢慢磨蹭，动作既柔情又焦躁。 吴曦尧吻了他！真他妈恶心！池岚剧烈挣扎起来，显然他不足以抗拒一个爱他快要发疯的人，我第一次看见池岚拒绝一个样貌和地位都颇为优越的男人，我的心一下落在了地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柏瑞恩说得对，池岚对他跟对别人不一样。 池岚对待他的情人像批发的廉价戒指，今天不喜欢了可以丢掉，明天需要了可以再买回来，而他对吴曦尧，完完全全是第三种情况，他不希望吴曦尧受伤害，他们真的可能走到一起！ 我不想破坏别人的爱情，但是池岚，我不希望他拿了钱还能幸福，我那时错把嫉妒当成恨，在他们拉扯的关键时期站了出来。 两个狗皮膏药似黏在一起的人见到我立马分开了，吴曦尧的脸色更有趣，他看见我像是见到了什么瘟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池岚，随后看向我，最后才恍然大悟。 见了鬼般的表情让我马上意识到他和我爸一定有什么过节，这很有趣，我能在他死后了解他的事情。 “你是远岫吧。” 不愧是吴曦尧，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刚才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过。 “你不上学怎么跑这来了？”池岚皱着眉看我，走到我身前，下意识用身体挡住我。“不是快考试了吗？” 可惜池岚不够高，我依旧能越过他死死盯着吴曦尧，或许某一刻我真的被我爸的灵魂附身了。 “刚才没吓到你吧。”吴曦尧挂着一副商业交际式的标准微笑。 池岚推搡了下我的肩膀，把我塞到后面、仿佛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这让我十分不爽，更加坚定地站在了显眼的位置。 “你都没告诉我，你还在替他养孩子。”吴曦尧面露不善地看着我，那个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更加刺痛我的，是“孩子”这个称呼。 我不想被小看，更不想被叫成“孩子”，搞得好像我是需要被帮助的弱势群体。 “他的事跟小孩无关。”池岚说，语气冰冷了不少。 我不悦地看着他，怎么我一出来，柔情蜜意都变成冷得掉渣的氛围，我就这么不招他喜欢吗？ “好吧。这也是你的选择。” “嗯。” “你真傻。” 我听不下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曦尧反驳，“你才傻，追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 这句话明显激怒了吴曦尧，更要命的是，这句话戳破了他们那一点暧昧的窗户纸，原本的内敛和矜持都无处遁形。 吴曦尧在暴怒的边缘徘徊，我能看见他脑门上的青筋，可他仍保持着一个风度的体面。 “抱歉，曦尧。”池岚先开口了，一个颇有距离感的道歉一下子拉远了他们的距离，我的目的达成了。
第19章 我忍得发疯 “你的性格倒是和你爸完全不一样。”吴曦尧看着我说。 “我爸是什么样的？”我问，丝毫不觉得吴曦尧在针对我发出尖锐的问候，相反，我倒是想听到关于我爸的故事。 “阳奉阴违，忘恩负义的畜牲。” “够了！曦尧。”池岚大声制止了他，头疼地扶了下额，把我拉到离吴曦尧较远的一边。 “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过来干什么？” “来找你。” “来找我干什么，你没看见我在出差吗？” “出差还有和男人接吻的业务吗？是不是我不过来，你就要跟他上床了。” 池岚一愣，说，“这是你管的事情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说不出话，我确实没有控制池岚的理由，我们俩个不过监护与被监护的法律关系。情急之下，我扯了个谎，“后天开家长会。” “家长会？”池岚反问，脸色缓和了些，他看我的眼神突然多了些歉意，这是我生病就看到过的神情，我早该利用“示弱”这一点来拿捏池岚。 “真的吗？” “真的。”我说，“关于报志愿的，不去不行。” … 吴曦尧晚上请我吃了顿饭，他真是个爱体面的人，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柏瑞恩知道了今早的遭遇，在酒店急得像狗一样，奈何他隐瞒了我们的关系，只能看着我赴会。 我们三个没什么好说的，池岚在一边沉默地吃着东西，吴曦尧一言一语地“关心”我的学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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