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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摔的就是我爸的骨灰,我不愿意伤害池岚,只能拿着装我爸骨灰的盒子泄愤,"你们两个早就结束了,而且他根本不爱你,如果他爱你又怎么会跟我妈结婚?"我自知我爸跟我妈没感情,却偏偏要这样说刺激池岚。 池岚脸上的血色都散尽了,他一反平常颤颤巍巍地蹲下来,随后无力地把膝盖贴在地板上,他的指尖和地上的粉末无限接近,始终不敢真正地碰上。 “你…你怎么敢…” “他死了。”我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池岚喉咙上下滚动,他埋下头,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身体在抽搐,然后停止下来,再继续不可遏制地颤抖,过了半分多钟,我听见他呜咽的哭声。 我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但我不后悔,我就是看不惯池岚心心念念我爸的样子,我难道不可怜吗?就因为我是商岩的儿子,随便谁都能上池岚,就他妈我不行。 “商…”池岚用手心捂住脸,他的脸被眼泪浸得湿透了,我关切地蹲在他身边,慢慢用手揽住他的肩膀,假惺惺地说,“没事…没事…” “滚…”池岚偏过脸,他眼睛通红,眼底全是对我的怒意,我看着池岚垂泪的样子却只想扑倒他。 我不顾他反抗地亲向他,这次他没拒绝,有点任我摆布的意思,我的手指碰到他灼热的泪水,感觉贴在他脸上的鼻子都变得湿润。 半晌过去,我的脸红扑扑的,一是池岚第一次清醒状态下这么配合,二是此情此景在心理上未免十分刺激,就好像在葬礼上当众强吻一个寡妇。 我热情地充满暧昧地看池岚,回应我的却是一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绝情到了极点。 最后一点期待也被杀死了,我的心剧烈地疼了一下又变得死寂。原来不管我怎么做都池岚都不会好好看我一眼,就像我无法要求临终的母亲说爱我一样,池岚的爱也很吝啬。 我用手擦干了池岚脸上的泪,他看我的眼神像恨透了我,他看着一地的狼藉恍神,我也不愿再看这荒谬的一幕——我的挣扎结束了,我和池岚彻底结束了。 … 王律假意给辞退的员工补发补贴把那个安全员约了出来,那安全员姓张,叫张德强,长得五大三粗的不到三四十感觉有四十岁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能娶外国媳妇儿,我觉得他就是知道点内幕,被高层弄到了国外。 这次张德强回国就是动员他爸妈也去俄罗斯,说是手续都帮忙弄好了,就等年后带着他们一起走,我知道如果再不问清楚,以后很难再有机会调查我爸那天的事。 张德强坐在座位上满脸虚汗,他死不张嘴,一问就是三不知,关于我爸那天的事,他说得和官方的套话没什么区别,还说如果要查监控,应该找看监控的保安,他这个职位形同虚设,相当于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自然知道他在说谎,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只是碍于替谁保密的压力不肯说罢了。 "你下周去就去俄罗斯了,他们想管也管不着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们,那天说是不是还有公司里的人去了。" 张德强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看见我爸坠楼的人呢,也没有?" "这..."张德强面露难色,"当时我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谁打的?"王律紧接着问。 "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现场一个证人就没有...""我当时被吓死了,还以为我要进监狱了,谁知道张总给我派到了俄罗斯..." "张辉?" "我可没说是他啊。"张德强连忙摆手,"工地上就我学过俄语,被派到俄罗斯也很正常吧。" 我和王律对视了一眼,几乎可以确认我爸意外坠楼和张辉脱不了干系,只是问张德强已经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了,剩下的还得我们自己调查。 晚上回家的时候,池岚已经走了,我知道他没跑远,我在他常穿的衣服里放了个定位器,显示他就在隔壁区的一个酒店里。 池岚讨厌我不想见我,发消息已读不回,打电话只会嗯,我为什么又要上赶着找他?况且,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商远岫脸皮还没厚到去追一个拒绝我三次的人,况且这个人还是男的! 我赌气把他放在我家里的衣服和用品全扔了,家里彻底清净了两天,池岚唯一一次跟我说话,就是提醒我每三天给他的鸟换水换粮。我觉得他真是个负心汉,把自己儿子扔给我自己跑得远远的。 把他的衣服扔掉没几天我就后悔了,我开始想念他的气味,想得睡不着,家里连个他的物品都没有,我就开始翻我俩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也只需要两分钟,我痛苦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想着怎么把他的东西找回来。 好在我们物业比较良心,看谁整整齐齐地往楼下放了一堆东西,不敢让保洁收走,这几天连根毛都没动,我黑着脸把池岚的东西都搬回家,一件一件地放回原来的位置,心里这才舒服了点。 池岚的母鸟又开始孵蛋了,这已经是第二窝蛋了,我挺羡慕这两只鸟的,不是交配就是在交配的路上,要是我跟池岚也能这么放肆地来一把就好了。 我开始翻看我爸当初拍摄池岚的影像,甚至在他的手机里还能看到短信。这台最早的iPhone电量很不稳定,必须插着电才能看,因为一直找不到匹配的充电器,我现在才打开这部手机。 我一眼就看见了备注为"岚"的联系人。 短信大多是我爸发的,从10年开始,我爸开始大段大段地发消息,那时候我已经三岁了。 这些短信大多都是"想你了""你怎么样"之类的问候,其中一条尤为引人注目。 "岚岚,我知道我辜负了你,可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的心一直没变,我爱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不让我去找你,也不见我,我连饭都吃不下。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结婚,等我巩固了地位我就跟徐琳离婚好吗?你回我的消息吧,我真的好想你。" 池岚在这条下面回复。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你,我对你失望透顶,你把感情当什么了?你把别人的感情当什么了?你是在欺骗一个姑娘的真心...你已经是一个父亲了,你们才是一家人,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后面我爸在不同时间也发过许多消息,但池岚都没有再回复。 看来10年这段时间他俩闹分手了啊,也难怪,谁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突然结婚生子。 只不过令我没想到,我爸才是追着不放的那个。想必池岚当初恨透我爸了吧,想到这我的心情甚至变好了些。 我在我爸的这部手机翻到一张池岚的照片,上面池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蛋被桌子压得红红的,嘴唇微张,眼尾微微皱着,明明和现在区别不大,我却能在这张照片上看到满满的青春的活力。 我真嫉妒我爸在池岚最好的年龄碰到他,他偷走了池岚的青春,让池岚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冷漠的人。
第43章 车祸 待张德强回了俄罗斯,我们这才调查出来他是张斌的远房亲戚,因为是姨姥收养的女儿的后代,所以没什么血缘关系,这样一层掩人耳目的关系叫人实在难以忽视。 王律说工地的一处监控因为少了个螺丝钉,角度比原先倾斜了百分之八十,他借口视察带人去工地看了一圈,那个角度刚好能拍到那天我爸上楼的一角,虽然距离极远,但模糊能看见人影。 但之前的记录过期早就被覆盖掉了,我们把他送去了一家专业搞恢复技术的人,今天就是去取那段过期的视频。 我们现在电脑上快速浏览了那天的监控,因为大部分的数据都很难恢复,我们看到的画面时不时出现大量的马赛克和电流状黑白纹,时间定格在上午十一点,我注意到一个神似我爸的人上了楼梯,很模糊,接着在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候有一个不矮不胖的工人也上去了,在此期间再没有人。 可以肯定,十一点半出现的那名工人就是罪魁祸首,我握紧拳头,看着那几个像素点大小的人,显然只凭着这个录像很难找到凶手,不过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这是一桩有计划的杀人案。 我立刻联系了之前何兴推给我的两名警员,约定了时间把这段数据交过去。我和王律上了车,往公司的方向开去,下午有个例行董事会,我不能不到。 工地偏远,我们为了避开高峰期绕了两个城中村,我看着我手中三寸大小的硬盘,这是关键的物证,虽然我们已经备份了视频,但因为太模糊很容易被认定成是造假。 "还有多久到公司?"我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少说半小时。"王律皱眉,"我尽量快点。" 我们行至右侧车道,王律忽然猛踩了下刹车向左转去,我不受控制地撞在椅背上,注意到岔路有个轿车突然探头,我们差点撞了上去,王律脸色极差,可紧接着左边就迎来一辆货车以较快的速度撞向我们。 这道本就不宽敞,那货车想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即使离我们十几米远的位置就开始踩刹车也来不及悲剧的发生,我们被撞得翻了两圈,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整个车头和车顶顶被剧烈的撞击压扁。 猛烈的撞击使我的大脑停止思考了几秒,耳鸣声超过了汽车碰撞和周遭鸣笛发出的巨大声响,我倒抽了两口气,身子在车里歪着(车子侧立在大马路上)我下意识摸向后脑勺,摸到了一手血。 疼痛好像和视觉紧密连接,见了血味就立刻感受到剜心的疼,不是来自我的脑袋,而是我的小腿,我试着挪动他,尖锐的疼痛迫使我停下这危险的举动。 "王律...王律..."我叫了两声王律,他没什么反应,估计已经被撞晕了,我只好摸出手机,自己给自己叫了救护车,随后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整个过程我都昏昏沉沉的,急救的医生扒开了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随后我被小心移至担架,救护车上医生的声音很吵,吵得我无法安静地休息,或许是真的怕我一下子死了吧,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可能真的会死。 到医院的时候我清醒了不少,隐约听见医生说头骨没什么事情,随后他们给我挂上点滴,我的意识慢慢变得昏沉,像入眠一样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我的右腿打了个大石膏,刚要去摸,发现我的左手上也有个夹板,正固定在我的胸膛。 医生说我轻微脑震荡,今晚晚上得观察一晚,明天再去做个检查。 病床前围满了人,我还以为我查出了什么绝症,站在最前面的是马总和张总。 张斌一见我醒了就满脸忧愁地关心我,还假惺惺地说了一堆话,马总背着手默不作声,见我没什么事,嘱咐我了两句便跟着身边的亲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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