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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络腮胡子大步跨过去，手在空气中胡乱挥了几下，又蹲下来敲地砖。 “会不会有暗门？机关？” 好几个人同时蹲下去摸地面。 地砖冰凉光滑，接缝严丝合缝，指甲根本抠不进去。 “墙上呢？墙上有没有暗门？” 有人一把扯开窗帘。 月光透了进来。 他抡起椅子，狠狠砸向窗户。 砰—— 椅子散架了。 窗户连条缝都没裂。 络腮胡子挤过去，拔出腰间的短刀：“让开！” 他把刀举过头顶，手臂上青筋暴起，对准玻璃猛劈下去。 当—— 刀锋弹了回来，虎口震得发麻。 他低头看了眼卷了刃的刀口，又看了看玻璃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啐了一口。 “操！这什么鬼东西！” 旁边，那个之前举打火机的干瘦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抖出一个布包，递上来：“我这儿有……黑火药。” 络腮胡子一把接过，用指甲撮了一点塞进窗缝，又从打火机上扯了根火线接上。 他后退两步，抬手把旁人往后挡：“都躲开！” 砰——！ 闷响过后，烟雾呛得人直咳。 等烟散了，窗框上连点焦痕都没有。 大厅彻底安静了。 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普通的玻璃，不是普通的墙，不是普通的地方。 恐惧像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砰！砰！砰！ 有人开始疯狂砸门。 “放我们出去——！” “开门！开门啊！” “楚玲！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 广播响了。 电流声沙沙地爬了两秒。 随即，一个平稳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各位好，欢迎来到——我的城堡。” 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骤然停住。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首先，恭喜你们通过前两关。能坐在这里的人，已经证明了你们的生存能力。” 楚玲停顿了一秒。 “当然，代价不小。八百人上船，现在只剩十五位。我理解你们此刻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这些情绪都是合理的。” “但我必须告诉各位，这一切并非毫无意义。你们能活到现在，说明你们具备某些稀缺的特质。而我，需要这样的人。” 络腮胡子冲着天花板吼道：“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楚玲没有回应他。 继续说道： “第三关的规则，想必我的助理已经说了。离开城堡，即算通关。现在我来补充具体的通关方式。” “这座城堡的地下，一共有三条通道。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穿过通道，到达另一端的出口。” “三条通道的内部结构和关卡设置完全一致。没有怪物，没有毒气。你们只需要前进，然后做出选择。” 戴眼镜的女人皱起眉：“做出选择？” “是的。在行进过程中，你们会面临多次选择。” 楚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如果五人意见一致，按一致结果执行。” “如果意见不一致，那么——” “多数服从少数。”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说反了吧？”络腮胡子先开口，“多数服从少数？不应该是少数服从多数吗？” “没有说反。” 楚玲的语气依然平稳。 “多数服从少数。”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五个人里，四个人选A，一个人选B，那么最终执行的是B。”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规则的恶意，每个人都第一时间领会到了。 少数服从多数，意味着团结。 多数服从少数，意味着只要有一个人的心眼子歪了，全组都得跟着他往坑里跳。 而这个人，可能是你的队友。 也可能是你的敌人。 “现在，请各位做出进入通道之前的第一个选择。” 楚玲的话音刚落。 大厅地面中央的三块区域，同时向下翻开，露出三个黑洞洞的入口。 每个入口前，都亮着一盏不同颜色的指示灯。 灯光映在周围人的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模糊不清。 入口垂直向下，台阶又窄又陡，像一口深井里凿出的石梯。 从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第一级台阶被灯光微微照亮，再往下就没入黑暗，看不到底。 “三条通道，对应你们手上的三根定位绳。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进去。” “不过……那就是另一个选择了。” 叶零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定位绳。 那根原本只是普通编织纤维的红绳，此刻亮起一层微弱的荧光。 光芒在绳芯中流动，缓缓拼出一行字： 【请选择是否进入通道？】 【是/否】
第113章 P113 多数服从少数？ 叶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起头，正好对上刑阎一的视线。 刑阎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犹豫。 “进，不进出不去。” 叶零点了点头。 另一边，林富贵还蹲在傅渊身边。 他指甲缝里的血迹没干透，但人已经站了起来。 “那就都选进，不就一致了？” 傅渊靠在墙边，双臂交叉，闻言抬了抬眼。 “都选进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 他的视线越过林富贵的肩膀，落在缩在角落里的赵茂德身上。 “他值不值得信？” 赵茂德靠在墙根，一只手捂着被踩碎手腕的那只胳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肿得外翻。 听见这话，他猛地抬头。 “我选进！我当然选进！不进去难道留在这里等死？” “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林富贵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话！我也想活！”赵茂德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拍着地面，“你们不信我现在就按！我第一个按！” 叶零没有看赵茂德。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开口。 “如果我们四个人都选进，赵茂德选不进，按照多数服从少数，最终裁定就是不进。”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富贵懵了：“等等，我捋一下——我们四个选进，他一个选不进，结果反而是不进？这什么狗屁规则！” “规则就是这样。”傅渊语气平淡，“多数服从少数。” “那要是反过来呢？”林富贵抓了抓头发，“他选进，我们都选不进——” “那结果就是进。”叶零接过话。 林富贵脑子转了两圈，一拍大腿：“合着这规则就是专门坑人的！那怎么办？跟他赌人品？赌他到底选进还是不进？” “不赌。” 刑阎一的声音从叶零头顶落下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抬手指了指叶零手腕上的定位绳：“一个人选进，剩下的都选不进。” 傅渊挑了挑眉。 叶零抬起头，眼睛一亮：“这样的话，不管他怎么选，结果都只能是进。” “嗯。”刑阎一垂眼看他，嘴角微动，“他要选进，就是两票进、三票不进；他要选不进，就是一票进、四票不进。少数那一方，永远是进。” “谁选那个‘进’？”傅渊问。 安静了不到一秒。 林富贵站了出来：“我。”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颧骨上蹭着赵茂德的血，衣服在打架的时候扯破了一只袖子，露出半个瘦削的肩膀。 但他站得笔直，下巴抬起来，眼神是稳的。 “我选进，你们选不进。” 叶零看着他。 林富贵平时话最多、最怂、最怕死，裤子被三头犬叼走的时候嚎得整片密林都听见了。 可现在他站出来的样子，没有一丝犹豫。 “好。”叶零说。 刑阎一点了点头。 傅渊伸手，在林富贵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林富贵被拍得往前踉跄半步，捂着后脑勺回头：“又打我！” “打你是因为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傅渊收回手。 五根定位绳同时亮起。 叶零按下“否”。 刑阎一按下“否”。 傅渊按下“否”。 林富贵深吸一口气，拇指在“是”上用力按了下去。 不远处的墙角，赵茂德哆哆嗦嗦地举起右手。 他犹豫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最后咬咬牙，按了“是”。 他不敢选“否”。 他不知道留在这里会面对什么。 但进通道，至少还有刑阎一在前面顶着。 就算刑阎一想杀他，也不会在通道里动手，因为规则说得很明白，这一关需要五个人。 定位绳上的荧光闪烁了两下。 所有选项消失。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投票结果：2票进，3票不进。最终裁定——进。】 大厅中央，通道入口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台阶两侧的石壁上，火把一对接一对地亮起来。 火焰从入口处开始往下蔓延，烧亮了狭窄陡峭的石梯，一路伸进黑暗深处。 “成了。”林富贵攥紧拳头，朝赵茂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得意，只有冷。 另外两组还在僵持。 有人吵规则，有人争人选，有人干脆蹲在地上不动。 络腮胡子看见刑阎一这边已经动了，骂了一声，朝自己那组人吼：“还吵什么！赶紧选！” 戴眼镜的女人也反应过来，推了推身边的人：“他们动了，我们跟上。” 刑阎一弯腰，把叶零从地上捞起来。 叶零还没回过神，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我自己能走。” “台阶太陡。”刑阎一迈开步子。 叶零张了张嘴，知道争也没用，索性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刑阎一从墙上拔下一根火把，递到他手里：“抓紧。” “我不是小孩儿。” “嗯。” “嗯什么嗯，你放我下来。” “不放。” 刑阎一的声音混着火把噼啪的声响，在狭窄的台阶间回荡，又稳又短。 火光在他背上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石壁上，合成了一个。 傅渊走在第三个，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林富贵还站在原地没动。 火把的光打在他脸上，把红肿的眼眶照得清清楚楚。 “愣着干什么？”傅渊说。 “老傅。”林富贵声音很轻，“阿萤要是还在，现在应该走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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