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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冲出了水面。 叶零摘掉面镜，大口喘气。 空气又冷又腥，但能吸进肺里的感觉太好了。 他趴在岸边，手指抠进石缝，整个人从水里爬出来，然后瘫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刑阎一弯腰，把叶零从岸边抱起来，放到离水远一点的地方。 叶零被他抱着，后背硌在他手臂上有点疼，但他没力气说了。 林富贵是被傅渊拖上来的。 他整个人趴在岸边，上半身在岸上，两条腿还泡在水里，像条搁浅的鱼。 傅渊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拖了上来。 林富贵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发紫。 “活……活着……”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我还活着……” 傅渊在他身边坐下，摘下面镜，仰头看着头顶的石壁，没说话。 但叶零注意到，傅渊的手在发抖。 四个人瘫在地下湖的岸边，谁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过了很久。 久到叶零的呼吸终于平稳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龟骨还在，被他攥了一路，掌心已经被棱角硌出了红印。 他没有松开。 刑阎一坐到他旁边，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啪嗒，啪嗒。 林富贵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们俩，真的不回来了？” 没人回答。 林富贵又问了一遍：“楚玲和澜硕，真的……不回来了？” 傅渊说：“不回来了。” 林富贵把脸转到一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哦。” 叶零低头看着龟骨，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为什么？” 刑阎一看着他。 “澜硕明明可以活着。”叶零说，“楚玲让他走，他为什么不走？” 刑阎一沉默了几秒。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不在了，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叶零皱了皱眉，像没听懂。 刑阎一看着他，目光很深。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 话没说完，嘴被叶零捂住了。 掌心贴着他的嘴唇，温度很凉，但压得很紧。 刑阎一没有躲，没有拉开那只手。 他甚至没眨眼，只是安静地看着叶零。 叶零把手放下来，转过身去，不看他了。 “……别说这种话。”声音闷闷的。 刑阎一盯着他的后脑勺。 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耳廓冻得发红，肩膀微微绷着。 他没接话。 林富贵在旁边小声嘀咕：“所以说，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去死？这也太……太……” 傅渊说：“太什么？” 林富贵想了想：“太亏了。活着多好。有吃有喝的，干嘛非得去死？” 傅渊没接话。 林富贵又说：“你说澜硕，命都是楚玲捡回来的，多活十年还不够？还要搭上一条命？” 傅渊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会懂的。” “我现在就懂。”林富贵说，“活着比什么都强。活着才能吃火锅，死了就只能吃土。” 傅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去的路还长。”
第135章 P135 复活石像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响。 穿过那条插着火把的走廊，两侧的玻璃罐还在，里面的尸体也还在。 有的抵着玻璃，有的蜷缩着，有的昂着头，跟来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人停下来看。 林富贵走在最前面，几乎是在小跑。 傅渊跟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 叶零走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枚龟骨。 “你手在抖。”刑阎一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叶零低头一看，确实在抖。 不是害怕，是握太久了，肌肉痉挛。 “手给我。” 叶零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刑阎一的手很热，拢住他冰凉的手指。 回到祭坛。 那扇石门还开着，四壁的石像也还在。 叶零走到中央的石台前，把龟骨放了进去。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林富贵凑过来瞅了一眼：“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要不要拍两下？” 话音刚落，龟骨亮了。 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先是暗金色，然后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林富贵“嗷”一声往后蹦了两步，抬手挡住眼睛。 金光从龟骨上蔓延开，顺着石台的纹路往下淌，像水一样流到地上，又沿着地面的龟甲纹路往外扩散。 祭坛的地面像被点着了。 金光从脚下一直蹿到墙壁，然后沿着石像底座往上爬。 林富贵放下手，嘴张得老大：“卧槽……这特效……” 叶零侧头看刑阎一。 刑阎一正盯着那些被点亮的石像，眉头拧着，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别紧张。”叶零小声说。 “没紧张。”刑阎一说，手却没从刀柄上拿下来。 咔嚓。 第一尊石像裂了。 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几十尊石像同时裂开，碎裂声响成一片。 碎石砸在地上，灰尘扬起，呛得林富贵直咳嗽。 人从石壳里跌出来。 有的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蜷成一团发抖，有的一动不动躺着，像还没醒透。 一个年轻女人摔出来，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林富贵凑过去：“你还好吧？” 她动了动，撑起身子，眼神发空：“我……我在哪儿？” “祭坛。”林富贵说，“你们被救出来了。” 女人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周围的石像碎片。 “救……出来了？我们……得救了？” 林富贵点头：“得救了。” 女人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掉，顺着脸上的石粉淌出两道白痕。 越来越多的人从石壳里爬出来。 祭坛里到处都是人，有的坐着发呆，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茫然四顾。 一个年长的龟族兽人站了起来。 他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头发灰白，满脸褶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刚从石封里出来的人。 他扫视一圈，脸色骤变：“玲高呢？” 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玲高在哪里？龟玲高！” 龟族兽人们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慌乱。 那个年轻女人抹掉眼泪，小声说：“首领……不在……”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转头看向叶零。 “你们是谁？玲高在哪里？” 叶零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龟玲高死了。” 祭坛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到叶零身上。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什么？” 叶零没退。 “一百多年前，那场屠杀之后，龟玲高把你们封印成石像，保护你们不被人类杀死。她耗尽了血脉之力，死了。”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她的女儿，楚玲，一直在找办法复活你们。”叶零说，“她找了几十年，送了很多批人上岛，最后找到了我们。” 他举起手里的龟骨。 暗金色的光在裂纹里流淌，明灭不定。 “这是你们龟族的信物。楚玲用它解开了封印。但她自己……没有出来。” 老人的声音沙哑：“她怎么了？” 叶零顿了一下。 “她死在了遗迹里。” 祭坛又一次安静下来。 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真正的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楚玲……那孩子。她母亲把她托付给我们的时候，还那么小。玲高说，‘替我看着她长大’。”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可我们……全睡了。留她一个人，在外面，活了一百多年。”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是怎么死的？” 叶零说：“石刺贯穿了身体。她拿到龟骨，把它扔给我，让我回来救你们。” “她说了什么？” 叶零想了想：“她说，族人还在等。” 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仰起头，看着穹顶，嘴唇在抖，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龟族兽人开始小声啜泣。 那个年轻女人哭出了声，旁边有人把她搂进怀里。 林富贵站在人群边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别处。 祭坛里，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龟族，谢过诸位！” 他朝叶零深深弯下腰。 身后的龟族兽人们跟着弯下腰去，齐刷刷一片。 叶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里那枚龟骨，暗金色的光渐渐柔了下来，像是一口气终于喘匀了。 “不用谢我。是楚玲带我们来的。她才是那个一直没放弃的人。” 老人直起身，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 “那孩子……最后走得痛不痛苦？” 叶零摇了摇头：“有个人没走，留下来陪她了。” “那个人是她什么人？” 叶零想了想。 他想起澜硕握住楚玲手的样子，想起他喊她名字时的语气，想起他说“憋了十年了”。 “……是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人。”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富贵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澜硕那家伙，平时看着阴恻恻的，没想到是个情种。” 傅渊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也会的。” “我才不会。”林富贵一撇嘴，“我以后要死也得死在吃上，绝对不死在爱上。” “那你是挺有追求的。” “那当然。” 祭坛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叶零牵起刑阎一的手。 “走吧，我们还得回去呢。”
第136章 P136 冒险结束，返程！ 码头上船已经备好了。 船不大，木头打的，七八米长，船身刷着深棕色的桐油。 帆布是新补的，上头还带着补丁。 龟族长老站在码头边，身后跟了几个年轻龟族。 叶零、刑阎一、傅渊、林富贵站在船边，背着龟族给他们准备的物资。 干肉、淡水、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张手绘的海图。 龟族长老朝四人鞠了一躬。 “龟族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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