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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说。 “不用谢。”淮修笑了笑，“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嗯。”何牧然躺下，闭上眼睛。 淮修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这一夜，何牧然睡得很安稳。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
第27章 山里的星空 山区义诊的第六天，晚上。 义诊队的工作基本结束了，明天上午收尾，下午就能回城。晚饭后，淮修来找何牧然。 “想去看星星吗？”他问。 “星星？”何牧然抬头看他。 “嗯，山里空气好，没光污染，星空很漂亮。”淮修说，“就在卫生所后面的小山坡上，不远。” 何牧然想了想，点点头。 “好。” 两人穿上外套，走出卫生所。夜色很浓，但月光很亮，能看清路。淮修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提醒他小心脚下。 爬到小山坡顶，何牧然喘了口气，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淮修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一起抬头看天。 然后何牧然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星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亮得晃眼。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清晰可见。 “好美。”何牧然轻声说。 “嗯。”淮修应了声，转头看他。 月光下，何牧然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他仰着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映着星星点点的光，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好奇。 淮修看了他一会儿，才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星空。 “我小时候，经常跟父亲去山里看星星。”他说，“我父亲是教授，喜欢天文，每次进山考察，都会带上我。我们就这样坐着，看一晚上星星，他给我讲星座，讲神话，讲宇宙。” 何牧然转头看他。 “你父亲很好。” “嗯，他很好。”淮修笑了笑，“我母亲也是，很温柔，很开明。他们从来不逼我做什么，只希望我健康快乐。” “你很幸福。”何牧然说。 “是，我很幸福。”淮修看着他，“所以我知道，家庭和陪伴很重要。何牧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没想好。”他说，“先把孩子生下来，再慢慢打算。”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淮修说，“我在医院工作，认识不少妇产科医生，可以帮你安排。孩子出生后的检查，疫苗，我也可以帮忙。” “谢谢。”何牧然说，“但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淮修说，“但有人帮忙，总比自己硬撑好。何牧然，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偶尔依赖一下别人，不丢人。” 何牧然没说话，只是看着星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淮医生。” “嗯？” “你不觉得我很冷吗？”何牧然问，“不爱笑，不爱说话，总是冷着脸，拒人千里之外。” 淮修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 “不觉得。”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冷。”淮修说，“你只是习惯了用冷脸保护自己，习惯了不依赖别人，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但这样的你，其实很温暖。” 何牧然愣住了。 “温暖？” “嗯。”淮修点头，“你会为了朋友去医院拿报告，会为了公益项目认真工作，会为了孩子努力生活。你嘴上说着不需要，但别人对你好，你都会记在心里，用你自己的方式回报。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冷，反而很温暖。” 何牧然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 月光下，能看见他耳尖慢慢红了。 淮修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何牧然，你很好，真的。”他说，“所以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要总觉得不配被爱。你值得所有的好，值得被人珍惜，被人疼爱。” 何牧然低下头，没说话。 但淮修能看到，他眼眶有点红。 “想哭就哭吧。”淮修轻声说，“这里没人看见，我不笑话你。” 何牧然摇摇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我不爱哭。”他说。 “我知道。”淮修说，“所以这次忍一忍，等以后想哭了，随时可以找我，我的肩膀借你。” 何牧然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淮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对你好。”淮修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了。” 这句话，和宋锦南说的一模一样。 但何牧然心里，却涌起不一样的感觉。 他看着淮修，月光下，这个人的眼神清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何牧然说。 “不客气。”淮修笑了笑，重新看向星空，“看，那颗最亮的，是金星。旁边那几颗连起来的，是北斗七星……” 他开始给何牧然讲星座，讲星星的故事。 何牧然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淮修就耐心地解答。 两人就这样坐在山坡上，看着星空，聊着天，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香。 何牧然靠在石头上，听着淮修温和的声音，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好像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都暂时离他远去了。 这一刻，他只是他，一个在看星星的普通人。 有个人陪在身边，安静，但不孤独。 “何牧然。”淮修突然叫他。 “嗯？” “以后如果累了，就来看看星星。”淮修说，“星星永远在那儿，不会离开，也不会改变。看着它们，你会觉得，再难的事，也没那么难了。” 何牧然看着他，点点头。 “好。”他说。 淮修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冷吗？”他问。 “不冷。”何牧然说，但没挣开。 淮修的手很暖，握着很舒服。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看着星空，谁也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比如何牧然心里那道坚固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比如淮修眼里，那份清淡的温和，多了一丝温度。 比如这个夜晚，这片星空，和这两个人。 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28章 修罗场·第一回合 周日傍晚的天色压得很软，夕阳褪成淡淡的橘灰，晚风带着秋末的微凉，轻轻扫过老街小区斑驳的外墙。 义诊队的大巴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停在小区门口，车身带着一路奔波的尘土。 车门“咔哒”一声推开，何牧然拎着不算沉重、却压了他一整周的随身行李，微微弯腰走下车。 一周深山义诊，日夜奔波、熬夜拍摄、跟着队伍辗转村落，他眼底藏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脸色比出发时还要白上几分。 整个人看着清瘦又单薄，安静地立在晚风里，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Betty几乎是第一秒冲上来，满脸藏不住的雀跃和心疼，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指尖下意识捏了捏拉杆，又抬眼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生怕他哪里熬坏了。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她语气又急又软，满是挂念，“山里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超级累？我看你脸都白了，肯定瘦了一大圈对不对？” 何牧然被她连珠炮似的问话问得轻轻眨眼，疲惫地扯了下唇角，语气淡淡的、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还好，能扛住。” 他话音落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还未开走的大巴。 淮修紧随其后走下车。 他依旧是那副干净温润的模样，一身简单便装，气质清敛温和，和山里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稳稳提着何牧然沉甸甸的专业摄影包，没有半点敷衍，一路细心替他保管着。 走到何牧然面前，淮修轻轻把包递过去，目光安静落在他脸上，细致地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你的包。”他声音温温柔柔的，很稳，“别落下了。” “谢谢淮医生。”何牧然伸手接过，肩带压在肩头，轻轻沉了一下。 “这一周辛苦你了。”淮修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体恤，“山里条件差，你又要跟着义诊又要全程拍摄，够累的。照片、素材都不急，你先好好睡两天，彻底缓过来再说。义诊报告和所有宣传对接，医院那边会全权处理，不用你费心。” “嗯，我知道了。”何牧然乖乖点头，难得没有疏离。 Betty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路互相照应的默契，笑得眼睛弯弯的，连忙上前补了句真心的道谢： “淮修医生，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牧然一个人在外我本来还不放心，多亏您一路照看着，真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淮修轻轻摇头，眼神落在何牧然身上，语气很轻，“他很懂事，全程很配合，没有添任何麻烦。” “那我们先上楼回家啦，您也赶紧回去休息，忙了一周肯定也累坏了。”Betty拉了拉何牧然的胳膊。 “好。”淮修颔首，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再叮嘱一句，语气带着只有医者才有的细致牵挂，“到家好好休息，身体有半点不舒服，随时找我，不用客气。” “嗯。”何牧然应得很轻。 淮修转身上车，大巴引擎轻微震动，缓缓驶离路口，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Betty拉着何牧然往小区楼里走，边走边忍不住吐槽，语气又无奈又离谱：“我的天牧然，你是真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周有多热闹！” 她压低声音，噼里啪啦跟他报备：“宋锦南真的超级持之以恒，每一天都要来我这儿问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早一遍晚一遍，耐心得离谱。 洛羽盛更夸张，直接天天蹲在工作室楼下，风雨无阻，跟定点守人的一样。” “厉文翊看着最安静，一点动静没有，我本来以为他压根不在意，结果转头就听说他助理悄悄来打听你的行程、你的归期，甚至问了你出差住在哪！” 何牧然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瞬间轻轻蹙起，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烦躁和无奈。 他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怎么偏偏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执着。 “他们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他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困惑。 Betty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还能干什么？想你、惦记你、想黏着你呗！一个个的，心思写脸上了。” “我这一周全都帮你挡回去了，统一说辞，你出差封闭工作，一周后才回。” Betty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表情微妙起来，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我真没泄露你今天回来的消息，但是……看样子，有人早就自己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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